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心臟
第381章 心臟
玄陽殿。
陸維正、洛瑩看著天醫們忙碌穿行，就連黃天教的幾位丹術高手也前來幫忙。可隨著仙王加持的仙術光輝逐漸黯淡，師曜靈的氣息越發衰弱。
甚至站在殿外，都能感覺到一股股先天造化道不斷向四周逸散，根本無法阻攔。
殿外，花木得道滋潤，長得無比茂盛。甚至不遠處蓮池內的龍鯉，紛紛化作真龍，引動化龍劫。
一鯨落，萬物生。
師曜靈作為造化仙人，他一身造化外泄，足以讓萬靈得到滋養。
「沒救了。」孫陀摘下法器，從裡面走出來道，「他強行清醒了一次，驅動天網之力。怕是————」
陸維正皺眉道：「這裡是天師的聖域。在太平國」的法則下，他絕對死不了。」
「嗯，死不了。但也活不了—大概率————大概率是呂澤那種情況吧。
陸維正是八神將之一，盧玉裳、東方如月等人會將呂澤的相關情報和其他神將分享。
因此，他知曉呂澤與天師的關係。
「如果師曜靈落到那份田地，他的靈魂也會消散，然後肉身誕生新的意志？」
「或許。」
孫陀無奈道。
「生君定義的法則，心臟是仙人的生命之源，不可或缺。沒有心臟，便無法以種民」的姿態在世間行走。如今，我能想到的辦法還是補全心臟。」
「那麼—呂澤恢復的方法，你們找到了嗎？他的下落，可找到了？」
既然呂澤醒過來了，說明他的心臟被補全了？
如果找到他，是不是能用相同的辦法救助師曜靈？
「以澤寶和師曜靈的交情，如果他有辦法救人。難道離開之前會不留下救治之策嗎？」
既然呂澤沒有留下東西，自然說明他的辦法對師曜靈無用。
「仙后到——
」
這時，宋妙星領著一眾女官走來。
殿內，凝視兒子的仙王抬起頭，凝視殿外的女仙。
「眾目睽睽之下，陛下認為本宮會做什麼嗎？再者，他終究是本宮生下來的親子。這最後一程，於情於理都應見一面吧。」
仙王揮手，解開封禁，讓仙后走入殿內。
自光掃過諸天醫、仙王、二妃以及諸多仙王子女。最後，自光落在床上不斷崩散造化道的師曜靈。
蒼白的仙軀已看不到半點生機。師曜靈的先天道果正在緩慢崩解。
走上前，她想要就近觀看。突然被師神霄攔下。
「母親遠遠看看便可，以免耽擱弟弟療傷。」
「療傷？此等處境早已沒救了。陛下—」轉身對仙王道，「這幾日，你除卻忙著天都重建外，便一直在這裡待著。是不是應該設宴召六洞諸仙，宣告天都此番戰果，以彰仙宮威儀？」
此言一出，師神霄、師玉章紛紛皺眉。甚至雲蓮、雲曇姐妹怒瞪這位嫡母。
這種情況下，她還想要舉辦慶典。
仙王揮手：「若你認為此事重要，是仙宮正經的大局，那就去辦吧。」
從公事角度，仙宮黃庭的確需要對「天都之災」定性，並宣告此戰剿滅幽帝庭，斬殺幽帝的戰果。敲打、震懾六洞諸仙，避免他們和第二仙界媾和。這都是仙宮應該負責的正經事。從這一點看，仙后所言不錯。只是—
她的建議未必出自公心。
而且挑選的時間也過去————
仙王搖頭。
宋妙星頷首後，轉身離開玄陽殿。
確認師曜靈必死，且自己無法在仙王等一大群人眼皮底下盜取血液後，她也必須準備備用方案。
再生一個孩子？
時間上可能來不及。而仙王修為精進後，怕是也難讓自己受孕。
還是要從師玉章身上動文章啊。
就在這時，兩位仙官急匆匆進來。
「陛下—有人送來一份快遞——是，是呂澤送來的。」
呂澤？
眾人驚愕，眼見仙官將一個木盒送進殿內。
仙王快速打開，裡面赫然是一顆鮮活、跳動的紅色心臟。
「這是一」
他馬上反應過來。
「快，快換上試試！」
仙界，某地的森林。
男孩撐著鞦韆，目光洞徹天機。
「唔————這樣，應該就死不了了。
快遞給師曜靈的心臟，是呂澤用「造化萬物」的賜福製作的「九皇聖心·殘缺版」。
生君的最頂級賜福，製作一顆臨時心臟並不難。
只是————讓師曜靈在這個時間點醒來，是一件好事嗎？
對此，呂澤心中很是矛盾。
雖然並非同一靈魂，無法繼承天師的記憶。但此身即為「天師之軀」，他可以觀測這具身體曾經的經歷。
模糊的記憶————劇烈的痛楚————
慘，太慘了！
轟隆—
戰車從遠處馳來，落在森林旁邊。
裴安抱著一堆仙果過來。
「今日就吃這個—咦，你怎麼變成這幅模樣？」
是裴安，而不是他體內的那個人。
呂澤盪悠鞦韆，用小手對他揮了揮。
「這樣的模樣，可以讓生君賜福的效果更大發揮。」
孩童體，是生君眷愛的守護對象。
裴安走過來，圍著呂澤轉悠。
此刻，呂澤展現的姿態過於年輕，僅是七歲稚童模樣。
而且四肢纖細，臉色蒼白，一副營養不良的姿態，讓人更感心疼。
嘆了口氣，裴安將果子塞給他。
「多吃點吧。」
呂澤笑了笑，轉身示意對方幫自己推鞦韆。
吱呦——吱呦—
鞦韆一次次盪開。
「我印象中從我觀看這具身體的記憶。當年三代天師時期，你應該很少露面，多是玄離控制身體？」
「嗯——哥哥比我更厲害，更適合出面。」
「但身體畢竟是你的——比起躲在身體裡當一個看客，讓他在外面掌控。其實————玄離更希望你能有自己的人生。」
想了想，呂澤補充道：「這是他跟三代天師說的。三代天師似乎也找到幫你們分割靈魂的辦法。」
雖然讓出身體的主權，但裴安一直在身體深處看著外面的一切。他當然清楚兄長和三代天師的交流。
只是—
見呂澤清楚這樁往事，裴安好奇問：「雖然你說，你能利用陰符洞察之力」看到這具身體的過去。但你能看到多少？你——知道我們兄弟的來歷？」
「那麼久遠的事情，我看不真切。而且，三代天師也僅僅是推測，從未真正見過你們兄弟——你家滅門的那日。但是—」
陰符之力可以洞徹魂靈。通過裴安的靈魂，呂澤能窺見一鱗半爪。
「哥哥一一哥哥」」
男孩艱難地從廢墟爬出來。
看著廢墟熊熊燃燒的烈焰吞沒了一具具屍體。
他默默流淚。
母親，還有平日照顧自己的大人們，統統都死了！
「哥哥」」
慌亂下，他再度呼喚自己的兄長。
可不見兄長從裡面出來。男孩咬著牙，再度沖入火海尋找兄長。
許是生君慈悲，也許是冥主的不忍。
最終，遍體鱗傷的男孩從火海拖出一個生死不知的男孩。
「哥，哥哥」
拍打兄長的臉，卻沒有半點回應。
哭腔帶著幾分委屈。
「你說過，讓我先出來，你隨後就出來找我的！」
他不斷拍打哥哥，卻得不到半點回應。
最後，他凝視著漸漸冰冷的屍體，吟誦一個大人們交給自己的咒語。
「無所不在者，永恆終結者————」男孩磕磕絆絆吟誦祭文，然後劃破手腕，向花之女主人獻祭，「我用自己的生命，換取您高抬貴手，不要將他帶去冥府。」
清冷的嘆息幽幽響起。
隨後，那冰冷的屍體重新恢復溫暖。
冥府女主人認可這樁交易，以弟弟的性命換取兄長的存活。
可沒等冥主垂跡離開，很快兄長也進行了一樁交易。
用自己的身體，用自己的靈魂歸入冥府，換取了弟弟的回歸。
「理論上說，你們哥倆的彼此獻祭，對冥主而言，是一筆無效、虧本的買賣。將他的生命、靈魂帶走，把你留在陽世，就算冥主白白走了一遭。但是，冥主竟然把他的靈魂留下，讓你們哥倆共用一個身體。」
呂澤很不解：「這種賠本買賣，是怎麼辦到的？這點，我真看不懂。」
冥主是慈悲的嗎？
是。
但冥主更是一位守規矩的神。
等價交換的法則，甚至為世間締造了一個通天仙職。
冥主怎麼會做出這等虧本的買賣。
「你沒看到嗎？」
「看到什麼？」
裴安目光有些複雜。
輕輕一推，鞦韆再度晃動。
「冥主之所以無法取走哥哥的靈魂，是因為他的靈魂在前世，就已經歸屬了另一個人」
「嗯？
」
呂澤正要細問，忽然他和裴安同時看向遠處。
陰問封找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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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陽殿。
陸維正、洛瑩看著天醫們忙碌穿行，就連黃天教的幾位丹術高手也前來幫忙。可隨著仙王加持的仙術光輝逐漸黯淡，師曜靈的氣息越發衰弱。
甚至站在殿外，都能感覺到一股股先天造化道不斷向四周逸散，根本無法阻攔。
殿外，花木得道滋潤，長得無比茂盛。甚至不遠處蓮池內的龍鯉，紛紛化作真龍，引動化龍劫。
一鯨落，萬物生。
師曜靈作為造化仙人，他一身造化外泄，足以讓萬靈得到滋養。
「沒救了。」孫陀摘下法器，從裡面走出來道，「他強行清醒了一次，驅動天網之力。怕是————」
陸維正皺眉道：「這裡是天師的聖域。在太平國」的法則下，他絕對死不了。」
「嗯，死不了。但也活不了—大概率————大概率是呂澤那種情況吧。
陸維正是八神將之一，盧玉裳、東方如月等人會將呂澤的相關情報和其他神將分享。
因此，他知曉呂澤與天師的關係。
「如果師曜靈落到那份田地，他的靈魂也會消散，然後肉身誕生新的意志？」
「或許。」
孫陀無奈道。
「生君定義的法則，心臟是仙人的生命之源，不可或缺。沒有心臟，便無法以種民」的姿態在世間行走。如今，我能想到的辦法還是補全心臟。」
「那麼—呂澤恢復的方法，你們找到了嗎？他的下落，可找到了？」
既然呂澤醒過來了，說明他的心臟被補全了？
如果找到他，是不是能用相同的辦法救助師曜靈？
「以澤寶和師曜靈的交情，如果他有辦法救人。難道離開之前會不留下救治之策嗎？」
既然呂澤沒有留下東西，自然說明他的辦法對師曜靈無用。
「仙后到——
」
這時，宋妙星領著一眾女官走來。
殿內，凝視兒子的仙王抬起頭，凝視殿外的女仙。
「眾目睽睽之下，陛下認為本宮會做什麼嗎？再者，他終究是本宮生下來的親子。這最後一程，於情於理都應見一面吧。」
仙王揮手，解開封禁，讓仙后走入殿內。
自光掃過諸天醫、仙王、二妃以及諸多仙王子女。最後，自光落在床上不斷崩散造化道的師曜靈。
蒼白的仙軀已看不到半點生機。師曜靈的先天道果正在緩慢崩解。
走上前，她想要就近觀看。突然被師神霄攔下。
「母親遠遠看看便可，以免耽擱弟弟療傷。」
「療傷？此等處境早已沒救了。陛下—」轉身對仙王道，「這幾日，你除卻忙著天都重建外，便一直在這裡待著。是不是應該設宴召六洞諸仙，宣告天都此番戰果，以彰仙宮威儀？」
此言一出，師神霄、師玉章紛紛皺眉。甚至雲蓮、雲曇姐妹怒瞪這位嫡母。
這種情況下，她還想要舉辦慶典。
仙王揮手：「若你認為此事重要，是仙宮正經的大局，那就去辦吧。」
從公事角度，仙宮黃庭的確需要對「天都之災」定性，並宣告此戰剿滅幽帝庭，斬殺幽帝的戰果。敲打、震懾六洞諸仙，避免他們和第二仙界媾和。這都是仙宮應該負責的正經事。從這一點看，仙后所言不錯。只是—
她的建議未必出自公心。
而且挑選的時間也過去————
仙王搖頭。
宋妙星頷首後，轉身離開玄陽殿。
確認師曜靈必死，且自己無法在仙王等一大群人眼皮底下盜取血液後，她也必須準備備用方案。
再生一個孩子？
時間上可能來不及。而仙王修為精進後，怕是也難讓自己受孕。
還是要從師玉章身上動文章啊。
就在這時，兩位仙官急匆匆進來。
「陛下—有人送來一份快遞——是，是呂澤送來的。」
呂澤？
眾人驚愕，眼見仙官將一個木盒送進殿內。
仙王快速打開，裡面赫然是一顆鮮活、跳動的紅色心臟。
「這是一」
他馬上反應過來。
「快，快換上試試！」
仙界，某地的森林。
男孩撐著鞦韆，目光洞徹天機。
「唔————這樣，應該就死不了了。
快遞給師曜靈的心臟，是呂澤用「造化萬物」的賜福製作的「九皇聖心·殘缺版」。
生君的最頂級賜福，製作一顆臨時心臟並不難。
只是————讓師曜靈在這個時間點醒來，是一件好事嗎？
對此，呂澤心中很是矛盾。
雖然並非同一靈魂，無法繼承天師的記憶。但此身即為「天師之軀」，他可以觀測這具身體曾經的經歷。
模糊的記憶————劇烈的痛楚————
慘，太慘了！
轟隆—
戰車從遠處馳來，落在森林旁邊。
裴安抱著一堆仙果過來。
「今日就吃這個—咦，你怎麼變成這幅模樣？」
是裴安，而不是他體內的那個人。
呂澤盪悠鞦韆，用小手對他揮了揮。
「這樣的模樣，可以讓生君賜福的效果更大發揮。」
孩童體，是生君眷愛的守護對象。
裴安走過來，圍著呂澤轉悠。
此刻，呂澤展現的姿態過於年輕，僅是七歲稚童模樣。
而且四肢纖細，臉色蒼白，一副營養不良的姿態，讓人更感心疼。
嘆了口氣，裴安將果子塞給他。
「多吃點吧。」
呂澤笑了笑，轉身示意對方幫自己推鞦韆。
吱呦——吱呦—
鞦韆一次次盪開。
「我印象中從我觀看這具身體的記憶。當年三代天師時期，你應該很少露面，多是玄離控制身體？」
「嗯——哥哥比我更厲害，更適合出面。」
「但身體畢竟是你的——比起躲在身體裡當一個看客，讓他在外面掌控。其實————玄離更希望你能有自己的人生。」
想了想，呂澤補充道：「這是他跟三代天師說的。三代天師似乎也找到幫你們分割靈魂的辦法。」
雖然讓出身體的主權，但裴安一直在身體深處看著外面的一切。他當然清楚兄長和三代天師的交流。
只是—
見呂澤清楚這樁往事，裴安好奇問：「雖然你說，你能利用陰符洞察之力」看到這具身體的過去。但你能看到多少？你——知道我們兄弟的來歷？」
「那麼久遠的事情，我看不真切。而且，三代天師也僅僅是推測，從未真正見過你們兄弟——你家滅門的那日。但是—」
陰符之力可以洞徹魂靈。通過裴安的靈魂，呂澤能窺見一鱗半爪。
「哥哥一一哥哥」」
男孩艱難地從廢墟爬出來。
看著廢墟熊熊燃燒的烈焰吞沒了一具具屍體。
他默默流淚。
母親，還有平日照顧自己的大人們，統統都死了！
「哥哥」」
慌亂下，他再度呼喚自己的兄長。
可不見兄長從裡面出來。男孩咬著牙，再度沖入火海尋找兄長。
許是生君慈悲，也許是冥主的不忍。
最終，遍體鱗傷的男孩從火海拖出一個生死不知的男孩。
「哥，哥哥」
拍打兄長的臉，卻沒有半點回應。
哭腔帶著幾分委屈。
「你說過，讓我先出來，你隨後就出來找我的！」
他不斷拍打哥哥，卻得不到半點回應。
最後，他凝視著漸漸冰冷的屍體，吟誦一個大人們交給自己的咒語。
「無所不在者，永恆終結者————」男孩磕磕絆絆吟誦祭文，然後劃破手腕，向花之女主人獻祭，「我用自己的生命，換取您高抬貴手，不要將他帶去冥府。」
清冷的嘆息幽幽響起。
隨後，那冰冷的屍體重新恢復溫暖。
冥府女主人認可這樁交易，以弟弟的性命換取兄長的存活。
可沒等冥主垂跡離開，很快兄長也進行了一樁交易。
用自己的身體，用自己的靈魂歸入冥府，換取了弟弟的回歸。
「理論上說，你們哥倆的彼此獻祭，對冥主而言，是一筆無效、虧本的買賣。將他的生命、靈魂帶走，把你留在陽世，就算冥主白白走了一遭。但是，冥主竟然把他的靈魂留下，讓你們哥倆共用一個身體。」
呂澤很不解：「這種賠本買賣，是怎麼辦到的？這點，我真看不懂。」
冥主是慈悲的嗎？
是。
但冥主更是一位守規矩的神。
等價交換的法則，甚至為世間締造了一個通天仙職。
冥主怎麼會做出這等虧本的買賣。
「你沒看到嗎？」
「看到什麼？」
裴安目光有些複雜。
輕輕一推，鞦韆再度晃動。
「冥主之所以無法取走哥哥的靈魂，是因為他的靈魂在前世，就已經歸屬了另一個人」
「嗯？
」
呂澤正要細問，忽然他和裴安同時看向遠處。
陰問封找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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