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梔子花的吻別，太陽永不升起
第101章 梔子花的吻別，太陽永不升起
那道微光確實只存在了一瞬。
明玄度謀劃數百年的棋局終於塵埃落定，他既騙過了夜無心，成功利用了她，也瞞過了深淵之主的感知。
當最後一絲天意被混沌石吞噬時，紅黑相間的混沌之力如潮水般從他體內湧出，瞬間衝破了化神桔。
花無咎如斷線風箏般墜落。
在足以碾碎神魂的威壓下，她仍死死護住懷中逐漸冰冷的軀體，任憑混沌氣流撕扯著她的血肉。
「現在的我......
明玄度凌空而立，衣袍在混沌風暴中獵獵作響。
「已是混沌的使徒。」
他俯視著跌落塵寰的師妹，眼中帶著幾分憐憫：
「很遺憾.....
「這齣戲到此為止。」
指尖輕點，夜無心殘破的神魂突然發出悽厲的慘叫。
那些碎片在空中扭曲重組，最終化作一團令人毛骨悚然的肉塊，無數眼球在表面蠕動，密密麻麻的觸手從血肉中鑽出。
「吼！」
怪物發出的嘶吼震碎了方圓百里的山巒。觸手所過之處，草木化作腥臭的血肉，溪流沸騰成膿血。更可怕的是，那些脫落的小肉塊落地後竟開始自主增殖，很快便覆蓋了整個視野。
明玄度最後看了眼這個正在異變的世界，轉身踏入虛空裂痕。他的聲音從遙遠的維度傳來：
「永別了......我親愛的師妹，你被同化為怪物的模樣，我可不敢看。」
明玄度的身影漸漸消融在赤紅的天幕中，如同滴入血海的墨汁，轉瞬無蹤。
真正的末日，開始了。
以夜無心異化的肉塊為核心，猩紅的波紋不斷擴散。天空開始滲出膿血般的黏液，大地翻湧起蠕動的血肉，山脈扭曲成畸形的脊骨，河流沸騰著化作腥臭的血漿，整個世界都在被不可名狀的力量同化。
花無咎下墜的身軀突然被一道青光托住。
「主上！」
小綠駕馭著飛行法器倉皇趕來，衣袖被混沌氣流撕得破爛。她臉色慘白，聲音發顫：「山下.....那些怪物正在同化村民，好多人都.....
話語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落在花無咎懷中，少年安靜的睡顏仿佛只是入定，可胸前那個掙獰的血洞，卻殘忍地宣告著真相。
「守道他......
小紅猛地捂住嘴，珍珠般的淚珠斷了線般滾落。小綠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鐵鏽味才鬆開。
法器在血肉化的天空中艱難穿行，下方村莊已變成地獄繪卷。人們尖叫著融化，又扭曲著重組，最終變成滿地翻滾的肉卵。那些卵殼破裂的聲響，像是某種邪惡的新生。
「主上......我們....
2
小綠的詢問消散在風中。
沒有人知道該逃往何方。
因為這方天地，正在成為混沌的溫床。
血和火在花無咎眼中交織，在她內心燃燒。
咚，咚，咚。
有什麼東西在她內心破土而出。
天空黑紅，無法升起的太陽，再也沒辦法照亮這個世界。
「我們哪也不去。」
混沌風中，小紅和小綠聽見了花無咎的聲音。
「明心宗是我的家，我是明心宗的宗主，我哪也不去。」
「回明心宗，啟動宗門大陣，組織還能行動的弟子，把山下有救的居民救回宗門。」
「主上。」小綠道，「宗門大陣就算支起，也抵擋不了多久的，我們...
「聽我的。」
她抱著陸守道的屍體。
「師父在那，師姐在那，大家在那。」
「他們在哪，我也要在哪。」
「我要，和大家一起。」
天意結界消散的剎那，世間最後的光明也隨之湮滅。
人們驚恐地發現，原來這個世界從未有過太陽。那輪每日東升西落的金烏，不過是天意編織的溫柔謊言。此刻揭去偽裝後，只剩下永恆的血色蒼穹，與無邊無際的黑暗。
在這片混沌的風暴中，一抹微弱的藍光倔強地亮起。
那是明心宗的護山大陣。
初代宗主親手奠基，歷代掌門不斷完善的大陣。當年夜無心屠戮宗門時，因是內亂而無人想起啟動的終極防禦，此刻卻在最絕望的時刻被重新點亮。
令人意外的是，混沌的侵蝕竟真的在這道薄弱的屏障前停滯了。
但宗門大陣吱吱作響，每時每刻都被肉瘤污染，不知道還能頂多久。
後山的墓林靜得出奇。
花無咎緩緩屈膝，將陸守道的軀體輕放在青苔斑駁的墓碑旁。
少年倚著冰冷的石碑，蒼白的臉龐仿佛只是陷入淺眠，唇角還凝著那抹她熟悉的弧度。
她就這樣站著，垂眸看他。
四周死寂得可怕，連風聲都消彈無蹤。
「答應我的，還真是一個都沒做到啊..：.
「你和大師兄一樣複雜，什麼為深淵而來，什麼這個那個，好複雜....．.
她又想起多年前小綠的懷疑，現在想想也是，深淵的吞噬迅猛而又急速，讓她連轉移村民都來不及，一個小屁孩，怎麼可能跨過深淵，跑到明心宗來呢？
她果然很笨，很蠢。
於是她打算什麼都不想，只把陸守道當作自己的徒弟，道侶。
「你是走的痛快了，但我.......還不能走。」
「不過我答應你，解決了這件事，很快便去陪你。」
她俯身，把那塊玉珏拿回來，放在自己身上。
梔子花的香氣，散在血腥味的空中。
她猶記得，那天她和小小的陸守道在這裡，雪已經停了，她豎起手指頭，說了那三個條件。
他答應的很快，說想成為像爹爹和爺爺那樣的人，像他們一樣堅守正道。
現在她知道，他說謊了，他不是他們的孩子。
那他的後半句話呢？
她記得少年雙眸中的光芒，熾熱，像太陽一般。
那雙眼中的光，是他心裡的光，還是她看到了光？
「不是虛假的...
「守道，我向你保證，你看到的不是虛假的。」
她俯身，在他額頭中輕輕親吻。
俯身的動作很輕，如同怕驚擾一場易碎的夢。唇瓣貼上他冰涼的額頭時，積蓄已久的淚水終於決堤。
殘存的梔子花香溫柔包裹著少年的身軀，像是最後的告別禮。
「太陽落山了，守道，好好安睡吧，不要害怕。」
「我在這裡，而且一直都在。」
那道微光確實只存在了一瞬。
明玄度謀劃數百年的棋局終於塵埃落定，他既騙過了夜無心，成功利用了她，也瞞過了深淵之主的感知。
當最後一絲天意被混沌石吞噬時，紅黑相間的混沌之力如潮水般從他體內湧出，瞬間衝破了化神桔。
花無咎如斷線風箏般墜落。
在足以碾碎神魂的威壓下，她仍死死護住懷中逐漸冰冷的軀體，任憑混沌氣流撕扯著她的血肉。
「現在的我......
明玄度凌空而立，衣袍在混沌風暴中獵獵作響。
「已是混沌的使徒。」
他俯視著跌落塵寰的師妹，眼中帶著幾分憐憫：
「很遺憾.....
「這齣戲到此為止。」
指尖輕點，夜無心殘破的神魂突然發出悽厲的慘叫。
那些碎片在空中扭曲重組，最終化作一團令人毛骨悚然的肉塊，無數眼球在表面蠕動，密密麻麻的觸手從血肉中鑽出。
「吼！」
怪物發出的嘶吼震碎了方圓百里的山巒。觸手所過之處，草木化作腥臭的血肉，溪流沸騰成膿血。更可怕的是，那些脫落的小肉塊落地後竟開始自主增殖，很快便覆蓋了整個視野。
明玄度最後看了眼這個正在異變的世界，轉身踏入虛空裂痕。他的聲音從遙遠的維度傳來：
「永別了......我親愛的師妹，你被同化為怪物的模樣，我可不敢看。」
明玄度的身影漸漸消融在赤紅的天幕中，如同滴入血海的墨汁，轉瞬無蹤。
真正的末日，開始了。
以夜無心異化的肉塊為核心，猩紅的波紋不斷擴散。天空開始滲出膿血般的黏液，大地翻湧起蠕動的血肉，山脈扭曲成畸形的脊骨，河流沸騰著化作腥臭的血漿，整個世界都在被不可名狀的力量同化。
花無咎下墜的身軀突然被一道青光托住。
「主上！」
小綠駕馭著飛行法器倉皇趕來，衣袖被混沌氣流撕得破爛。她臉色慘白，聲音發顫：「山下.....那些怪物正在同化村民，好多人都.....
話語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落在花無咎懷中，少年安靜的睡顏仿佛只是入定，可胸前那個掙獰的血洞，卻殘忍地宣告著真相。
「守道他......
小紅猛地捂住嘴，珍珠般的淚珠斷了線般滾落。小綠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鐵鏽味才鬆開。
法器在血肉化的天空中艱難穿行，下方村莊已變成地獄繪卷。人們尖叫著融化，又扭曲著重組，最終變成滿地翻滾的肉卵。那些卵殼破裂的聲響，像是某種邪惡的新生。
「主上......我們....
2
小綠的詢問消散在風中。
沒有人知道該逃往何方。
因為這方天地，正在成為混沌的溫床。
血和火在花無咎眼中交織，在她內心燃燒。
咚，咚，咚。
有什麼東西在她內心破土而出。
天空黑紅，無法升起的太陽，再也沒辦法照亮這個世界。
「我們哪也不去。」
混沌風中，小紅和小綠聽見了花無咎的聲音。
「明心宗是我的家，我是明心宗的宗主，我哪也不去。」
「回明心宗，啟動宗門大陣，組織還能行動的弟子，把山下有救的居民救回宗門。」
「主上。」小綠道，「宗門大陣就算支起，也抵擋不了多久的，我們...
「聽我的。」
她抱著陸守道的屍體。
「師父在那，師姐在那，大家在那。」
「他們在哪，我也要在哪。」
「我要，和大家一起。」
天意結界消散的剎那，世間最後的光明也隨之湮滅。
人們驚恐地發現，原來這個世界從未有過太陽。那輪每日東升西落的金烏，不過是天意編織的溫柔謊言。此刻揭去偽裝後，只剩下永恆的血色蒼穹，與無邊無際的黑暗。
在這片混沌的風暴中，一抹微弱的藍光倔強地亮起。
那是明心宗的護山大陣。
初代宗主親手奠基，歷代掌門不斷完善的大陣。當年夜無心屠戮宗門時，因是內亂而無人想起啟動的終極防禦，此刻卻在最絕望的時刻被重新點亮。
令人意外的是，混沌的侵蝕竟真的在這道薄弱的屏障前停滯了。
但宗門大陣吱吱作響，每時每刻都被肉瘤污染，不知道還能頂多久。
後山的墓林靜得出奇。
花無咎緩緩屈膝，將陸守道的軀體輕放在青苔斑駁的墓碑旁。
少年倚著冰冷的石碑，蒼白的臉龐仿佛只是陷入淺眠，唇角還凝著那抹她熟悉的弧度。
她就這樣站著，垂眸看他。
四周死寂得可怕，連風聲都消彈無蹤。
「答應我的，還真是一個都沒做到啊..：.
「你和大師兄一樣複雜，什麼為深淵而來，什麼這個那個，好複雜....．.
她又想起多年前小綠的懷疑，現在想想也是，深淵的吞噬迅猛而又急速，讓她連轉移村民都來不及，一個小屁孩，怎麼可能跨過深淵，跑到明心宗來呢？
她果然很笨，很蠢。
於是她打算什麼都不想，只把陸守道當作自己的徒弟，道侶。
「你是走的痛快了，但我.......還不能走。」
「不過我答應你，解決了這件事，很快便去陪你。」
她俯身，把那塊玉珏拿回來，放在自己身上。
梔子花的香氣，散在血腥味的空中。
她猶記得，那天她和小小的陸守道在這裡，雪已經停了，她豎起手指頭，說了那三個條件。
他答應的很快，說想成為像爹爹和爺爺那樣的人，像他們一樣堅守正道。
現在她知道，他說謊了，他不是他們的孩子。
那他的後半句話呢？
她記得少年雙眸中的光芒，熾熱，像太陽一般。
那雙眼中的光，是他心裡的光，還是她看到了光？
「不是虛假的...
「守道，我向你保證，你看到的不是虛假的。」
她俯身，在他額頭中輕輕親吻。
俯身的動作很輕，如同怕驚擾一場易碎的夢。唇瓣貼上他冰涼的額頭時，積蓄已久的淚水終於決堤。
殘存的梔子花香溫柔包裹著少年的身軀，像是最後的告別禮。
「太陽落山了，守道，好好安睡吧，不要害怕。」
「我在這裡，而且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