第37章 引蛇出洞
「聚寶齋」
是前門大街那家戒備森嚴、只接待豪客的古董店！周扒皮的地盤！
老門房沒有走正門，而是快步繞到旁邊一條更窄、更隱蔽的側巷。側巷盡頭，有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門。他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急促地、用一種特定的節奏敲響了門板。
「篤…篤篤…篤…」
片刻後，小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一道縫。一個穿著深色綢褂、管家模樣的精瘦中年人探出頭來，看到是老門房，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但當他看到老門房手中那個小小的油紙包時，神色立刻變得凝重起來。
老門房快速地將油紙包塞進管家手裡，湊近低聲急促地說了幾句什麼。管家臉色驟變，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掃向巷口！仿佛要穿透那賣糖炒栗子的騰騰熱氣！
唐龍在對方目光掃來的瞬間，早已如同融入陰影的壁虎，悄無聲息地縮回了攤子後面。他心臟微微加速，靈泉的暖流悄然平復著波動。好敏銳的警覺！
巷子裡，管家低聲呵斥了老門房幾句，然後迅速關上了小門。老門房如同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任務，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佝僂著背，匆匆離開了側巷，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唐龍沒有再去跟蹤老門房，他的目標已經達到。他站在糖炒栗子攤的陰影里，目光越過騰騰的熱氣，死死鎖定著聚寶齋那扇緊閉的黑漆小門，眼神幽深如寒潭。
口信送到了。紙條上的地址，那個「家」——四九城95號院，成了聯繫槐樹胡同和聚寶齋的紐帶！老門房傳遞的，絕不僅僅是紙條上的地址，更有他那句至關重要的口信——「驚雷」要動，「鑰匙」已備，「夜梟」亂了方寸！
周扒皮或者說周扒皮背後的主子，現在應該已經收到了這份「大禮」！他們會如何反應？恐慌？加速？還是布下更致命的陷阱？
「聚寶齋！」唐龍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這潭水，終於被他徹底攪渾了！
夜色漸深，唐龍沒有再回城南的破廟。他拎著藤條箱，如同一個真正的、尋找住處的清貧學生，在北平城的大街小巷穿行。他需要一個新的、相對安全的落腳點。福源當已暴露，破廟也非久留之地。而「掌柜」李二在紙條上留下的那個地址——四九城95號院——如同一個無聲的召喚，在他心頭盤旋。
他按照記憶中的地圖，穿街過巷，終於在天色徹底黑透時，來到了靠近北城根的一片區域。這裡的街道相對寬闊整潔一些，兩旁多是青磚灰瓦、格局規整的四合院。院牆高聳，門樓氣派，透著一種老北平特有的沉穩和內斂。
95號院，就坐落在一條相對僻靜的胡同深處。院牆是結實的青磚，一人多高，牆頭沒有碎玻璃碴子，只有幾簇乾枯的狗尾巴草在夜風中搖曳。兩扇厚重的黑漆木門緊閉著，門環是黃銅的，擦得鋥亮，在胡同口唯一一盞昏黃的路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門楣上掛著一塊小小的、沒有任何字跡的木牌，顯得樸實無華。
唐龍站在胡同口，遠遠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院門。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隱約的、像是收音機里傳出的模糊戲曲聲，還有幾聲孩童模糊的嬉鬧，隔著院牆飄出來，帶著一種與外面亂世截然不同的、令人恍惚的煙火氣息。
易中海、聾老太太、95號院這就是「掌柜」李二給他指出的「家」？一個看似普通、卻暗藏玄機的四合院？一個可以暫時棲身、甚至可能成為「驚雷」行動後方基地的地方？
唐龍深吸一口氣，夜風帶著北城特有的乾燥和一絲涼意。他拎著藤條箱，邁步走向那扇緊閉的黑漆木門。
就在他距離院門還有十幾步遠的時候，院門「吱呀」一聲，毫無徵兆地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身材高大、穿著洗得發白但乾淨整潔的深藍色工裝、約莫四十歲上下的男人走了出來。他面容方正，濃眉大眼，眉宇間帶著一種屬於熟練工人的沉穩和一種刻意為之的「正氣」。他手裡拿著一個空簸箕，似乎是出來倒垃圾的。
此人正是易中海！
他剛跨出門檻，一抬眼，就看到了胡同里走來的唐龍。昏黃的路燈光線下，一個穿著靛藍色學生裝、拎著舊藤條箱的清瘦少年，正朝院門走來。易中海的目光瞬間落在了唐龍身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種屬於「老住戶」對新來者的、居高臨下的探究。
那目光銳利、沉穩，如同兩把無形的尺子，在唐龍身上丈量著。從他那洗得發白的褲腳，到拎著的半舊藤箱，再到那張年輕平靜、卻帶著一絲旅途疲憊的臉龐。易中海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似乎在判斷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的來歷和目的。
唐龍迎著易中海審視的目光，腳步未停，臉上適時地露出了一個帶著拘謹和一絲求助意味的、屬於「投親少年」的忐忑笑容。他走到院門前，微微躬身，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一絲窘迫：
「這位大叔，打擾了。請問…這裡是四九城95號院嗎？我是來找易中海易表叔的…」
易中海端著簸箕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那雙沉穩銳利的眼睛，在聽到「易中海」三個字時，瞳孔深處仿佛有極其細微的波瀾掠過，但瞬間又恢復了古井般的平靜。他上下打量著唐龍，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那審視的目光變得更加深沉、更加銳利，仿佛要將眼前這少年的骨頭都看穿。
胡同里，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夜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只有院裡隱約飄出的、模糊的戲曲聲，咿咿呀呀地唱著，像隔著一層遙遠的紗。
是前門大街那家戒備森嚴、只接待豪客的古董店！周扒皮的地盤！
老門房沒有走正門，而是快步繞到旁邊一條更窄、更隱蔽的側巷。側巷盡頭，有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門。他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急促地、用一種特定的節奏敲響了門板。
「篤…篤篤…篤…」
片刻後，小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一道縫。一個穿著深色綢褂、管家模樣的精瘦中年人探出頭來，看到是老門房，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但當他看到老門房手中那個小小的油紙包時，神色立刻變得凝重起來。
老門房快速地將油紙包塞進管家手裡，湊近低聲急促地說了幾句什麼。管家臉色驟變，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掃向巷口！仿佛要穿透那賣糖炒栗子的騰騰熱氣！
唐龍在對方目光掃來的瞬間，早已如同融入陰影的壁虎，悄無聲息地縮回了攤子後面。他心臟微微加速，靈泉的暖流悄然平復著波動。好敏銳的警覺！
巷子裡，管家低聲呵斥了老門房幾句，然後迅速關上了小門。老門房如同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任務，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佝僂著背，匆匆離開了側巷，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唐龍沒有再去跟蹤老門房，他的目標已經達到。他站在糖炒栗子攤的陰影里，目光越過騰騰的熱氣，死死鎖定著聚寶齋那扇緊閉的黑漆小門，眼神幽深如寒潭。
口信送到了。紙條上的地址，那個「家」——四九城95號院，成了聯繫槐樹胡同和聚寶齋的紐帶！老門房傳遞的，絕不僅僅是紙條上的地址，更有他那句至關重要的口信——「驚雷」要動，「鑰匙」已備，「夜梟」亂了方寸！
周扒皮或者說周扒皮背後的主子，現在應該已經收到了這份「大禮」！他們會如何反應？恐慌？加速？還是布下更致命的陷阱？
「聚寶齋！」唐龍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這潭水，終於被他徹底攪渾了！
夜色漸深，唐龍沒有再回城南的破廟。他拎著藤條箱，如同一個真正的、尋找住處的清貧學生，在北平城的大街小巷穿行。他需要一個新的、相對安全的落腳點。福源當已暴露，破廟也非久留之地。而「掌柜」李二在紙條上留下的那個地址——四九城95號院——如同一個無聲的召喚，在他心頭盤旋。
他按照記憶中的地圖，穿街過巷，終於在天色徹底黑透時，來到了靠近北城根的一片區域。這裡的街道相對寬闊整潔一些，兩旁多是青磚灰瓦、格局規整的四合院。院牆高聳，門樓氣派，透著一種老北平特有的沉穩和內斂。
95號院，就坐落在一條相對僻靜的胡同深處。院牆是結實的青磚，一人多高，牆頭沒有碎玻璃碴子，只有幾簇乾枯的狗尾巴草在夜風中搖曳。兩扇厚重的黑漆木門緊閉著，門環是黃銅的，擦得鋥亮，在胡同口唯一一盞昏黃的路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門楣上掛著一塊小小的、沒有任何字跡的木牌，顯得樸實無華。
唐龍站在胡同口，遠遠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院門。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隱約的、像是收音機里傳出的模糊戲曲聲，還有幾聲孩童模糊的嬉鬧，隔著院牆飄出來，帶著一種與外面亂世截然不同的、令人恍惚的煙火氣息。
易中海、聾老太太、95號院這就是「掌柜」李二給他指出的「家」？一個看似普通、卻暗藏玄機的四合院？一個可以暫時棲身、甚至可能成為「驚雷」行動後方基地的地方？
唐龍深吸一口氣，夜風帶著北城特有的乾燥和一絲涼意。他拎著藤條箱，邁步走向那扇緊閉的黑漆木門。
就在他距離院門還有十幾步遠的時候，院門「吱呀」一聲，毫無徵兆地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身材高大、穿著洗得發白但乾淨整潔的深藍色工裝、約莫四十歲上下的男人走了出來。他面容方正，濃眉大眼，眉宇間帶著一種屬於熟練工人的沉穩和一種刻意為之的「正氣」。他手裡拿著一個空簸箕，似乎是出來倒垃圾的。
此人正是易中海！
他剛跨出門檻，一抬眼，就看到了胡同里走來的唐龍。昏黃的路燈光線下，一個穿著靛藍色學生裝、拎著舊藤條箱的清瘦少年，正朝院門走來。易中海的目光瞬間落在了唐龍身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種屬於「老住戶」對新來者的、居高臨下的探究。
那目光銳利、沉穩，如同兩把無形的尺子，在唐龍身上丈量著。從他那洗得發白的褲腳，到拎著的半舊藤箱，再到那張年輕平靜、卻帶著一絲旅途疲憊的臉龐。易中海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似乎在判斷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的來歷和目的。
唐龍迎著易中海審視的目光，腳步未停，臉上適時地露出了一個帶著拘謹和一絲求助意味的、屬於「投親少年」的忐忑笑容。他走到院門前，微微躬身，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一絲窘迫：
「這位大叔，打擾了。請問…這裡是四九城95號院嗎？我是來找易中海易表叔的…」
易中海端著簸箕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那雙沉穩銳利的眼睛，在聽到「易中海」三個字時，瞳孔深處仿佛有極其細微的波瀾掠過，但瞬間又恢復了古井般的平靜。他上下打量著唐龍，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那審視的目光變得更加深沉、更加銳利，仿佛要將眼前這少年的骨頭都看穿。
胡同里，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夜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只有院裡隱約飄出的、模糊的戲曲聲，咿咿呀呀地唱著，像隔著一層遙遠的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