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請讓我歌頌命運（二合一）
第137章 請讓我歌頌命運（二合一）
你相信命運嗎？
命運是一種奇妙的力量。
未覺醒本質的凡人，就像隨波逐流的落葉。命運之於眾生，如同星辰之於潮汐，你看不見那雙手，卻能感受到它拉扯的力度。
汪明輝一直牢記先生的教導：「天命之子受天意而生，他們將在天意的注視下，走向自己應該走上的命運。」說完這句話後，他還聽見了先生的嘆息。
他早已明白程不吉的命運，他便是為此而來的，那個面具，還有那些話，都是他應該說的。
可是現在是怎麼回事，程不吉的命運為什麼會改變，他說錯話了嗎，他做錯事了嗎？
汪明輝覺得自己呼吸有些上不來。
心臟撲通的跳，卻被另一個聲音包裹，拼命的安慰他，但那沒有絲毫作用，他手忽地抖了，腦子嗡嗡作響，什麼都看不清。
【請讓我頌唱命運的五句真言】
【第一，相信命運】
【第二，命運在右】
【第三，尊重命運】
【第四，走上命運】
【第五，知曉命運】
【太陽升落，陰陽輪轉，規則既定，矛盾相生，命運在右........】
「明輝哥，你沒事吧？」
他聽見程不吉的聲音，抬頭，看見少女擔心的眼眸，急促的呼吸緩了片刻。
五..沒事，我有些不舒服。」
「真的沒什麼事嗎，要不，我去找「不用。」
他粗暴的打斷，看見程不吉臉上的擔憂未去，也確定對方的命運已經改變。
「沒事，你繼續看書吧。」他擠出一個笑：「不用在意我。」
程不吉點頭，但從她後續時不時傳來的眼神看，少女顯然也沒辦法繼續安心看書了。
每一個被天道選中的人，都註定要在命運的畫卷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他們或許懵懂，或許抗拒，但最終，都必須直面自己的本質，踏上那條早已鋪就的道路。
就像陸念仁，她的劍鋒所指之處，必是黑暗潰散之時。她的命運，便是斬斷世間一切邪祟，哪怕代價是孤獨一生。
又比如花無咎，她背負著不屬於自己的使命，內心再怎麼抗拒，卻也硬著頭皮面對。正是這份不屈，讓她成為天地間最後的盾，硬生生和深淵對峙三百年。
而程不吉，她的命運，同樣清晰可見。
她終將接過先生的面具，成為行走於人間的福祿。當邪崇肆虐、天道崩殆之時，她的舞姿將化作世間最後的祝福。她的腳步所踏之處，災厄退散；她的衣袖揮動之間，福澤降臨。
那一天終會到來的，當天意被撕裂，當毀滅的陰影籠罩大地，她將立於風暴中心，以舞為引，以自身為祭，為這搖搖欲墜的天下，祈求最後一線生機。
這便是少女的命運，在這個靈氣衰退的世界，這是拯救世界的最後希望。
可現在，她的命運被改變了，她被別的東西牽引，那個東西比命運的力量更加強大。
汪明輝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他只知道，他必須要把少女瓣回來。
如若不然，他便對不起母親，對不起妹妹，對不起先生，對不起過去的自己。
先生從未向他提起過自己的過往。
她總是輕描淡寫地說，自己不過是個普通人，只是恰巧被命運選中，才得以踏入那個本不該觸及的世界，也因此，才能遇見他的母親。
他的母親，是上一任的天命之子。
府邸後院那株梨樹年年花開如雪，先生曾溫柔地告訴他，梨花的花語是永不分離的愛。從記事起，他就知道，母親是深愛著他的。哪怕在最艱難的日子裡，她都會用瘦弱的手臂將他緊緊摟在懷裡，哼看走調的童謠哄他入睡。
可這份愛，在森嚴的深宅大院裡顯得如此奢侈。
身為妾室的母親在這座雕樑畫棟的牢籠里步履維艱。他們的月例總被剋扣，送來的飯菜時常混著味，冬日裡的炭火永遠不夠暖。四歲的他穿著改小的舊衣，看著母親偷偷典當首飾時小聲地哭，卻還不懂得那意味著什麼。
直到跟著先生修習命理之術，他才終於明白，母親本該是翔九天的青鳥，卻甘願折斷羽翼困守在這方寸之地。
作為天命之子，她背離了自己的宿命；但作為母親，她超越了既定的軌跡。這份違背天道的愛，最終化作沉重的鎖。
所以住進先生的小院後，母親開始頻繁地離開。他知道，母親是在用這種方式贖罪，想要彌補那些年被私心耽擱的使命。
但每次歸來時，母親總會帶回街市上買的各種新奇小玩意，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枕邊。即便走上命運安排的道路，她依然割捨不下這份本不該存在的牽掛。
那份牽掛，就是對孩子們的愛。
母親總說先生是神，但先生卻不這麼認為。
她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沒有神。
但能掌握引導命運的先生怎麼會不是神呢？能夠改寫他人命運，能夠改變人心情緒，怎麼會不是神明呢？在他稚嫩的認知里，先生那雙能看透命運長河的眼睛，分明就是屬於神明的眼眸，他覺得先生就是神才對。
後來他長大了，明白的多了，一直到先生把所有的告訴了他，他才明白，先生的確不是神。
躺在病榻上的先生看起來那么小，那麼脆弱。她也不是他想像中的模樣，很普通，很平常，閉上眼晴死去的時候，真的和普通人一模一樣。
利用命運是無奈之舉，先生說，天道死了，他們說的神仙們也死了，剩下都是因深淵墮落的神，命運是唯一抵抗他們的方式。
由命運的引導之力，讓天命之子們走上正確的路，這是唯一的辦法。
所以她才讓他改名汪明輝，他是黑夜將盡時最先亮起的那道曙光，註定要驅散籠罩在少女命途上的所有陰霾。
他會驅散程不吉前路的黑暗，驅散她命中的陰影，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命運。
但現在，程不吉的命運變了。
陰影晦暗不明，亮的發黑，她的命運也和福祿之事無關，逐漸染上兵災之事。
是那陰影的錯？還是一直以來的監視者出手了？
是誰都不重要，汪明輝只知道，他必須要出手，必須要把天命之子的命運修正回來，讓她走上正確的路。
黎明時分，沾著晨露的戰旗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一隊隊身披殘甲的鐵騎踏著整齊的馬步歸來，染血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城樓上的哨兵最先發現歸來的隊伍，激動的號角聲瞬間撕裂了清晨的寂靜。很快，整座城池都沸騰起來。
各營統領率領著各自的部屬，正從四面八方返回斷岳城。
傳令兵的馬蹄聲急促地掠過青石街道，沙啞的嗓音里透著掩不住的興奮：「大捷！大捷！」
這次主動出兵，結果大勝。
程沐堯主動對赤兀的作戰取得了勝利，赤兀在糾結之中被程沐堯襲擊，兵團徹底崩潰，又被打回了北方。
妖族南征的計劃似乎就這麼流產了。
各營回歸的時候，斷岳城陷入到歡呼之中，城中的百姓自發地湧上街頭，單食壺漿以迎王師，
城防在這一刻終於有了鬆懈。
山字營的那個人終於按捺不住了。
他趁著大家都在慶祝的時候溜出了營，前往城中的某個客棧，汪明輝早有察覺，也不帶人，就這麼自己跟著他。
那個客棧在斷岳城的一個偏僻角落，人跡罕至，那人沒有察覺汪明輝的跟蹤，敲了暗號，直接進去。
汪明輝從懷裡拿出先生的面具，戴上，命運降下，掩蓋他的痕跡。
他從窗子潛入，聽見房間裡的兩人私聊，
「不行，天命之子每天和汪明輝在一起，我級別太低，沒辦法和天命之子接觸。」
「陸守道回來了，你更沒有機會了。」
「那我也沒辦法，陸守道不在，山字營便是汪明輝說了算，他甚至不准營內所有人進出，也就是今天，我才有機會溜出來。」
「是這樣..........等等，不對！
那人反應很快，但還不夠快。
混沌似乎沒有識破命運的能力，當然也有可能，是這兩人級別太低，混沌沒有分給他們太多的力量。
汪明輝摘下面具，看著栽在自己手上的兩人，一個是客棧老闆，另一個是山字營的普通兵卒，
王二狗。
他還剩一口氣，窩在角落，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汪明輝不打算跟他廢話：「你上面的人是誰？」
他什麼也沒說，忽然眼睛瞪大。
他的下頜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張開，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齒。涎水從嘴角溢出，原本驚恐的眼神突然變得空洞而狂熱。
「餓，好餓！」他就這樣發了瘋，在汪明輝面前開始撕咬自己。
沙啞的嘶吼完全不似人聲，利齒撕開皮肉的悶響令人毛骨悚然，鮮血像噴泉般濺在斑駁的牆面上。
血流了一地，殘破的身體倒在那，汪明輝早就知道混沌，但這是他第一次，看見被混沌力量感染以後的下場。
災難麼..
這的確是一場災難，北方妖族得深淵扶持，虎視耽，南方混沌潛入，不斷讓人心變得詭怪異。
天道確實很強。
強到能讓梨花違背時令綻放，能讓垂死之人多活一季，能讓本該命絕沙場的將士活著回到故鄉。但再堅韌的網，也經不起群狼的撕咬；再明亮的燈，也照不亮無邊的永夜。
天道死去，那受天道生養的萬物，又還能活多久？
汪明輝伸手，合上兩人的雙眼，離開這裡，
陸守道和那幫人回來了。
營里再次變得吵鬧起來，陸守道又開始像離開前那樣，纏著自己喝酒。
汪明輝不勝其煩，他本來就煩惱天命之子命運的事，現在陸守道老在他眼前晃悠，耽誤他時間，他更是想把他打一頓。
但他沒有理由，再說現在陸守道的命運和天命之子牽扯太深，他不敢輕舉妄動，怕引起什麼不妙的反應。
陸守道好像就吃准了他這一點，越來越肆意妄為，有時候喝醉了，在他這兒倒頭就睡，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他回來後，程不吉也跟著他一起晃悠，汪明輝能操作的地方越來越少了。
有時候汪明輝都有些恍惚，覺得這世上再沒有像陸守道這樣懂他的人了。
他再次戴上了面具，進入命運的世界。
還是和之前一樣，他輕車熟路的藏進陸守道的房間，今晚兩人都沒來他這兒，而是單獨的在那吃飯聊天。
程不吉正在跟陸守道講他們外出打仗時營里的事，談到王二狗時，她甚至還嘆氣：
「也不知道二狗哥到底去哪了，明輝哥說他當逃兵跑了，但我不是很信，感覺二狗哥不是那樣的人.......
3
程不吉記憶極好，能記住山字營里所有人的名字。
陸守道沒說話，只是點頭，程不吉嘆了口氣繼續道：「感覺明輝哥也變得不太對勁，那天他看我在看陸大哥的兵書，忽然變了臉，好像很難受一樣。」
這就是命運的力量，因為這兩人的命運纏的太緊了，所以程不吉非常信任陸守道，什麼事都跟他說。
汪明輝再次慶幸自己沒有輕舉妄動，只是他感到失望，這樣下去，天命之子會越來越偏離命運的軌道，那世界就真的要完了。
「感覺大家都在變，變得我都要不認識了，陸大哥，你以後也會變嗎？」
汪明輝聽得出，這句話天命之子注入了真感情。
這世上誰不會變呢？普通人會變，天命之子會變，就連他汪明輝也會變。
唯一不變的，就是一切都在變。
「不會的，不吉，我的追求一直沒有變過。」
程不吉開心的笑起來，語氣漸漸活潑，跟陸守道聊著別的趣事，兩人一應一和開心了，只剩汪明輝一個人站在命運的因果間，如墜冰窟。
忽然，他看見陸守道抬頭，朝著自己的方向看過來。
兩人對視，中間隔著命運的長河。
汪明輝心裡一驚，但陸守道很快就收回了注視，繼續跟天命之子聊起來。
「不吉，大膽的去做。」
他伸手，一如既往摸著少女的頭髮。
「相信你自己，你是最好的。」
你相信命運嗎？
命運是一種奇妙的力量。
未覺醒本質的凡人，就像隨波逐流的落葉。命運之於眾生，如同星辰之於潮汐，你看不見那雙手，卻能感受到它拉扯的力度。
汪明輝一直牢記先生的教導：「天命之子受天意而生，他們將在天意的注視下，走向自己應該走上的命運。」說完這句話後，他還聽見了先生的嘆息。
他早已明白程不吉的命運，他便是為此而來的，那個面具，還有那些話，都是他應該說的。
可是現在是怎麼回事，程不吉的命運為什麼會改變，他說錯話了嗎，他做錯事了嗎？
汪明輝覺得自己呼吸有些上不來。
心臟撲通的跳，卻被另一個聲音包裹，拼命的安慰他，但那沒有絲毫作用，他手忽地抖了，腦子嗡嗡作響，什麼都看不清。
【請讓我頌唱命運的五句真言】
【第一，相信命運】
【第二，命運在右】
【第三，尊重命運】
【第四，走上命運】
【第五，知曉命運】
【太陽升落，陰陽輪轉，規則既定，矛盾相生，命運在右........】
「明輝哥，你沒事吧？」
他聽見程不吉的聲音，抬頭，看見少女擔心的眼眸，急促的呼吸緩了片刻。
五..沒事，我有些不舒服。」
「真的沒什麼事嗎，要不，我去找「不用。」
他粗暴的打斷，看見程不吉臉上的擔憂未去，也確定對方的命運已經改變。
「沒事，你繼續看書吧。」他擠出一個笑：「不用在意我。」
程不吉點頭，但從她後續時不時傳來的眼神看，少女顯然也沒辦法繼續安心看書了。
每一個被天道選中的人，都註定要在命運的畫卷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他們或許懵懂，或許抗拒，但最終，都必須直面自己的本質，踏上那條早已鋪就的道路。
就像陸念仁，她的劍鋒所指之處，必是黑暗潰散之時。她的命運，便是斬斷世間一切邪祟，哪怕代價是孤獨一生。
又比如花無咎，她背負著不屬於自己的使命，內心再怎麼抗拒，卻也硬著頭皮面對。正是這份不屈，讓她成為天地間最後的盾，硬生生和深淵對峙三百年。
而程不吉，她的命運，同樣清晰可見。
她終將接過先生的面具，成為行走於人間的福祿。當邪崇肆虐、天道崩殆之時，她的舞姿將化作世間最後的祝福。她的腳步所踏之處，災厄退散；她的衣袖揮動之間，福澤降臨。
那一天終會到來的，當天意被撕裂，當毀滅的陰影籠罩大地，她將立於風暴中心，以舞為引，以自身為祭，為這搖搖欲墜的天下，祈求最後一線生機。
這便是少女的命運，在這個靈氣衰退的世界，這是拯救世界的最後希望。
可現在，她的命運被改變了，她被別的東西牽引，那個東西比命運的力量更加強大。
汪明輝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他只知道，他必須要把少女瓣回來。
如若不然，他便對不起母親，對不起妹妹，對不起先生，對不起過去的自己。
先生從未向他提起過自己的過往。
她總是輕描淡寫地說，自己不過是個普通人，只是恰巧被命運選中，才得以踏入那個本不該觸及的世界，也因此，才能遇見他的母親。
他的母親，是上一任的天命之子。
府邸後院那株梨樹年年花開如雪，先生曾溫柔地告訴他，梨花的花語是永不分離的愛。從記事起，他就知道，母親是深愛著他的。哪怕在最艱難的日子裡，她都會用瘦弱的手臂將他緊緊摟在懷裡，哼看走調的童謠哄他入睡。
可這份愛，在森嚴的深宅大院裡顯得如此奢侈。
身為妾室的母親在這座雕樑畫棟的牢籠里步履維艱。他們的月例總被剋扣，送來的飯菜時常混著味，冬日裡的炭火永遠不夠暖。四歲的他穿著改小的舊衣，看著母親偷偷典當首飾時小聲地哭，卻還不懂得那意味著什麼。
直到跟著先生修習命理之術，他才終於明白，母親本該是翔九天的青鳥，卻甘願折斷羽翼困守在這方寸之地。
作為天命之子，她背離了自己的宿命；但作為母親，她超越了既定的軌跡。這份違背天道的愛，最終化作沉重的鎖。
所以住進先生的小院後，母親開始頻繁地離開。他知道，母親是在用這種方式贖罪，想要彌補那些年被私心耽擱的使命。
但每次歸來時，母親總會帶回街市上買的各種新奇小玩意，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枕邊。即便走上命運安排的道路，她依然割捨不下這份本不該存在的牽掛。
那份牽掛，就是對孩子們的愛。
母親總說先生是神，但先生卻不這麼認為。
她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沒有神。
但能掌握引導命運的先生怎麼會不是神呢？能夠改寫他人命運，能夠改變人心情緒，怎麼會不是神明呢？在他稚嫩的認知里，先生那雙能看透命運長河的眼睛，分明就是屬於神明的眼眸，他覺得先生就是神才對。
後來他長大了，明白的多了，一直到先生把所有的告訴了他，他才明白，先生的確不是神。
躺在病榻上的先生看起來那么小，那麼脆弱。她也不是他想像中的模樣，很普通，很平常，閉上眼晴死去的時候，真的和普通人一模一樣。
利用命運是無奈之舉，先生說，天道死了，他們說的神仙們也死了，剩下都是因深淵墮落的神，命運是唯一抵抗他們的方式。
由命運的引導之力，讓天命之子們走上正確的路，這是唯一的辦法。
所以她才讓他改名汪明輝，他是黑夜將盡時最先亮起的那道曙光，註定要驅散籠罩在少女命途上的所有陰霾。
他會驅散程不吉前路的黑暗，驅散她命中的陰影，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命運。
但現在，程不吉的命運變了。
陰影晦暗不明，亮的發黑，她的命運也和福祿之事無關，逐漸染上兵災之事。
是那陰影的錯？還是一直以來的監視者出手了？
是誰都不重要，汪明輝只知道，他必須要出手，必須要把天命之子的命運修正回來，讓她走上正確的路。
黎明時分，沾著晨露的戰旗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一隊隊身披殘甲的鐵騎踏著整齊的馬步歸來，染血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城樓上的哨兵最先發現歸來的隊伍，激動的號角聲瞬間撕裂了清晨的寂靜。很快，整座城池都沸騰起來。
各營統領率領著各自的部屬，正從四面八方返回斷岳城。
傳令兵的馬蹄聲急促地掠過青石街道，沙啞的嗓音里透著掩不住的興奮：「大捷！大捷！」
這次主動出兵，結果大勝。
程沐堯主動對赤兀的作戰取得了勝利，赤兀在糾結之中被程沐堯襲擊，兵團徹底崩潰，又被打回了北方。
妖族南征的計劃似乎就這麼流產了。
各營回歸的時候，斷岳城陷入到歡呼之中，城中的百姓自發地湧上街頭，單食壺漿以迎王師，
城防在這一刻終於有了鬆懈。
山字營的那個人終於按捺不住了。
他趁著大家都在慶祝的時候溜出了營，前往城中的某個客棧，汪明輝早有察覺，也不帶人，就這麼自己跟著他。
那個客棧在斷岳城的一個偏僻角落，人跡罕至，那人沒有察覺汪明輝的跟蹤，敲了暗號，直接進去。
汪明輝從懷裡拿出先生的面具，戴上，命運降下，掩蓋他的痕跡。
他從窗子潛入，聽見房間裡的兩人私聊，
「不行，天命之子每天和汪明輝在一起，我級別太低，沒辦法和天命之子接觸。」
「陸守道回來了，你更沒有機會了。」
「那我也沒辦法，陸守道不在，山字營便是汪明輝說了算，他甚至不准營內所有人進出，也就是今天，我才有機會溜出來。」
「是這樣..........等等，不對！
那人反應很快，但還不夠快。
混沌似乎沒有識破命運的能力，當然也有可能，是這兩人級別太低，混沌沒有分給他們太多的力量。
汪明輝摘下面具，看著栽在自己手上的兩人，一個是客棧老闆，另一個是山字營的普通兵卒，
王二狗。
他還剩一口氣，窩在角落，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汪明輝不打算跟他廢話：「你上面的人是誰？」
他什麼也沒說，忽然眼睛瞪大。
他的下頜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張開，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齒。涎水從嘴角溢出，原本驚恐的眼神突然變得空洞而狂熱。
「餓，好餓！」他就這樣發了瘋，在汪明輝面前開始撕咬自己。
沙啞的嘶吼完全不似人聲，利齒撕開皮肉的悶響令人毛骨悚然，鮮血像噴泉般濺在斑駁的牆面上。
血流了一地，殘破的身體倒在那，汪明輝早就知道混沌，但這是他第一次，看見被混沌力量感染以後的下場。
災難麼..
這的確是一場災難，北方妖族得深淵扶持，虎視耽，南方混沌潛入，不斷讓人心變得詭怪異。
天道確實很強。
強到能讓梨花違背時令綻放，能讓垂死之人多活一季，能讓本該命絕沙場的將士活著回到故鄉。但再堅韌的網，也經不起群狼的撕咬；再明亮的燈，也照不亮無邊的永夜。
天道死去，那受天道生養的萬物，又還能活多久？
汪明輝伸手，合上兩人的雙眼，離開這裡，
陸守道和那幫人回來了。
營里再次變得吵鬧起來，陸守道又開始像離開前那樣，纏著自己喝酒。
汪明輝不勝其煩，他本來就煩惱天命之子命運的事，現在陸守道老在他眼前晃悠，耽誤他時間，他更是想把他打一頓。
但他沒有理由，再說現在陸守道的命運和天命之子牽扯太深，他不敢輕舉妄動，怕引起什麼不妙的反應。
陸守道好像就吃准了他這一點，越來越肆意妄為，有時候喝醉了，在他這兒倒頭就睡，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他回來後，程不吉也跟著他一起晃悠，汪明輝能操作的地方越來越少了。
有時候汪明輝都有些恍惚，覺得這世上再沒有像陸守道這樣懂他的人了。
他再次戴上了面具，進入命運的世界。
還是和之前一樣，他輕車熟路的藏進陸守道的房間，今晚兩人都沒來他這兒，而是單獨的在那吃飯聊天。
程不吉正在跟陸守道講他們外出打仗時營里的事，談到王二狗時，她甚至還嘆氣：
「也不知道二狗哥到底去哪了，明輝哥說他當逃兵跑了，但我不是很信，感覺二狗哥不是那樣的人.......
3
程不吉記憶極好，能記住山字營里所有人的名字。
陸守道沒說話，只是點頭，程不吉嘆了口氣繼續道：「感覺明輝哥也變得不太對勁，那天他看我在看陸大哥的兵書，忽然變了臉，好像很難受一樣。」
這就是命運的力量，因為這兩人的命運纏的太緊了，所以程不吉非常信任陸守道，什麼事都跟他說。
汪明輝再次慶幸自己沒有輕舉妄動，只是他感到失望，這樣下去，天命之子會越來越偏離命運的軌道，那世界就真的要完了。
「感覺大家都在變，變得我都要不認識了，陸大哥，你以後也會變嗎？」
汪明輝聽得出，這句話天命之子注入了真感情。
這世上誰不會變呢？普通人會變，天命之子會變，就連他汪明輝也會變。
唯一不變的，就是一切都在變。
「不會的，不吉，我的追求一直沒有變過。」
程不吉開心的笑起來，語氣漸漸活潑，跟陸守道聊著別的趣事，兩人一應一和開心了，只剩汪明輝一個人站在命運的因果間，如墜冰窟。
忽然，他看見陸守道抬頭，朝著自己的方向看過來。
兩人對視，中間隔著命運的長河。
汪明輝心裡一驚，但陸守道很快就收回了注視，繼續跟天命之子聊起來。
「不吉，大膽的去做。」
他伸手，一如既往摸著少女的頭髮。
「相信你自己，你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