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你是我的知己嗎?(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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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你是我的知己嗎?(二合一)

  「有刺客!!」

  男人嚇得從椅子上跌落,但那第二道銀芒如毒蛇般直取他咽喉,死亡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

  砰!

  木屑飛濺。

  一道黑影撞碎雕花窗戶闖入,手中陌刀精準格擋,飛刀與刀刃相撞進出刺目火花。

  蒙面人護在男子身前,布衣下肌肉如老樹根般結。

  「王叔!」男子涕淚橫流地抱住來者小腿,「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公子快走!」老者沉聲喝道,陌刀在掌心轉出森冷弧光。

  話音未落,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一一燭火搖曳間,那道鬼魅般的身影已踏空而來。足尖點過的每一處虛空都綻開淡藍靈紋,宛如步步生蓮。

  刀鋒破空的瞬間,老者只覺天地倒懸。

  發生了什麼?

  這個念頭剛起,他忽然看見一具無頭軀體保持著揮刀姿勢。

  頸腔噴出的熱血在燭光下劃出淒艷的拋物線,而那個軀體......穿著和他一樣的布衣。

  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他終於明白,自己的頭顱,早已離開了身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頭屍體轟然倒地,噴濺的鮮血在地毯上暈開大片暗紅。

  男子癱坐在地上瘋狂後退,蹭著血泊劃出凌亂痕跡,

  當他抬頭時,那道索命黑影已如鬼魅般立在眼前。

  「少俠饒命,饒命啊!」他哆嗦著從懷中掏出錦囊,「別殺我,別殺我,您想要什麼,什麼都行,銀子,還是什麼,只要你開口......」

  「要你的命。」

  陸守道嘴角勾起溫柔的弧度,手中短刃卻寒光凜冽。

  「大人救我!」男子突然撕開衣襟,露出掛在胸前的黑紅晶石。

  晶石表面驟然裂開無數血絲,恐怖的能量波動如潮水般湧出,

  「不准傷害我家守道。」

  金色光球突然從虛空中蹦出,海量的光充斥在房間,瞬間織成天羅地網。

  那即將爆發的能量竟被硬生生壓回晶石內部,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泛起。

  「這......這是什麼怪物?!」男子面如死灰地看著在半空旋轉的光球,「你們是誰,你們到底是誰!?」

  「去問你家大人吧。」

  刀光如月華傾瀉。

  男子的頭顱飛起時,臉上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陸守道擦掉刀上的血,系統漂浮在半空,嘿嘿的笑。

  他這才看向它,誇讚道:「幹得不錯。」

  系統的確很配合,在陸守道暴起的瞬間,它便把監視在外的能量都收束起來,布置在房間裡,

  這才讓這裡的動靜沒有傳出去。

  雖說天意在,系統不能動用太多的能量,但這種程度還是沒問題的。

  「嘿嘿嘿,也沒有那麼不錯啦。」

  「正常一點,不要學這種性格。」

  「這種性格不好嗎?」系統瞪大眼睛問:「我看上面說人類很喜歡這種可愛賣萌的性格啊。」

  是喜歡,但主要是配上系統的機械音怪怪的。

  陸守道沒有回應這句話,而是蹲下,從戶體身上扣下那塊晶石。

  「這是什麼東西?」

  「看樣子,好像是混沌石。」

  系統湊上去,檢測一番,道:「能量流動和混沌石是一樣的,但看上去又不太一樣。」

  「這人的魂魄散了嗎?可以拘魂嗎?」

  「好像不行,他死亡的瞬間魂魄就離開這方天地了,大概是被混沌吸收了。」

  看來信仰混沌也不是什麼好事。

  有系統在,陸守道也不擔心有人進來,便放心的在那搜屍,系統趁機跟著問:「守道,你為什麼要殺了他?把他活捉,慢慢拷問不好嗎?」

  陸守道搖頭:「沒必要。」

  「為什麼沒必要,從他的話里,混沌的勢力已經滲透的很深了,這人壓根不是混沌使徒,只是戴著這東西才被我察覺的,真正的混沌使徒肯定......


  「系統。」

  「嗯?」

  「就這樣吧。」

  燭光柔和的鋪在男人的臉上,系統愣愣的看著他,看見燭光在那雙慣常冰冷的眼眸里融化成奇異的暖色。

  它又想起他之前的話,心。

  只要有心,就可以了解一個人。

  「我們走吧,去聯繫姬令儀,讓她來收拾。」

  夜風裹挾著脂粉香掠過屋檐,陸守道站在廣韻樓的飛檐上,望著下方川流不息的人潮。

  陪都的夜晚,仍然熱鬧。

  陸守道想起自己在深淵都城的時候,看的關於混沌的介紹。

  混沌自宇外誕生,窺探著三千世界。

  最初的混沌是宇間開闢時誕生,沒有形體,沒有意識,沒有感情,直至天道在宇間誕生,混沌才跟著有了自己的特質。

  天道創造出了人類,為人類塑造了心,但有人說,人心的最深處,連接著混沌的力量。

  因人心而衍生出的各種情緒,強化了混沌的特質。

  是勇氣,是智慧,是美好,是生命?

  還是瘋狂,是無常,是貪婪,是永恆?

  混沌自人心中成長,自人心中成形。

  現在天道死了,他重新降臨,把人心中的種種,全部具象出來。

  「沒關係的守道,你可是那位大人的特使,不會輸給那幫傢伙的!」系統檢測出了陸守道的落寞,不由得出聲給他打氣。

  陸守道可是那位大人最鍾愛的人類,是他的特使,就算面對混沌使者又怎樣?誰還不是被神給鍾愛的?

  「我沒有失落。」陸守道看著光在街上流動,說道。

  「怎麼沒有失落,我都檢測出來了,沒關係,守道你不用不好意思。」

  「那你很厲害嘛。」陸守道笑道。

  「我本來就很厲害,雖說我的本名叫小普通,但我一點也不普通!」系統得意洋洋。

  「守道,雖說你盲目殺人的行為讓我們得不到情報,但你放心,從他之前透露的話語裡,白家肯定很有嫌疑,找個機會你去一趟白家,有我在,什麼牛鬼蛇神我都給你掃出來,讓他們無所遁形!」

  這個系統,還真是一點都不懂人的感情啊。

  「系統。」陸守道打斷了它的話。

  「嗯?」

  「其實你說得對,人確實很喜歡你那種可愛賣萌的性格啊。」

  「哎?怎麼還說這個,我以為這個話題已經過去了.

  「但是!」

  陸守道加重了自己的話音:「我和他們不一樣。」

  「系統,不管你什麼樣,我都很喜歡。」

  「因為我知道,你始終是我的。」

  「那當然,我本來就是你的!」系統高興的回答。

  這樣才對,它喜歡陸守道說的話。

  系統屬於宿主,宿主擁有系統,這是深淵一開始規定的關係。

  要是以前的宿主都能像陸守道這樣就好了。

  小普通想。

  可惜陸守道只有一個,之前的那些人,見到自己不是過於亢奮,就是過於驚恐,而且總是讓它做一些根本做不到的事,什麼簽到打卡升級,什麼打造能抵禦末日的屋子等等,它只是一個系統,

  又不是許願機,沒有能量,它什麼都做不到的好不好。

  幸好,它遇見了陸守道。

  陸守道真是太好了,能成為它的宿主也是太好了。

  它高興的在陸守道的神念里蹦跳,只需要這一句,它便能高興好久。

  死人了。

  廣韻樓頓時亂了起來,老鎢尖利的嗓音刺穿喧囂。方才還在調笑的恩客們此刻像無頭蒼蠅般推揉,有人甚至慌不擇路地鑽進了戲台的機關暗道。花魁娘子被擠掉了金步搖,精心梳理的雲鬢散亂如瘋婦。

  虛假的繁華被打破,一切都在暗流涌動遠離繁華燈火的河道,陸守道站在繫著紅色絲帶的大樹下,看著遠處的騷亂。

  「守道,姬令儀不會不來吧。」系統問。


  廢一個人和殺一個人完全是兩回事,前者是姬家內部的事,只要姬家不發作,其他人便不會說什麼。

  但後者就不一樣了,天子腳下出了命案,這不是一件小事。

  「姬令儀的兄長和混沌有關係,那你說姬令儀呢?」陸守道問。

  「不知道哎。」系統想了想,「可能也有關係?」

  陸守道笑:「或許吧。」

  說到這裡,他又收起笑容,頓了頓,道:「但不管怎麼樣,那歌姬比姬令儀的兄長更了解我們山字營的情況。」

  從兩人的談話來看,那歌姬大概率已經發現了程不吉的身份,只可惜她話還未說完,就被陸守道要了性命。

  「來了。」

  陸守道直起身,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穿過橋洞。

  姬令儀今夜仍是穿了男裝,發梢還沾著未乾的露水,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

  「陸守道,你做的好事。」

  手猛地揪住陸守道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抵在樹幹上。系在枝頭的紅綢被震得籟飄落,有幾片拂過她冷峻的側臉。

  月光穿過葉隙,在她眼中碎成萬千星辰。

  那身粗布男裝非但沒有遮掩她的鋒芒,反而襯得眉宇間的英氣愈發逼人。散落的碎發黏在汗濕的頸間,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

  「那麼激動做什麼?」

  「我讓你廢了他,你卻把他殺了?」

  陸守道攤手,無奈笑:「那怎麼辦,你要把我送去官府,還是說殺了我報仇?」

  姬令儀沒有回答,眯著眼眸打量著陸守道,

  「我聽說死的除了我那兄長,還有一位歌姬。」

  她忽地冷靜下來,當然也有可能,她根本就沒急,那雙眼混雜著月光,不加掩飾的打探陸守道。

  「你不是濫殺無辜的人,你為何要殺那歌姬?」

  陸守道沒說話。

  姬令儀鬆手的動作乾脆利落,卻在下一秒突然環住他的脖頸。溫熱的吐息伴著低語拂過耳廓,

  她在他耳邊輕聲問:

  「你到底是誰?」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理解她。

  小時候,他們家在北方,天上飄著冰冷的雪,連落下的淚都能凍結成冰。

  記憶中的寒風裹挾著細雪,姬令儀至今仍能感受到那種刺骨的冰冷。

  十二歲的她跪在青石板上,單薄的夏衣根本擋不住北方嚴冬的寒意。雪花從祠堂大門的縫隙鑽進來,落在她顫抖的肩頭,連呼出的白霧都在瞬間凝結成霜。

  「你知道自己錯在哪嗎?」

  祖父是最疼愛她的,每每在她與父親起衝突的時候,他永遠都站在自己這邊,但唯有這一次祖父沒有站在她這邊。

  那個總是慈眉善目的老人,此刻站在姬家歷代先祖的牌位前。數百個烏木靈牌在燭光中投下重重陰影,像無數雙眼睛壓在她脊背上。

  「我不覺得我說錯了。」

  姬令儀抹乾臉上的淚水,倔強的挺直腰背,跪在那。

  「我們姬家是下人之家,順天應事是我們的職責,可你卻出口妄言,評論天道,那是你個小娃娃能評論的嗎?」

  「可是,天道已經死了。」

  姬令儀大聲道,她的聲音迴蕩在姬家祠堂。

  「天道已經死了,它早就死了,用死龜甲占卜活人路,拿朽骨堆里刨出來的言指點江山,這難道就是我們姬家的本事嗎?」

  「這樣的本事,能拯救世人,能拯救天道嗎?」

  「你住口!」

  她挨了一巴掌,那大概是出生以來,第一次挨祖父打。

  從那以後,她便再也不說了,她知道世人對天道還寄存著希望,還帶著某種迷信,任何反駁的言論都會稱之為大逆不道。

  她是沒有知己的。

  直到她遇見陸守道。

  兩人逐漸熟絡,姬令儀跟他說了很多,她終於能說了。

  在這之前,她的祖父,她的母親,沒有一個人能理解她,可是唯有陸守道能理解她。

  明明是不相合的兩人,卻只有他才能理解她。

  他帶著偽裝,性子又是那麼惡劣,可是偏偏是這樣的人,能聽見她說的話。

  他到底是誰?

  他有著怎樣的經歷?

  為什麼只有他能聽自己說話?

  現在,姬令儀抱著他,感受他的氣息,周邊沒有任何聲音,懷裡的人也沒有掙扎,任由她這麼抱著。

  你到底是誰?

  你來這個世界有什麼目的?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我是陸守道。」

  她聽見了他的回答。

  那個人伸出手,也抱住了她,

  氣息靠的更近了,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什麼,就像是混沌的黑暗中,開闢出的一束光。

  「姬令儀,他必須死。」

  「他和那歌姬是一夥兒的,山字營可能混入了他們的人,他們察覺到了天命之子的身份。」

  「所以,他們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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