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偏折的命運
第382章 偏折的命運
望著鞦韆上的男孩，陰問封十分激動。
「大人，您甦醒了。」
陰問封，潛伏在隱聖會內的臥底，與玄離有合作。
呂澤含笑示意。
「雖然跟你所想不同，我與那位並非一人——但，謝謝閣下關心。」
看出呂澤的客氣生疏，陰問封神色有些暗淡，卻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提及此行正事。
「大人，您還記得玉慧仙子嗎？關於她的下落，您清楚嗎？」
玉慧？
呂澤臉色有些微妙，裴安也緊張起來。
在養母轉世而去後，呂澤很少思考與其有關的事。
可隨著「呂靜芸是玉慧仙子的猜測」逐漸在甲班一眾，乃至在萬象仙君之間傳開，他已無法忽視其中的問題。
一個最重要的問題—玉慧仙子的轉世身，且保留記憶，還能培養郁雲芳的人，難道會那麼簡單死亡嗎？
她的死，是不是另有隱情？
「關於她—萬象仙君們有過探查，卻無所得。我用占卜術也勘探過此方天地，找不到她的痕跡。」
陰問封苦笑：「果然如此嗎。但是大人—我之所以前去隱聖會臥底，甚至今世能恢復記憶，可能與玉慧大人有關。」
「嗯？你不是玄離的人嗎？」
「玄離神將？」陰問封看著裴安，搖頭道，「雖然我早就被天師驅逐。但以我曾經在黃天教的地位和資歷，玄離神將可沒資格差遣我能真正對我下令的人，只有天師和玉慧大人。」
裴安也道：」他跟我們是合作。」
雖然玄離實力更強、境界更高。在陰問封加入隱聖會後，成為他的支援。並幫他解決三個魁首，送他上位。
但—
真正促使陰問封加入隱聖會的，是玉慧仙子託夢啟示。
「玉慧大人向我託夢，說天都會有您一場災劫，讓我潛入隱聖會小心探查。」
呂澤眉頭擰緊，雙眸閃過陰符玄光，看向面前的男子。
冰冷、幽邃的氣息籠罩自己，陰問封下意識反抗，但隨後撤去防備，任由陰符之力觀測和自己有關的第八劫往事。
夢界，太虛幻鏡浮現一段原本無法彰顯的歷史。
青年坐在鏡子前，端著花冠詳看。
「玉慧，你看這個桂花冠如何？是不是挺配你的？」
「隨便。」
「嗯————我覺得再添加兩條金枝，或者夾雜一些銀色花瓣如何？」
「隨便。」
聽身後人漫不經心的回應，青年撇嘴。
往後一仰，躺在墊子上，看著坐在窗邊為自己織衣的女仙。
「你能認真點嗎？」
「我已經很認真了。」女仙白了他一眼，「你要立教，我幫你製作法器，法袍。還想做甚？」
「是是是，我家師妹最好了。」
但是，青年臉上帶著幾分遺憾。
他轉而看向屋內忙碌的其他幾人。
自己的道童、玉慧的侍女以及二人收服的幾個護法。
「你們——也僅僅認為我是在胡鬧嗎？」
道童摸著腦袋瓜：「您當然不是胡鬧。可是——可是您所宣揚的理念，怕是————怕是沒多少人接受吧？」
宣稱青天將死，未來天道是為「黃天」，而自己是黃天向過去啟示的代言人。
這種妖言惑眾的做派，怎麼想————都不可能真正成功吧？
青年隨後又盯著自家師妹。
玉慧受不得對方的眼神，嘆氣道：「你的本意是好的。在廣大種民一個信念，一個寄託——但————我不認為咱們幾個的力量能成功。」
「不試試，怎麼知道成不成功？」
說著，青年掏出一大堆玉墜。
「來來，這是我昨天製作的。大家都有，這是咱們的信物。」
那是黃天教最初的創立。
在一間小屋中，在天師、玉慧仙子引導下，幾個陪同者紛紛宣誓，建立最初的黃天之教。
盟誓後，青年興致勃勃湊到女仙跟前，指著她為自己縫製的法袍道：「要繡上龍鳳華章，金線哦——華麗一些。還有禾蟲圖案，這些都必不可少。」
「知道了。」玉慧仙子應付著師兄的各種奇思妙想，認真完成最初的準備。
鏡光黯淡，呂澤收回目光。
那件法袍，若是他沒有記錯。是第八劫時，天師最常使用的一件仙衣。他經常穿著這件衣服行走在仙界大地，以符術拯救苦難眾生。
「天君，是何時加入的黃天教？」
呂澤很好奇。
陰問封相關的經歷————
或者說，和玉慧仙子有關的情報，自己在「昊真世界」的探求真相儀式中，都未曾窺見。
「很後面了—甚至還在孟閣下以及龐姑娘之後。」
黃天教之初根本沒有天君的存在。他們這些元老持有的玉墜，數字序列尚在天君之前。只是在黃天教發展過程中，天師認為需要趙恆陽的支持，才修改教義，填補出一個「天君」的位置。
「玉慧仙子和那位關係很好？」
陰問封不假思索：「自然。」
若非天君半途加入，玉慧仙子才是黃天教的副教主，才是天師之下第一人。
而即便在天君加入後，玉慧仙子的地位也比直符神將要高。八神將之首的直符，真正成為當之無愧的領袖，都是二代天師時期的後來事。在初代天師時期，哪怕他已領受直符之位，但孟神章、陸子清以及玉慧仙子的實力、地位都比他高。
呂澤扭頭看向裴安。
裴安哪怕不是玄離，但作為其胞弟，也知曉許多內幕。
他默默點頭：「三世仙蛻，他們的感情一直沒變。而據三代天師說，那位離開黃天教之前，地位其實不在天君之下。」
玉慧仙子，在天君加入黃天教後，主動選擇領受「朱雀神將之位」。
而在第八劫後期，在黃天教與皓寶洞天針對時，她為避免引起風波，早早脫離黃天教，重歸萬象洞天。
之後，朱雀神將之位一直無人領受。
加上天祿戰死，勾陳失位。
天師索性以白虎、玄武二神將之位替代。
朱雀、勾陳為奇門八神之陽遁，而更替之後的玄武、白虎，為陰遁。
「初代和她的關係真的很好啊。」呂澤想起自己在萬象洞天修行時的見聞。
那張覆蓋萬象洞天的星網來自玉慧仙子，仔細想來————怕不是她和天師一起修行時所研究的？
甚至，星網可能是二人共同研究出來的初始產物。後來，天師有了「天網」，而玉慧仙子則將星網留給萬象洞天。
感慨後，呂澤對陰問封道。
「如果你打算通過我尋找玉慧仙子」，那可能找錯人了。她一跟我的關係可不怎麼好。」
裴安心神觸動。
作為呂澤同學，他清楚呂澤和其養母的關係。
但是一他更清楚玉慧仙子和天師的關係。
能讓自家哥哥恪守本分，壓抑情感，不敢有半點逾越，不正是那位的存在嗎？
在外人謳歌「二天之盟」堅不可摧時，唯有他們這些親近之人清楚，天師真正喜愛之人到底是誰。
玉慧仙子和天師，那是一起在萬象洞天修行時結下的情誼。是一起開創黃天教催生的默契，是三世三生互訴衷腸締結的愛戀。
在裴安眼中，趙恆陽也僅僅只是占了一個認識的早。
論情感，怎麼比得上玉慧仙子對天師的愛？
三世輪迴，在天師化為女相的第二世，玉慧仙子果斷顯化男相。在天師第三世，她又重新恢復女相。
她所眷愛的，是天師的靈魂，是這個人。
三生三世，唯愛不悔。
那份重量，讓玄離、元鳳乃至靈嘉在內的所有人，都不敢有所對比。
所以，當裴安恢復記憶，知曉玉慧仙子撫養呂澤長大時，心中震撼難以言喻。
作為天師曾經的戀人，她一到底是報以何種心態，面對同一個身體所誕生的全新靈魂呢？
她是以何等心態————將這個重新長大的孩子，親手撫養呢？
「我並不清楚她的下落。但要說線索的話一—裴安，你應該知曉一些吧？或者，玄離知道？」
「我哥不清楚。他他是在那一天回來的。」
「那就是你清楚嘍？」
稍作遲疑，裴安點頭道：「我得到朱雀神將相助，在郁家滅門之前一段時間恢復記憶。她幫我恢復記憶的目的，是希望我在那一晚輔佐靈嘉閣下。」
陰符之力纏繞裴安。
彌天大咒瓦解，呂澤再無顧忌。這次正視過去，自裴安身上窺見那一夜曾經發生的真相。
靜謐的夜晚。
兩位仙人帶著女兒在仙樓刻錄陣法。
而在陣法中央，躺著兩個少年人。
裴安則駕馭輦車，在外守護。
「哥——你就是這一天回歸的嗎？
「嗯。」
裴安體內，另一個聲音回應。
「那一夜，我自未來回歸。然後一在變故發生後，強行向過去投射，前往數千年前的光陰。」
「那你沒有跟她」有所交集？」
「她的想法、她的理念與我不同。對於呂澤，我們的看法並不一致若非————若非知道呂澤能活下來，知曉他會活到這一日，我是真不放心讓她」來撫養呂澤。哪怕————
哪怕會引發時光悖論，我也一定會幹涉————」
玉慧仙子撫養呂澤的目的是什麼？
她會在呂澤身上謀求什麼，玄離能想像得到。
對於她的退讓，對於呂澤能活到這一天，玄離著實鬆了口氣。
「安心吧——今夜之後，隨著我回歸此世」的因」，真正註定。時主陛下對我的封鎖與壓制，便真正解綁了。屆時，我會出手。」
「嗯。
「」
裴安守在外面，靜靜等待玉林仙樓內的結果。
郁父郁母是同謀，郁雲芳是同謀。
前者，為了讓兒子逃離前世的互果，逃離郁家的詛咒。
後者，在恢復記憶後。既是為了今世的兄長，亦是為了前世的恩主。
然而一張家二祖的出現打破了計劃。
伴隨著漆黑火焰的迸發，血光徹底籠罩玉林仙樓。
緊隨其後是時空撕裂，玄離的丫神真魂跨時空而來。
面對沖入陣法中央，打算抓起呂澤和郁海丫的張家二祖。他不假思索，抬手就是一劍。
劍氣逼退張家二祖，卻讓背後追逐而來的某個意志追上玄離。
那一夜，在旁人看不到的時光間隙，有過一場曠世大戰。
以呂澤如今修為一在天從之亂後，順利成為「大仙人」的他，什僅僅窺見那場亂鬥的一鱗半誓。
但是—
他已清楚敵人到底是誰。
嘆了口氣，呂澤收回目光。
「從那一晚的混亂看，既然玉慧仙子」這位主謀從沒有參與。說明她此刻，根本無力干涉外界。要麼轉世，要麼躲在哪裡閉關吧？」
後者，呂澤認為可能性更大。
為何大家從感知不到「玉慧仙子」的痕跡，甚至會在潛意識中忽視她的存在？
很顯然，這是一種咒術，一種滲殊的修行法。
巧合的是，呂澤班上就有一虧這樣的人。
玄圖南，希夷隱聖。
或許，玉慧仙子為了某個目的，什在不斷刪除、抹消自己的存在？
自呂澤這裡得不到答覆，加上呂澤否認自己與天師的干係，陰問封最終失望離開。
他離開後，裴安身上氣息浮動。
看著男子的異色眼眸，呂澤點頭示意。
「關於真正的敵人，以及那晚發生的事情你從了解了？」
「哪怕沒有看到那一晚的真相，對於真正的敵人，我什能猜出來啊？」
呂澤嘆氣道：「畢竟，我是一位卜仙。誰殺死這具身體，誰在隕仙浩劫做了什麼。我都猜出七七八八。」
裴安、玄離苦笑。
黃天教追逐多年，遺伶特仙尋兒多時，爭論多時。
但在呂澤眼中，僅僅是陰符之力看一眼，就明白一切。、
「所以，我打算走走看看。什趁這段時間陪陪你一畢竟，松們倆指不定誰先死呢。」
「哥—」裴安突然驚叫出聲，將玄離擠下去。
「呂澤，你說什麼？我哥怎麼了？」
呂澤憐憫看著裴安，透過他的臉龐，看著那道隱匿在角伶中的魂靈。
「時主的禁律，時光無法扭轉。他顛覆已經註定的命運，所付出的代價，自然很大。」
「不可能我哥僅僅是從不遠的將來回歸，是今世。今世尚未定義為歷史」，明明可以改變。」
「是啊，今世不作為歷史，便是無序的亂數，是尚未定論的未來」，無所不在者」任由仙人編撰。但是—一玄離不是從這條時間線的未來跳躍歸來一而是從已死，已為末路的時間線扭轉定數」。一虧通乘的比喻—他在時主劃定的唯一時間線中，硬生生開闢了一條亍一條樂行世界。朋友，能說下麼？你這麼偏折時主陛下的眸光，分離一條テ一條樂行宇宙線的誕生——代價是什麼？」
「沒什麼，就是十億次死亡罷了。」玄離重新世握身體，輕描淡寫道，「只要闖入六位陛下的試煉，在試煉裡面死上十億次。就可以強行挪動時主陛下的眸光，讓時間線產生一次微虧的盪動。這點盪動無法回歸太久遠的時光，但是—回歸玉林仙樓毀滅的那一天，足席了。」
十億次死亡！
呂澤目光動容。
「你」
「很幸運。我的靈魂不在冥主手中。而我的那位眷主，拒絕擁抱我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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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鞦韆上的男孩，陰問封十分激動。
「大人，您甦醒了。」
陰問封，潛伏在隱聖會內的臥底，與玄離有合作。
呂澤含笑示意。
「雖然跟你所想不同，我與那位並非一人——但，謝謝閣下關心。」
看出呂澤的客氣生疏，陰問封神色有些暗淡，卻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提及此行正事。
「大人，您還記得玉慧仙子嗎？關於她的下落，您清楚嗎？」
玉慧？
呂澤臉色有些微妙，裴安也緊張起來。
在養母轉世而去後，呂澤很少思考與其有關的事。
可隨著「呂靜芸是玉慧仙子的猜測」逐漸在甲班一眾，乃至在萬象仙君之間傳開，他已無法忽視其中的問題。
一個最重要的問題—玉慧仙子的轉世身，且保留記憶，還能培養郁雲芳的人，難道會那麼簡單死亡嗎？
她的死，是不是另有隱情？
「關於她—萬象仙君們有過探查，卻無所得。我用占卜術也勘探過此方天地，找不到她的痕跡。」
陰問封苦笑：「果然如此嗎。但是大人—我之所以前去隱聖會臥底，甚至今世能恢復記憶，可能與玉慧大人有關。」
「嗯？你不是玄離的人嗎？」
「玄離神將？」陰問封看著裴安，搖頭道，「雖然我早就被天師驅逐。但以我曾經在黃天教的地位和資歷，玄離神將可沒資格差遣我能真正對我下令的人，只有天師和玉慧大人。」
裴安也道：」他跟我們是合作。」
雖然玄離實力更強、境界更高。在陰問封加入隱聖會後，成為他的支援。並幫他解決三個魁首，送他上位。
但—
真正促使陰問封加入隱聖會的，是玉慧仙子託夢啟示。
「玉慧大人向我託夢，說天都會有您一場災劫，讓我潛入隱聖會小心探查。」
呂澤眉頭擰緊，雙眸閃過陰符玄光，看向面前的男子。
冰冷、幽邃的氣息籠罩自己，陰問封下意識反抗，但隨後撤去防備，任由陰符之力觀測和自己有關的第八劫往事。
夢界，太虛幻鏡浮現一段原本無法彰顯的歷史。
青年坐在鏡子前，端著花冠詳看。
「玉慧，你看這個桂花冠如何？是不是挺配你的？」
「隨便。」
「嗯————我覺得再添加兩條金枝，或者夾雜一些銀色花瓣如何？」
「隨便。」
聽身後人漫不經心的回應，青年撇嘴。
往後一仰，躺在墊子上，看著坐在窗邊為自己織衣的女仙。
「你能認真點嗎？」
「我已經很認真了。」女仙白了他一眼，「你要立教，我幫你製作法器，法袍。還想做甚？」
「是是是，我家師妹最好了。」
但是，青年臉上帶著幾分遺憾。
他轉而看向屋內忙碌的其他幾人。
自己的道童、玉慧的侍女以及二人收服的幾個護法。
「你們——也僅僅認為我是在胡鬧嗎？」
道童摸著腦袋瓜：「您當然不是胡鬧。可是——可是您所宣揚的理念，怕是————怕是沒多少人接受吧？」
宣稱青天將死，未來天道是為「黃天」，而自己是黃天向過去啟示的代言人。
這種妖言惑眾的做派，怎麼想————都不可能真正成功吧？
青年隨後又盯著自家師妹。
玉慧受不得對方的眼神，嘆氣道：「你的本意是好的。在廣大種民一個信念，一個寄託——但————我不認為咱們幾個的力量能成功。」
「不試試，怎麼知道成不成功？」
說著，青年掏出一大堆玉墜。
「來來，這是我昨天製作的。大家都有，這是咱們的信物。」
那是黃天教最初的創立。
在一間小屋中，在天師、玉慧仙子引導下，幾個陪同者紛紛宣誓，建立最初的黃天之教。
盟誓後，青年興致勃勃湊到女仙跟前，指著她為自己縫製的法袍道：「要繡上龍鳳華章，金線哦——華麗一些。還有禾蟲圖案，這些都必不可少。」
「知道了。」玉慧仙子應付著師兄的各種奇思妙想，認真完成最初的準備。
鏡光黯淡，呂澤收回目光。
那件法袍，若是他沒有記錯。是第八劫時，天師最常使用的一件仙衣。他經常穿著這件衣服行走在仙界大地，以符術拯救苦難眾生。
「天君，是何時加入的黃天教？」
呂澤很好奇。
陰問封相關的經歷————
或者說，和玉慧仙子有關的情報，自己在「昊真世界」的探求真相儀式中，都未曾窺見。
「很後面了—甚至還在孟閣下以及龐姑娘之後。」
黃天教之初根本沒有天君的存在。他們這些元老持有的玉墜，數字序列尚在天君之前。只是在黃天教發展過程中，天師認為需要趙恆陽的支持，才修改教義，填補出一個「天君」的位置。
「玉慧仙子和那位關係很好？」
陰問封不假思索：「自然。」
若非天君半途加入，玉慧仙子才是黃天教的副教主，才是天師之下第一人。
而即便在天君加入後，玉慧仙子的地位也比直符神將要高。八神將之首的直符，真正成為當之無愧的領袖，都是二代天師時期的後來事。在初代天師時期，哪怕他已領受直符之位，但孟神章、陸子清以及玉慧仙子的實力、地位都比他高。
呂澤扭頭看向裴安。
裴安哪怕不是玄離，但作為其胞弟，也知曉許多內幕。
他默默點頭：「三世仙蛻，他們的感情一直沒變。而據三代天師說，那位離開黃天教之前，地位其實不在天君之下。」
玉慧仙子，在天君加入黃天教後，主動選擇領受「朱雀神將之位」。
而在第八劫後期，在黃天教與皓寶洞天針對時，她為避免引起風波，早早脫離黃天教，重歸萬象洞天。
之後，朱雀神將之位一直無人領受。
加上天祿戰死，勾陳失位。
天師索性以白虎、玄武二神將之位替代。
朱雀、勾陳為奇門八神之陽遁，而更替之後的玄武、白虎，為陰遁。
「初代和她的關係真的很好啊。」呂澤想起自己在萬象洞天修行時的見聞。
那張覆蓋萬象洞天的星網來自玉慧仙子，仔細想來————怕不是她和天師一起修行時所研究的？
甚至，星網可能是二人共同研究出來的初始產物。後來，天師有了「天網」，而玉慧仙子則將星網留給萬象洞天。
感慨後，呂澤對陰問封道。
「如果你打算通過我尋找玉慧仙子」，那可能找錯人了。她一跟我的關係可不怎麼好。」
裴安心神觸動。
作為呂澤同學，他清楚呂澤和其養母的關係。
但是一他更清楚玉慧仙子和天師的關係。
能讓自家哥哥恪守本分，壓抑情感，不敢有半點逾越，不正是那位的存在嗎？
在外人謳歌「二天之盟」堅不可摧時，唯有他們這些親近之人清楚，天師真正喜愛之人到底是誰。
玉慧仙子和天師，那是一起在萬象洞天修行時結下的情誼。是一起開創黃天教催生的默契，是三世三生互訴衷腸締結的愛戀。
在裴安眼中，趙恆陽也僅僅只是占了一個認識的早。
論情感，怎麼比得上玉慧仙子對天師的愛？
三世輪迴，在天師化為女相的第二世，玉慧仙子果斷顯化男相。在天師第三世，她又重新恢復女相。
她所眷愛的，是天師的靈魂，是這個人。
三生三世，唯愛不悔。
那份重量，讓玄離、元鳳乃至靈嘉在內的所有人，都不敢有所對比。
所以，當裴安恢復記憶，知曉玉慧仙子撫養呂澤長大時，心中震撼難以言喻。
作為天師曾經的戀人，她一到底是報以何種心態，面對同一個身體所誕生的全新靈魂呢？
她是以何等心態————將這個重新長大的孩子，親手撫養呢？
「我並不清楚她的下落。但要說線索的話一—裴安，你應該知曉一些吧？或者，玄離知道？」
「我哥不清楚。他他是在那一天回來的。」
「那就是你清楚嘍？」
稍作遲疑，裴安點頭道：「我得到朱雀神將相助，在郁家滅門之前一段時間恢復記憶。她幫我恢復記憶的目的，是希望我在那一晚輔佐靈嘉閣下。」
陰符之力纏繞裴安。
彌天大咒瓦解，呂澤再無顧忌。這次正視過去，自裴安身上窺見那一夜曾經發生的真相。
靜謐的夜晚。
兩位仙人帶著女兒在仙樓刻錄陣法。
而在陣法中央，躺著兩個少年人。
裴安則駕馭輦車，在外守護。
「哥——你就是這一天回歸的嗎？
「嗯。」
裴安體內，另一個聲音回應。
「那一夜，我自未來回歸。然後一在變故發生後，強行向過去投射，前往數千年前的光陰。」
「那你沒有跟她」有所交集？」
「她的想法、她的理念與我不同。對於呂澤，我們的看法並不一致若非————若非知道呂澤能活下來，知曉他會活到這一日，我是真不放心讓她」來撫養呂澤。哪怕————
哪怕會引發時光悖論，我也一定會幹涉————」
玉慧仙子撫養呂澤的目的是什麼？
她會在呂澤身上謀求什麼，玄離能想像得到。
對於她的退讓，對於呂澤能活到這一天，玄離著實鬆了口氣。
「安心吧——今夜之後，隨著我回歸此世」的因」，真正註定。時主陛下對我的封鎖與壓制，便真正解綁了。屆時，我會出手。」
「嗯。
「」
裴安守在外面，靜靜等待玉林仙樓內的結果。
郁父郁母是同謀，郁雲芳是同謀。
前者，為了讓兒子逃離前世的互果，逃離郁家的詛咒。
後者，在恢復記憶後。既是為了今世的兄長，亦是為了前世的恩主。
然而一張家二祖的出現打破了計劃。
伴隨著漆黑火焰的迸發，血光徹底籠罩玉林仙樓。
緊隨其後是時空撕裂，玄離的丫神真魂跨時空而來。
面對沖入陣法中央，打算抓起呂澤和郁海丫的張家二祖。他不假思索，抬手就是一劍。
劍氣逼退張家二祖，卻讓背後追逐而來的某個意志追上玄離。
那一夜，在旁人看不到的時光間隙，有過一場曠世大戰。
以呂澤如今修為一在天從之亂後，順利成為「大仙人」的他，什僅僅窺見那場亂鬥的一鱗半誓。
但是—
他已清楚敵人到底是誰。
嘆了口氣，呂澤收回目光。
「從那一晚的混亂看，既然玉慧仙子」這位主謀從沒有參與。說明她此刻，根本無力干涉外界。要麼轉世，要麼躲在哪裡閉關吧？」
後者，呂澤認為可能性更大。
為何大家從感知不到「玉慧仙子」的痕跡，甚至會在潛意識中忽視她的存在？
很顯然，這是一種咒術，一種滲殊的修行法。
巧合的是，呂澤班上就有一虧這樣的人。
玄圖南，希夷隱聖。
或許，玉慧仙子為了某個目的，什在不斷刪除、抹消自己的存在？
自呂澤這裡得不到答覆，加上呂澤否認自己與天師的干係，陰問封最終失望離開。
他離開後，裴安身上氣息浮動。
看著男子的異色眼眸，呂澤點頭示意。
「關於真正的敵人，以及那晚發生的事情你從了解了？」
「哪怕沒有看到那一晚的真相，對於真正的敵人，我什能猜出來啊？」
呂澤嘆氣道：「畢竟，我是一位卜仙。誰殺死這具身體，誰在隕仙浩劫做了什麼。我都猜出七七八八。」
裴安、玄離苦笑。
黃天教追逐多年，遺伶特仙尋兒多時，爭論多時。
但在呂澤眼中，僅僅是陰符之力看一眼，就明白一切。、
「所以，我打算走走看看。什趁這段時間陪陪你一畢竟，松們倆指不定誰先死呢。」
「哥—」裴安突然驚叫出聲，將玄離擠下去。
「呂澤，你說什麼？我哥怎麼了？」
呂澤憐憫看著裴安，透過他的臉龐，看著那道隱匿在角伶中的魂靈。
「時主的禁律，時光無法扭轉。他顛覆已經註定的命運，所付出的代價，自然很大。」
「不可能我哥僅僅是從不遠的將來回歸，是今世。今世尚未定義為歷史」，明明可以改變。」
「是啊，今世不作為歷史，便是無序的亂數，是尚未定論的未來」，無所不在者」任由仙人編撰。但是—一玄離不是從這條時間線的未來跳躍歸來一而是從已死，已為末路的時間線扭轉定數」。一虧通乘的比喻—他在時主劃定的唯一時間線中，硬生生開闢了一條亍一條樂行世界。朋友，能說下麼？你這麼偏折時主陛下的眸光，分離一條テ一條樂行宇宙線的誕生——代價是什麼？」
「沒什麼，就是十億次死亡罷了。」玄離重新世握身體，輕描淡寫道，「只要闖入六位陛下的試煉，在試煉裡面死上十億次。就可以強行挪動時主陛下的眸光，讓時間線產生一次微虧的盪動。這點盪動無法回歸太久遠的時光，但是—回歸玉林仙樓毀滅的那一天，足席了。」
十億次死亡！
呂澤目光動容。
「你」
「很幸運。我的靈魂不在冥主手中。而我的那位眷主，拒絕擁抱我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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