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太子妃請太子去用晚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鄭明芷從夢魘中醒來。

  正值臘月中旬,屋中地龍燒得很足,可她的後背及額上卻是一層冷汗。

  被氣的。

  霜月將她攙起來,餵她喝了幾口溫水,關切道:「主子是做了什麼噩夢?」

  「是啊,一場噩夢……」

  鄭明芷靠在床頭喘氣,安慰自己只是一場夢,然而夢裡的一切歷歷在目。

  不。

  她不要被廢。

  現實中她沒有害那孽種,她跟宋檻兒那賤婢沒有仇,可她沒有孩子。

  沒有兒子。

  沒有兒子即便成了皇后,被廢的可能性也極大,名聲再好終歸是虛的。

  要穩固自己的位置,還得是兒子。

  嫡子!

  「去,把抽屜里的東西給我拿來。」

  霜月愣了愣,反應過來後面露躊躇。

  「主、主子……」

  她知道主子要她拿的東西是什麼。

  就是四年前端午剛過那會兒,夫人進宮來探望主子時給主子一種香料。

  這東西本是龐嬤嬤在保管。

  但龐嬤嬤對永煦院那邊下手之前估計也是做了死的準備,便把東西交給了她。

  也同她說了效用。

  霜月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跟霜雲說這事,誰知她還沒來得及做決定。

  就出了霜雲叛主的事。

  後來這東西一直沒用,她便將其放在了妝檯抽屜里一個帶鎖的小匣子裡。

  這匣子是太子妃的陪嫁,裡頭裝著太子妃從娘家帶來的保養身子的藥丸。

  但說是保養身子,霜月其實並不知道太子妃的身子具體哪方面需要保養。

  太子妃不說,霜月以前和霜雲也不敢問,且匣子的鑰匙之前也在龐嬤嬤手裡。

  「怎麼,我的話不管用了?」鄭明芷眼神陰鬱地盯著霜月,沉聲道。

  霜月被她的這個眼神嚇到了,不敢多言,忙去妝檯前取了匣子過來。

  鄭明芷從中拿了那枚小香囊,旋即目光落在匣子裡幾個粉彩釉小瓷瓶上。

  從她知曉自己跟祖父得了一樣的病開始,她屋裡便一直備著這藥丸。

  對外說是她日常保養身子用的,實則是為有那方面念頭時壓制本能用的。

  她陪嫁時帶進宮的前兩年已經吃完了,前年她娘又讓人送了些進來。

  因著對外是保養身子的藥,典璽局沒查出什麼,倒也沒把東西扣下。

  也可能是太子知道這是作何用的,所以……

  鄭明芷沒再多想。

  她讓霜月把匣子放回去。

  手裡捏著那枚香囊道:「二十五下午宴席散了,你去請太子,就說……」

  .

  前兩個月先是雙胞胎的洗三宴,再是滿月宴,眼看馬上又要過年。

  因此今年除夕之前,東宮臘月的宴請便沒有大辦了,只請了信王幾人並其家眷吃了頓午膳便算作罷。

  聽海順說太子妃身邊的霜月過來了,道太子妃想請太子去嘉榮堂用晚膳時。

  駱峋剛同檻兒歇晌起來。

  倒不是他墮落了,如今白日也要流連後院。

  而是今日東宮宴請,元隆帝批了假,晞哥兒瑭姐兒近兩日又有些鬧騰。

  駱峋難免掛念,午膳後就便過來看看,順便陪著檻兒歇了個晌。

  就是這個晌歇得不太純粹。

  檻兒這次坐的也是兩個月月子。

  十來天前出的月子,算起來兩人都素了一年,於是某些事便水到渠成了。

  也就致使這晌歇了有一個半時辰。

  海順在臥房門口說事兒時,兩人剛醒沒多會兒,都還在榻上沒起呢。

  反正在海順看來,他們家爺如今變化可太大了,至少白日宣淫這種事以前是決計不會跟太子掛上鉤的。

  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他們家爺也是沒能免俗。

  「所為何事?」

  駱峋垂眸看了眼檻兒,冷聲問。

  海順暗暗擦汗。

  「說是今兒太子妃從信王妃那兒似乎聽了點兒什麼事,想請您過去相商。」

  別看鄭明芷當下沒什麼權,可她名義上是太子妃,又已經解了禁,逢東宮有宴自然還是她負責招待女眷。

  萬沒有太子妃在,卻還要請宗親王妃或由側妃來越俎代庖的道理。

  早年逢宴席結束,都會有一個太子妃向太子匯報女眷席情況的特定時間。

  鄭明芷禁足期間檻兒參加宮宴,太子晚上過來時順道就聽她說了。

  今天檻兒也去嘉榮堂吃席了。

  駱峋歇晌前便聽她說了席間的事,如今鄭氏又以此為由來邀他……

  駱峋下意識要回絕。

  但頓了頓,他眸色稍顯晦暗道:「可。」

  估計是這幾年習慣了太子與宋良娣在一塊兒,以至於海順一聽這話下意識便想,不知宋良娣作何想。

  會不會吃味兒。

  念頭剛起,海順被自己的想法噎了一下。

  太子妃是妻,宋良娣是妾。

  丈夫去正妻那用晚膳合情合理,他也是糊塗了,怎麼能有這種想法呢?

  這不是害太子和宋良娣嘛。

  海順出去了。

  駱峋摟著檻兒的腰將她往上提了提,翻身與她鼻尖抵著鼻尖,又親了她一下。

  眸底的神色讓人看不透。

  他與鄭氏之間的事,檻兒也不會瞎猜。

  攀著他的肩頸笑道:

  「您趕緊起吧,青天白日在臥房待這麼久,傳出去不知別人怎麼說呢。」

  駱峋面無表情,「今日孤休沐。」

  兩人在榻上又纏磨了會兒,回元淳宮之前,駱峋去西廂看了看兩個孩子。

  從西六院出來。

  他朝嘉榮堂方向輕描淡寫地瞥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不顯的冷硬弧度。

  既想犯錯。

  他便給其機會。

  也是時候了……

  .

  「主子,殿下今晚要在嘉榮堂留宿嗎?」次間裡,喜雨猶豫地問道。

  跳珠拐了她一胳膊肘。

  「噤聲,這話是能說的?」

  喜雨縮了縮脖子小心瞅著檻兒,「主子恕罪,奴婢也是、也是……」

  「好了。」

  檻兒無所謂笑道。

  「知道你是為我想,但這話在我面前說說就行了,再說太子妃是太子妃。

  殿下去用膳也好留宿也罷,都是天經地義的,你們不要因為瞧著我得寵,就連最基本的規矩常識都忘了。」

  她原先便想得開,而今太子待鄭氏的態度明擺著,她更沒必要介意什麼。

  眼看馬上過年了,檻兒只希望不要出什麼岔子,省得年都過得不清淨。

  傍晚,嘉榮堂。

  除了霜月,嘉榮堂的宮人在太子妃禁足時被換了個遍,前兩年新換的人大多心裡對太子妃都隔著一層。

  畢竟沒人想給自己惹一身腥。

  但近一年經鄭明芷的籠絡、做戲,不少人也變了,有了主僕榮辱觀。

  除了霜月,也有幾個宮人得了鄭明芷重用。

  這不?

  聽聞太子要過來用晚膳,院裡的氣氛雖與早先龐嬤嬤她們在時比不得。

  可在幾個心腹宮女太監的引導下,眾人也都帶著笑,院子裡一派喜氣。

  內室,臥房內。

  鄭明芷坐在妝檯前,剛由霜月和她新收的心腹宮女青嬋伺候著梳完妝。

  她是圓臉細目,瞧著端莊溫婉且不失富態的長相,日常妝容一向雅致。

  盡顯當家主母的風範。

  然此時鄭明芷的妝容明顯與平時不同。


  眉眼色彩穠麗,眼尾及睫毛上翹弧度更甚,口脂也換成了艷麗的石榴紅。

  與她平日用的桃粉、櫻粉差別甚大。

  配上雙頰淺淺緋色,轉盼間那張雍容的觀音面仿若也風情萬種起來了。

  鄭明芷盯著鏡子裡的自己,面上不見喜色,心中更是厭惡至極。

  她曾是順國公府的嫡女。

  自小被寄予厚望,接受的亦都是高門大戶里當家主母的教養路數。

  在鄭明芷的認知里。

  私下如何不提,對外貴女生就該有貴女的儀態,言行舉止乃至衣著打扮都必須優雅矜持、要上得了台面。

  宋檻兒那般的,就是騷狐狸成精。

  是為勾引男人而生的賤奴!

  官妓都比那女人高等一人!

  然現在,她卻要把自己裝扮成肖似那賤婢的模樣,鄭明芷能高興才怪!

  不過。

  她深吸一口氣,再長長地吐出來。

  一切為了大局。

  等今晚一過……

  鄭明芷起身,幾個小宮女捧著托盤魚貫而入,霜月與青嬋伺候她更衣。

  緋紅繡孔雀牡丹芙蓉花的妝花立領長衫,墨綠四季長春雙鸞馬面裙。

  精巧的蝴蝶髻上插戴金累絲嵌紅藍寶的玉葉對蟬簪,蝶戲牡丹金步搖。

  艷光四射,風情嫵媚。

  青嬋試著誇了一句,見太子妃似乎沒惱,便與幾個小宮女說起了討巧話。

  霜月站在一邊,有些愣愣地出神。

  鄭明芷冷冷瞥她一眼。

  等青嬋等人下去了,她對跪著伺候她穿鞋的霜月道:「你若想學霜雲背主,我勸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

  霜月的臉一白,當即跪伏在地。

  「太子妃明鑑,奴婢不敢!」

  「你可以敢。」

  鄭明芷用腳尖勾起她的下巴。

  「你只要沒忘你的老子娘在安順候府,若此次我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你猜是你老子娘先死,還是我先死?」

  一個太子妃不是說處死當場就能讓人死的,期間必經宗人府層層審查。

  哪怕元隆帝下旨,也必須調查在先。

  所以毋庸置疑。

  太子妃絕不會比叛主的家生子奴才先死。

  霜月抖若篩糠,哽咽道:「奴婢不敢,這幾年奴婢時刻伺候在您身邊,哪兒也沒去,還請太子妃明鑑……」

  鄭明芷放下腳。

  沉著臉說:「那就別把事寫在你的死人臉上,生怕別人看不出來是不是?!」

  「是、是……奴婢定當謹記!」

  主僕倆剛說完話,院子裡傳來小太監報太子殿下朝嘉榮堂來了的聲音。

  鄭明芷對著鏡子照了照。

  確定沒什麼問題,她揚起得體的笑迎出去。

  到了院裡,見太子正往正房這邊來,鄭明芷蓮步輕移款款走了過去。

  「妾身參見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