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掌柜的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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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驚怒,猛地看向唐龍,用眼神示意他快走!同時,他枯瘦的手閃電般伸向櫃檯下方一個極其隱蔽的暗格!

  唐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掌柜暴露了?!是因為他?還是因為槐樹胡同的尾巴跟到了這裡?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金烏刃的位置!

  「哐當!」

  當鋪那並不算結實的門板,在一聲猛烈的撞擊下轟然向內倒下!木屑紛飛!刺眼的手電筒強光瞬間湧入,將整個當鋪照得亮如白晝!

  門口,站著三個穿著黑色警服、端著長槍的警察!為首一人,滿臉橫肉,酒氣熏天,正是之前在槐樹胡同帶隊、後來在警局審訊室里放他們走的那個小鬍子警官!此刻他臉上沒有絲毫之前的忌憚和複雜,只剩下赤裸裸的猙獰和一種被愚弄的暴怒!他身後兩個警察也如臨大敵,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櫃檯方向!

  「老東西!果然是你!」小鬍子警官一雙布滿血絲的醉眼死死瞪著掌柜,聲音因為憤怒而扭曲,「深更半夜,鬼鬼祟祟!還有你!臭小子!老子就知道你沒那麼簡單!白天放你一馬,你他娘的還敢來跟這老狐狸接頭?!說!槐樹胡同的『鬼血』是不是你們的?!『夜梟』是不是你們引來的?!」 他一邊咆哮著,一邊用槍口惡狠狠地指著唐龍和掌柜,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兩人臉上!

  掌柜在強光照射下,迅速恢復了那副市井老頭的驚惶模樣,拍著大腿哭喊:「哎喲我的青天大老爺啊!您可冤枉死我了!這小子…這小子是來當祖傳玉佩的!我這正準備看貨呢!您…您這深更半夜的…我的門啊…」 他演技依舊精湛,試圖混淆視聽。

  但小鬍子警官顯然不吃這套!他獰笑著,槍口晃了晃:「放屁!當玉佩?老子親眼看見你們鬼鬼祟祟交頭接耳!還有那個油紙包!裡面是什麼?!給老子交出來!不然老子崩了你們!」 他身後的兩個警察也端著槍逼近一步,殺氣騰騰!

  唐龍全身肌肉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金烏刃在鞘中發出低沉的嗡鳴!硬拼?對方三把槍!當鋪空間狹窄,躲無可躲!掌柜怎麼辦?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掌柜那看似慌亂拍打大腿的手,極其隱蔽地、飛快地在櫃檯下方那個暗格里按了一下!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機簧咬合的脆響!

  緊接著!

  「噗!噗!噗!」

  當鋪天花板的四個角落,毫無徵兆地同時噴出大股濃烈刺鼻、如同墨汁般的黑色煙霧!那煙霧擴散的速度快得驚人,瞬間就瀰漫了整個當鋪!濃煙滾滾,帶著一股辛辣嗆人的硫磺和石灰粉混合的氣味,瞬間遮蔽了所有視線!強光手電的光柱在濃煙中變成了幾道模糊扭曲的光帶!

  「咳咳咳!」

  「媽的!什麼東西?!」

  「小心!有埋伏!」

  門口的三個警察猝不及防,被濃烈的黑煙嗆得涕淚橫流,劇烈咳嗽起來,槍口下意識地亂指,場面瞬間大亂!

  「走!」 掌柜在濃煙瀰漫的瞬間,猛地一推唐龍的後背,嘶啞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同時,他那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後一縮,瞬間消失在櫃檯後面那排高大的貨架陰影里!

  機會!

  唐龍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靈泉空間的氣息讓他暫時抵禦了濃煙的刺激),腳下「木行」步法瞬間爆發!身體如同離弦之箭,借著濃煙的掩護,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閃電般從倒下的門板旁、那幾個咳嗽慌亂、視線受阻的警察縫隙中穿了過去!動作快得只在濃煙中留下一道殘影!

  衝出當鋪大門,刺骨的夜風瞬間吹散了部分煙霧。支巷裡,小刀和六子正焦急地等在不遠處的陰影里。小刀看到唐龍衝出來,立刻壓低聲音急促地叫道:「龍哥!這邊!快!」

  唐龍頭也不回,朝著小刀指引的方向疾奔!身後當鋪里,警察的咳嗽、叫罵和槍栓拉動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還有小鬍子警官氣急敗壞的咆哮:「追!別讓那小子跑了!還有那個老東西!給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搜出來!」

  雜亂的腳步聲和手電筒光柱開始向支巷外擴散!

  唐龍三人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疾風,在迷宮般的小巷中亡命狂奔!身後追兵的呼喝聲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捨!

  「分開走!」唐龍當機立斷,低吼道,「小刀帶六子往南!甩掉尾巴!破廟匯合!」

  「龍哥你…」


  「別廢話!快走!」唐龍猛地一推小刀和六子,將他們推向一條岔路,自己則毫不猶豫地折向另一條更狹窄、更黑暗的小巷!

  小刀和六子不敢猶豫,立刻鑽進岔路,腳步聲迅速遠去。唐龍則如同真正的幽靈,在黑暗的巷道里急速穿梭,五行步法運用到極致,身形飄忽不定,時而翻過矮牆,時而鑽過狗洞,將身後的追兵漸漸甩開。

  終於,確認徹底甩掉了尾巴,唐龍才繞了一個大圈,回到了城南那座荒廢的破廟廢墟。

  殘月如鉤,掛在破廟殘破的飛檐上,投下淒冷的清輝。斷壁殘垣在月色下如同巨獸的骸骨,沉默而蒼涼。

  小刀和六子已經等在裡面了,兩人都氣喘吁吁,驚魂未定。看到唐龍安然無恙,才鬆了口氣。

  「龍哥!掌柜的…」小刀急切地問。

  「他引開了警察。」唐龍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他攤開手,掌心是那個被汗水浸得有些發軟的油紙包,以及…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卻明顯被撕去了一半的舊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邊緣已經磨損發黃。照片上是一個穿著樸素旗袍、笑容溫婉的年輕女子,懷裡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女子眉宇間依稀可見掌柜的輪廓。照片被整齊地撕掉了一半,另一半不知所蹤,只留下參差的邊緣。

  油紙包被小心地打開。裡面是幾張薄薄的、用鋼筆描摹的圖紙——西郊貨場的地形圖,其中第三道鐵軌盡頭的一個點被紅筆重重圈出!還有一張摺疊的、寫滿了密密麻麻蠅頭小楷的清單影本,抬頭赫然是:《甲字秘藏清冊》!清單上羅列著數十件珍稀文物的名稱和簡略描述,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商·蟠螭紋青銅方鼎」!此外,還有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只有拇指大小的圓柱形金屬物體,入手冰涼沉重,一端有個小小的凹槽,看不出用途。這就是掌柜口中的「鑰匙」?「驚雷」的引信?

  唐龍的目光落在圖紙上那個刺眼的紅圈,又看了看手中那半張照片上女子溫婉的笑容,最後定格在那個冰冷的金屬「鑰匙」上。

  福源當掌柜…李二…他用自己的暴露,換來了這份沉重的託付!那半張照片…是他割捨不下的牽掛?還是…留給「金烏」的某種信物?

  「驚雷動…」唐龍低聲咀嚼著這三個字,將冰冷的金屬「鑰匙」緊緊攥在手心,那沉重的質感仿佛要嵌入骨髓。

  三天!子時!西郊貨場!第三道鐵軌盡頭!

  破廟的陰影里,唐龍緩緩抬起頭,望向西郊的方向。殘月清冷的光輝落在他年輕而沉靜的臉上,映照出眼底深處那兩簇被徹底點燃的、如同金烏般熾烈的火焰!

  夜風嗚咽著穿過破廟的斷壁殘垣,捲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發出如同嘆息般的低鳴。

  就在這死寂的廢墟深處,距離唐龍三人藏身的斷牆不過十幾步遠,一堆被月光投下濃重陰影的、巨大而腐朽的梁木廢墟之後。

  一點比夜色更幽暗、更冰冷的微光,如同毒蛇的獨眼,悄無聲息地亮了起來。

  那是一支加裝了長筒消音器的狙擊步槍槍口。黝黑的金屬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死亡的光澤。

  一個穿著深灰色風衣、身形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修長身影,如同沒有生命的雕塑,靜靜地趴伏在冰冷的瓦礫和塵土之中。風衣的立領高高豎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那雙眼睛——冰冷,漠然,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又像是捕獵者在暗夜中鎖定了獵物的鷹隼之瞳。

  是「夜梟」!

  他如同最耐心的獵人,一直潛伏在這裡!潛伏在唐龍他們自以為安全的巢穴邊緣!福源當的混亂,南城小巷的追逐,破廟的匯合…一切,似乎都在他冰冷的注視之下!

  那支狙擊槍的槍口,此刻正穩穩地、精準地指向斷牆後,唐龍那在月光下微微晃動的、年輕而沉靜的側影。十字準星的中心,不偏不倚,正套在唐龍的太陽穴位置。

  「夜梟」的呼吸悠長而平穩,幾乎微不可聞。搭在扳機上的、戴著黑色手套的食指,輕輕扣住了冰冷的金屬,如同毒蛇收緊了纏繞獵物的身軀。只需要極其輕微的一絲力量,足以撕裂空氣的死亡之吻,便會瞬間降臨。

  破廟的廢墟里,死寂無聲。只有夜風掠過枯枝的嗚咽,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更夫模糊的梆子聲。

  唐龍對此似乎毫無察覺。他依舊低著頭,借著清冷的月光,專注地審視著手中那張被紅筆圈注的西郊貨場地圖,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著三天後那場「驚雷」行動的每一個細節。小刀和六子靠在不遠處的牆根下,小刀還在低聲嘟囔著剛才的驚險,六子則抱著胳膊,巨大的身軀微微起伏,似乎有些疲憊。

  月光,將唐龍毫無防備的側臉輪廓清晰地勾勒出來,也照亮了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緊抿的嘴唇。那年輕的臉龐上,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凝重和決絕。

  「夜梟」冰冷的瞳孔里,倒映著這清晰的目標。他的食指,在扳機上,極其緩慢地、卻帶著致命決絕的壓力,開始…向下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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