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虛假的太陽，真正的光芒
第102章 虛假的太陽，真正的光芒
世界末日般的局面。
這是真正的末日圖景。
失去天意庇護的世界，連最後一絲微光都被血色夜幕吞噬。放眼望去，天地間只剩下不斷蠕動的血肉與扭曲變形的陰影。這樣的煉獄中，生存本身都成了奢望。
沒有天意庇護的世界，沒有任何光亮能照的血夜。
這樣的世界，該如何生存下去？
但不論如何，花無咎沒有逃跑，這起碼挽留了明心宗最後的士氣。
在她的坐鎮下，能動的築基弟子出動，想方設法把山下的村民們接上來。
所有法器都開動了飛舟的靈光在黑暗中艱難閃爍，戰車的輪軸碾過血肉沼澤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只要能運人的，不惜任何代價都開動。
花無咎站在山頂，她童年所生活的地方，三百年來所保護的地方，已成人間地獄。
明心宗，這個曾經的天下第一宗門，所有的榮耀，所有的輝煌都埋藏在過往的風裡，她睜眼看著明心宗那塊牌匾，只覺眼角酸澀。
守修真之初志，持問道之本心。
她的初志還在嗎？她的本心還在嗎？
血肉滾動，明心宗弟子們救回來的人們齊聚在練武場。
空曠的練武場，第一次擠滿了人。
當花無咎的身影出現在人群中央時，如同黑夜中突然亮起的燭火，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希望。
「是仙師大人！」
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劃破混沌。
人群如潮水般湧來，轉眼間便將花無咎圍在中心。衣衫樓的老人顫巍巍跪倒，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求仙師救救我們：.：
》
這一跪如同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嘩啦啦一明心宗弟子、山下村民、受傷的修士、抱著嬰孩的婦人.．．.．.黑壓壓的人群接連跪伏在地，絕望的哭喊與哀求在空氣中交織：
「仙師大人，我兒子才三歲啊.....
「救救我娘親，她快撐不住了..
「我身上好痛......像有蟲子在咬.
花無咎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面孔，那些布滿血污的臉上，有的寫滿虔誠的祈求，有的凝固著深不見底的絕望，還有的已經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機械的叩拜。
「仙師姐姐......
」
衣角被輕輕拽住。跪在最近處的小女孩仰起臉，髒兮兮的小手著她的道袍下擺：
「仙師姐姐，天黑了，大家都在害怕，你能讓太陽升起來嗎？」那稚嫩的雙眸中，帶著祈願。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抬頭望向血色的天穹，那裡再也不會升起太陽了。
但她的聲音隨風而起，在廣場迴蕩，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我答應你們，你們不會死，你們每一個人都不會死。」
無咎。
她沒有過錯，那眼前的眾人又有何過錯？
禁忌之地的入口前，花無咎靜靜佇立。小紅和小綠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側，像兩株倔強的小草，
在混沌的風中搖搖欲墜。
她忽然轉身，伸手撫上兩個花妖的發頂。指尖觸及的瞬間，小紅再也忍不住，珍珠般的淚滴斷了線似的往下落。
「不用擔心，我很快就會回來。」
小綠低頭，小紅又跟著落淚：「主上，劍冢里會強化心魔的力量，你....
花無咎忽地笑了。
「沒關係，我會解決它，我已經答應了他們，他們不會死，你們也不會。」
小綠仍然一言不發，小紅上前，紅著雙眼道：「主上，一定要用這種辦法嗎？」
花無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明心劍意是我明心宗最高絕學，曾經，我逼陸守道學習這一招，現在，我該逼我自己一把了。」
「可是.......」小紅哭的不能自已。
陸守道要面對的是化神期大圓滿，而花無咎要面對的，是化神期大圓滿化身而成的怪物。
那可是能同化整個世界的怪物啊。
花無咎不過才元嬰大圓滿，怎麼可能贏得了？
小綠拉著她，不讓她說完這句話，於是她也不再說了，只是默默的哭。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啊。」她只能哭著搖頭。
花無咎後退幾步，看著她們，最後的話也不知是對她們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從來都是如此，無咎，是要自己去爭取的。」
劍家禁制，唯有每一任明心宗宗主才能解開。
當她踏入後山山谷的剎那，無數沉寂的劍刃突然發出喻鳴，斷劍、殘兵、鏽跡斑斑的古劍，所有埋葬於此的兵器都在震顫，仿佛在迎接最後的宗主。
空氣驟然凝滯。
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歷代明心宗主的魂魄正從時間長河的彼岸注視著她。
在無數虛幻的身影中，那個熟悉得令人心碎的身影格外清晰。
師父..
柳容的魂靈閉目而立，雪白的衣袂無風自動，就像當年在晨課上監督她練劍時的模樣，
花無咎剛想上前，腐臭的氣息突然撲面而來。
再睜眼時，心魔已站在尺之處。
梔子花香與腐爛的味道交織在一起，最終融合成某種令人作嘔的甜膩。心魔的輪廓漸漸清晰，
定格在那張與她一模一樣的臉上「你還真敢踏入這裡啊。」
她那詭異的身軀盡數退卻，露出真容。
一模一樣的臉，是年輕的花無咎。
那腐爛的氣息，正是梔子花香枯萎的味道。
花無咎看著她的臉：「我早該想到的，我的心魔，正是過往的我自己。」
那是想要逃避責任的怯懦，
是畏懼成長的惶恐，
更是對天真歲月的執念難消，
這具由執念化生的魔物，正是在這片泥沼中孕育而生。
「哈哈哈哈，你總算想到了。」
心魔大笑起來：「你成長的比我想像的還快啊，是你那小情郎在最後說想要光嗎？哈哈哈哈，
花無咎，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傻，有沒有可能，他那句話也是騙你的？」
「難道就因為他那句話，你便想變成光，然後...
劍意一閃而過，穿過心魔的身軀。
心魔嘴巴微張，那句然後你便妄想照亮這世界，到底沒有說出口。
無咎，是沒有過錯。
但天真的人不可能沒有過錯。
無咎啊，無咎呵，從花無咎成為明心宗宗主的那一刻，她就不能再天真。
天真的人，無法成為照亮永夜的光。
無措之人，不能無咎。
心魔消散，最後的最後，她選擇給少女一個擁抱。
世界末日般的局面。
這是真正的末日圖景。
失去天意庇護的世界，連最後一絲微光都被血色夜幕吞噬。放眼望去，天地間只剩下不斷蠕動的血肉與扭曲變形的陰影。這樣的煉獄中，生存本身都成了奢望。
沒有天意庇護的世界，沒有任何光亮能照的血夜。
這樣的世界，該如何生存下去？
但不論如何，花無咎沒有逃跑，這起碼挽留了明心宗最後的士氣。
在她的坐鎮下，能動的築基弟子出動，想方設法把山下的村民們接上來。
所有法器都開動了飛舟的靈光在黑暗中艱難閃爍，戰車的輪軸碾過血肉沼澤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只要能運人的，不惜任何代價都開動。
花無咎站在山頂，她童年所生活的地方，三百年來所保護的地方，已成人間地獄。
明心宗，這個曾經的天下第一宗門，所有的榮耀，所有的輝煌都埋藏在過往的風裡，她睜眼看著明心宗那塊牌匾，只覺眼角酸澀。
守修真之初志，持問道之本心。
她的初志還在嗎？她的本心還在嗎？
血肉滾動，明心宗弟子們救回來的人們齊聚在練武場。
空曠的練武場，第一次擠滿了人。
當花無咎的身影出現在人群中央時，如同黑夜中突然亮起的燭火，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希望。
「是仙師大人！」
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劃破混沌。
人群如潮水般湧來，轉眼間便將花無咎圍在中心。衣衫樓的老人顫巍巍跪倒，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求仙師救救我們：.：
》
這一跪如同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嘩啦啦一明心宗弟子、山下村民、受傷的修士、抱著嬰孩的婦人.．．.．.黑壓壓的人群接連跪伏在地，絕望的哭喊與哀求在空氣中交織：
「仙師大人，我兒子才三歲啊.....
「救救我娘親，她快撐不住了..
「我身上好痛......像有蟲子在咬.
花無咎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面孔，那些布滿血污的臉上，有的寫滿虔誠的祈求，有的凝固著深不見底的絕望，還有的已經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機械的叩拜。
「仙師姐姐......
」
衣角被輕輕拽住。跪在最近處的小女孩仰起臉，髒兮兮的小手著她的道袍下擺：
「仙師姐姐，天黑了，大家都在害怕，你能讓太陽升起來嗎？」那稚嫩的雙眸中，帶著祈願。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抬頭望向血色的天穹，那裡再也不會升起太陽了。
但她的聲音隨風而起，在廣場迴蕩，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我答應你們，你們不會死，你們每一個人都不會死。」
無咎。
她沒有過錯，那眼前的眾人又有何過錯？
禁忌之地的入口前，花無咎靜靜佇立。小紅和小綠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側，像兩株倔強的小草，
在混沌的風中搖搖欲墜。
她忽然轉身，伸手撫上兩個花妖的發頂。指尖觸及的瞬間，小紅再也忍不住，珍珠般的淚滴斷了線似的往下落。
「不用擔心，我很快就會回來。」
小綠低頭，小紅又跟著落淚：「主上，劍冢里會強化心魔的力量，你....
花無咎忽地笑了。
「沒關係，我會解決它，我已經答應了他們，他們不會死，你們也不會。」
小綠仍然一言不發，小紅上前，紅著雙眼道：「主上，一定要用這種辦法嗎？」
花無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明心劍意是我明心宗最高絕學，曾經，我逼陸守道學習這一招，現在，我該逼我自己一把了。」
「可是.......」小紅哭的不能自已。
陸守道要面對的是化神期大圓滿，而花無咎要面對的，是化神期大圓滿化身而成的怪物。
那可是能同化整個世界的怪物啊。
花無咎不過才元嬰大圓滿，怎麼可能贏得了？
小綠拉著她，不讓她說完這句話，於是她也不再說了，只是默默的哭。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啊。」她只能哭著搖頭。
花無咎後退幾步，看著她們，最後的話也不知是對她們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從來都是如此，無咎，是要自己去爭取的。」
劍家禁制，唯有每一任明心宗宗主才能解開。
當她踏入後山山谷的剎那，無數沉寂的劍刃突然發出喻鳴，斷劍、殘兵、鏽跡斑斑的古劍，所有埋葬於此的兵器都在震顫，仿佛在迎接最後的宗主。
空氣驟然凝滯。
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歷代明心宗主的魂魄正從時間長河的彼岸注視著她。
在無數虛幻的身影中，那個熟悉得令人心碎的身影格外清晰。
師父..
柳容的魂靈閉目而立，雪白的衣袂無風自動，就像當年在晨課上監督她練劍時的模樣，
花無咎剛想上前，腐臭的氣息突然撲面而來。
再睜眼時，心魔已站在尺之處。
梔子花香與腐爛的味道交織在一起，最終融合成某種令人作嘔的甜膩。心魔的輪廓漸漸清晰，
定格在那張與她一模一樣的臉上「你還真敢踏入這裡啊。」
她那詭異的身軀盡數退卻，露出真容。
一模一樣的臉，是年輕的花無咎。
那腐爛的氣息，正是梔子花香枯萎的味道。
花無咎看著她的臉：「我早該想到的，我的心魔，正是過往的我自己。」
那是想要逃避責任的怯懦，
是畏懼成長的惶恐，
更是對天真歲月的執念難消，
這具由執念化生的魔物，正是在這片泥沼中孕育而生。
「哈哈哈哈，你總算想到了。」
心魔大笑起來：「你成長的比我想像的還快啊，是你那小情郎在最後說想要光嗎？哈哈哈哈，
花無咎，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傻，有沒有可能，他那句話也是騙你的？」
「難道就因為他那句話，你便想變成光，然後...
劍意一閃而過，穿過心魔的身軀。
心魔嘴巴微張，那句然後你便妄想照亮這世界，到底沒有說出口。
無咎，是沒有過錯。
但天真的人不可能沒有過錯。
無咎啊，無咎呵，從花無咎成為明心宗宗主的那一刻，她就不能再天真。
天真的人，無法成為照亮永夜的光。
無措之人，不能無咎。
心魔消散，最後的最後，她選擇給少女一個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