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經典話不說完(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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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經典話不說完(二合一)

  晨露未散,青石板上仍殘留著濕痕,

  陸守道剛起,還沒來得及洗漱,就有人告訴他,說程沐堯想見他。

  推開老將軍的房門時,撲面而來的是濃重的沉水香,以及室內凝滯的氣氛。

  程沐堯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晨光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投在地上的影子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身,那張向來威嚴的面孔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連花白的眉梢都透著寒意。

  「坐。」

  簡簡單單一個字,卻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老將軍內心著一股氣。

  他大概講述了一遍宮裡的事,以及那位陛下的意思,出於人設,陸守道也不得不表現出驚以及錯愣等等情緒。

  他和老將軍一樣,驚怒道:「梁王不是這樣的人。」

  程沐堯瞪他:「什麼梁王,現在是陛下。」

  身份變了,人也跟著變了。

  陸守道深深吸氣,好似是發現自己出言不妥一樣,低聲問:「陛下真是跟您這麼說的?」

  程沐堯道:「這還能有假?」

  陸守道說:「那北伐...

  程沐堯道:「不會再有北伐了。」

  老將軍的氣忽地散了。

  就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樑,他整個人佝僂下來。那雙曾令胡人聞風喪膽的眼晴,此刻蒙著一層霧靄他說:「守道,不會再有北伐了。」

  從來都沒有灰心過的少年,也不由得悲傷起來。

  但他仍然堅持問道:「老將軍,就靠我們自己,也不行嗎?」

  程沐堯久久沒有回答。

  半響,他才回道:「誰知道呢。」

  能不能行,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汪明輝冷著臉推開門,蕭逐北和石敢當已經坐在那很久了,兩個人的狀態都不好,一個酒氣未消,一個香味經久不散。

  兩人見汪明輝進來,都有些慌了神,起來想給他拿把椅子,但汪明輝卻擺手不用,冷著臉自己坐下。

  「你們幹的好事。」

  兩人唯唯諾諾,不敢說話。

  汪明輝氣的拍桌大罵:「一個喝酒欠錢,另一個在女人堆里出不來,這陛下還沒給賞賜呢,你們兩個倒好,把山字營的臉都丟沒了。」

  石敢當嘟:「這,我也沒想到,幾壇酒而已,賣得那麼貴,都夠打造好幾套靈石戰甲了。」

  蕭逐北陪笑:「我們知錯了,汪大人,你消消氣。」

  汪明輝指著兩人,氣得手指都在發抖,想罵幾句髒話,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兩人是被人下了套。可說到底,還是他們自己貪杯好色,才會被人抓住把柄。

  蕭逐北小聲問:「我聽別人說陸哥好像也去了,會不會......

  話未說完,就被汪明輝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關於陸守道的事,他早已知曉,卻始終沒有去找對方對質。

  他討厭陸守道不假,但也清楚那人絕非貪戀酒色之徒。蕭逐北和石敢當中計情有可原,但陸守道會去那種地方?絕不可能。

  這其中,必有隱情。

  「管好你們自己。」汪明輝冷聲道,「欠的帳我會替你們解決。從今天起,你們哪也不准去。

  兩人如蒙大赦,連連點頭,目光卻始終不敢與他對視。

  汪明輝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中暗嘆,山字營的未來,當真能託付給這些人嗎?

  他不由得想起那個讓他討厭的男人,想起他說的話。

  「汪明輝,你再怎麼討厭我都沒關係,我也不在意,但你要知道,你想要實現的事,只有我才能辦到。」

  夜晚圓月當空,陪都繁華依舊,整條街被千萬盞琉璃燈點亮,金紅交織的光暈勾勒出一幅盛世畫卷。

  「守道,我們真的要幫那個女人嗎?」

  系統浮現在半空,看見陸守道穿著夜行衣,收拾武器。

  「她嘴上說幫我們處理後續,但說不定她就把我們拋棄了呢?守道,女人的話信不得啊。」


  把靈石鑲嵌的飛刀放進懷裡,陸守道抬眼看了眼光球:「知道的這麼多,你最近又看了什麼不該看的?」

  來這個世界之前,它便兌換了不少東西,當然在陸守道眼裡,大部分都沒什麼用。

  還是能量太多了,才讓它這麼浪費。

  「什麼叫不該看的,這都是跟人類相處必須要學習的。」

  它又開始嘟了,都是些讓人覺得肉麻的話,諸如「要好好學的,要不然就會被守道嫌棄。」「我已經決定只要你這一個宿主了啊。」「要是讓我換宿主那還不如讓我去報廢。」之類的。

  陸守道笑:「你這些話也是學來的吧。」

  「啊,守道你怎麼知道?」

  陸守道什麼都沒說,只是笑著抱住它,拍了拍它。

  「什麼啊,你這是什麼意思?」

  系統不理解陸守道的反應,這和書上說的不一樣。

  「因為我的表現和你了解的不一樣,所以才這麼問我嗎?」

  啊,又被發現了。

  系統嘟著沒說話,於是陸守道主動說:「系統,人是天道曾經的寵兒,是這世間最複雜的事物,想要了解一個人,最重要的是靠心。」

  ....心?」系統抬頭,那雙金豆子大的雙眼,下意識鎖定在陸守道身上。

  一身黑衣的陸守道,氣質變得深沉了許多,但仍然清秀俊美,像是深淵旁屹立的苦竹。

  維修處可以兌換人類感情模板,卻不能兌換心。

  難道必須要有心,才能去了解人嗎?

  系統有些失落,那它大概永遠都了解不了陸守道了。

  「好了,我要入戲了,今日對話結束。」

  陸守道忽然鬆手,系統啪唧一聲摔在地上。

  它換了一種材質,摔到地上時變成了一攤軟泥,但很快就重新聚成一個光球,不滿意的跳起來去撞陸守道。

  「怎麼就結束了,潛伏很無聊的,再跟我多聊聊嘛。」

  「我說結束就結束。」陸守道不理它,徑直往門外走:「你若還不回我神念,那便待在這兒吧。」

  「好吧好吧。」系統化為流光進入陸守道的神念中,嘀咕道:「明明是你找我說話的。」

  神念雜音不斷,陸守道只當沒聽見。

  他沒有走大路,翻牆上了屋檐,整個人融入黑暗。

  走廊的另一邊,有二三個驛館小吏走過,其中討論著山字營的人。

  「還以為能打退妖族的人有多了不起,原來就這嗎?」

  「噓,小點聲,不要命了?他們都在這裡。」

  「怕什麼,一個兩個都這樣,連統領都去廣韻樓,誰知道擊退妖族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我怎麼聽說是妖族自己退的呢?」

  陸守道站在上方,沒有看那多嘴的幾人,而是看躲在拐角處偷聽的程不吉。

  她幾次想走出去,但都忍住了,只是將額頭抵在冰冷的牆面上。

  風吹動著樹葉,有什麼東西在破碎的心中盪開漣漪。

  人總是要成長的。

  成長會帶來痛苦,會帶來蛻變,成長以後,連眼前的世界都變了模樣。

  這就是成長的代價。

  陸守道站在黑暗中,藉助風親吻少女的臉頰,她總是要成長的,最終變成天下人需要的模樣。

  這很殘忍,但陸守道就是殘忍本身。

  本就是深淵裡爬出來的惡鬼,又何必假裝慈悲為懷的神佛?

  在黑暗中行走,街市的光照不到陸守道身上半分,他對靈氣的操控細緻入微,哪怕靈氣微弱,

  也可以很好的控制它用來強化肉體,人來人往的夜市,沒有誰能注意到有人在黑暗中行走。

  廣韻樓的金漆牌匾在夜色中熠熠生輝,三樓雅間的雕花窗戶透出暖黃的光暈。

  陸守道像一道黑色的風掠過飛檐,指尖在窗上輕輕一叩,鎖舌便無聲地滑開。

  獵物還沒有來,陸守道找了個地方躲好,剛藏好,系統便迫不及待開口。

  「我幫守道偵察!」它散發出柔和的光,籠罩整個廣韻樓面對系統的殷勤,陸守道沒說話,只是耐心的等著。


  「噢,好像來了,就是姬令儀畫像上那個男人,他朝這邊走過來了。」系統興奮的說,但很快,它語氣就變得不對,「哎,等等......

  下一秒,系統臉色大變:「這傢伙,這傢伙身上有混沌的氣息!」

  陸守道沒說話。

  「怎,怎麼會這樣,是混沌的氣息,不會錯的,難道這傢伙就是混沌使徒嗎!?」系統尖叫,「守道,怎麼辦,我們暫時取消計劃吧,這人和混沌有關係,說不定就是混沌使徒啊!」

  陸守道終於出聲了:「安靜。」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像利劍般斬斷了系統的慌亂,

  光球委屈地在神念中縮成一團,卻聽見陸守道難得安撫的聲音:「不要慌,有我在,我會解決。」

  「守道,我只是擔心......

  嘎吱一門開了。

  雕花木門被粗暴推開。

  身著月白錦袍的男子樓著青衣歌姬的纖腰晃進來,腰間玉佩叮噹作響,

  他生得一副好皮相,可眼底浮動的淫邪卻破壞了整張臉的俊美。

  「姬公子~今兒個可要盡興呀~」老鎢堆著滿臉褶子湊上前,被他隨手甩了塊碎銀。

  「滾遠點,別擾了本公子雅興。」

  「是是是,老身保證不讓任何人打擾了公子雅興。」老鎢著銀子退下,臨走前不忘對歌姬使眼色,「青雲,好生伺候著。」

  老鎢低頭退出,門扇合攏的剎那,那男子便換了個臉色。

  那淫邪來的快去的也快,轉而代替的是說不上的陰沉,他坐在那,冷著臉。

  「這汪明輝是哪冒出來的?」他對那青衣歌姬冷臉道:

  :「一個軍營的兵痞子,哪來那麼多銀錢來平帳?」

  「公子息怒。」青衣歌姬柔聲道:「這汪明輝是李家那位,只是隨著母親的姓氏,才改名為汪,他母親在南方本來就有許多產業,如今他母親死了,那些產業自然也給了他。」

  「世家子弟,放著錦繡前程不要,跑兵營里做什麼?」男人皺眉,「沒事找罪受嗎?」

  青衣歌姬捂嘴笑道:「深淵扶持妖族,如今正是好男兒建功立業,為國報效的時候,想必那位公子哥也是這樣的。」

  「不能去腐化他嗎?」

  「妾身縱有萬般能耐,他不來這,又能如何呢?」

  「那蕭逐北和陸守道倒是來了,也沒見你把他們腐化了。」

  青衣歌姬嘆道:「那兩人都是奇葩,蕭逐北嫌妾身太美,非要找些個麻子臉的粗使丫頭,還要穿著打補丁的舊衣才行,至於那陸守道,那人花了兩百兩銀子,就點了壺茶和四盤點心!媽媽說他跟個黑衣人在雅間對坐兩個時辰,連姑娘的衣角都沒碰一下。」

  「這山字營的都是些什麼人啊。」

  男人氣的發抖:「那石敢當也是個有病的,我讓白家的人去他來這兒,結果他非是不來就知道跑醉仙樓那去喝酒,跟個水牛一樣。」

  說到這兒,他忽地聽了,又問那青衣歌姬:「對了,不還有個高清風嗎?那人也沒來嗎?」

  「聽驛館的小廝說,那人天天悶在房間裡。」

  「他不出門嗎?」

  「自打來陪都後,除了被陸守道叫過去一次,剩下的一次門都沒出。」

  「@#$~&%!$#!」

  男人罵得口乾舌燥,終於癱坐在黃花梨圈椅里喘著粗氣。

  青衣歌姬眼疾手快地斟了杯冰鎮酸梅湯,遞來的同時勸道:「公子也沒必要這麼急吧,反正現在皇宮我們也混進去了,白家也控制住了,一個後宮,一個朝廷,基本上十拿九穩了,那深淵星君們和天命之子再有能耐,還能翻出花來嗎?」

  男人搖頭:「話不是這麼說的,這個世界天意反抗極強,哪怕是我們,都不得不小心行事,免得被天意發現,而天命之子是天意的寄託,都非池中之物,只要有一點機會,便會趁勢而起。

  「至於深淵的星君們,那是之前天道星君的翻版,每個人都掌握著權柄,就算被天意壓制,也不能小。現在我們的人沒辦法深入到妖族那邊,也不知道是哪位星君來的這個世界。」

  「對了。」男人想起什麼,道:「確定天命之子了嗎?」

  綠衣女子笑道:「這正是今天我約公子想說的事,天命之子已經確定,就是那山字營中的......」

  一道銀光如流星般劃破滿室燭火。

  女子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朱唇仍保持著最後一個字的唇形。

  鑲著靈石的飛刀精準穿透她的太陽穴,刀身挾帶的勁風甚至帶起了她額前的碎發。

  猩紅的血珠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滑落,在精緻的下巴處匯聚成一道細流。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上沾了幾滴血珠,隨著眨動的動作滾落,在衣襟上淚開幾朵暗紅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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