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贏清
山谷間，少女少年相視而立，他們神色各異，均有自己的思量。
「且說說你的要求！」
「屬下也別無所求，只是希望山主能為我的商鋪提供五十石糧食，粟米什麼的都行！」
「可以，那便說說你的方法！」
陳清揚負手而立，山風拂過他略顯單薄的衣衫。
他迎著趙玄的目光，「鐵器一事，說來也不難。關鍵在於，我們不僅要找到替代品，更要讓替代品成為新的『必需品』，甚至成為我們手中的籌碼。」
「何物？」趙玄直截了當。她篤定的語氣讓陳清揚沒了賣關子的興趣，「屬下近來琢磨出一種奇物，名曰『混凝土』。此物以石灰、粘土、砂石混合煅燒研磨，再加水調和，初時如泥漿，凝固後卻堅如磐石，遠勝尋常夯土磚石。若以此物修葺我寨中破損的屋舍、加固寨牆，不僅工期縮短，防禦力更可倍增。」
趙玄眼中掠過一絲訝異，「堅如磐石？比之青磚如何？」
「有過之而無不及！且取材方便，成本低廉，更無需耗費大量人力反覆夯築。」陳清揚眸中散發出自信的色彩。
開玩笑，這可是混凝土，放在當下，豈不是降維打擊。
「可有樣品？」趙玄依舊保持著懷疑。
「就知山主不信，屬下可當場試製一小塊，數日後便可見其硬度。」
「哦？」趙玄來了興趣，但並未立刻應允，「這可又是令尊所想？」
陳清揚撓撓頭，「山主果真料事如神，只是可惜，家父英年早逝，此等妙想，也只能由我代為完成！」
趙玄冷哼一聲，「可這與鐵器又有何關係？」
他向前一步，壓低聲音，「縣城的城牆，年久失修，多有裂痕。縣令為省錢省力，一直用冶鐵剩下的鐵渣混合泥土填補縫隙，美其名曰『鐵筋土牆』，實則脆弱不堪，遇大雨或撞擊極易崩壞。此乃隱患，亦是我們的機會。」
「屬下之意，則是用這『混凝土』，以尋求庇護、進獻秘方為名，去遊說那縣令！只需告訴縣令，此物遠勝鐵渣填補之法，堅固耐久，且成本可控。若縣令採納，命工匠以混凝土替換城牆縫隙的『鐵渣泥』，甚至重修部分城牆……」
趙玄何等精明，瞬間明白了陳清揚的意圖，眼中精光一閃。
「妙！如此一來，我等就能得到鐵渣！」
「是極，不過其中關鍵在於，找那個縣令，周遭五縣，形勢各異，且我等身為山匪，難以接觸，不知道玄君可有辦法？」
趙玄銀牙輕咬，她知道這混凝土若是為真，對整個大秦而言意味著什麼。
良久，她輕吐一口氣，「陳狗，若你所說均為事實，我便為你搞來符證，如何？」
「山主大氣！」
對於陳狗這賤兮兮的神色，趙玄並未動怒，「若是製造這混凝土，需要多少的量，才能將寨子中的城牆修葺？」
「短時間內，屬下建議只需在皮層塗抹即可，若是這樣的話，大約需要百石。」
「倒是一個大工程，這樣，明日你且隨我下山，將所需之物準備好儘量在七日內將之製作出來，然後用於寨子！」
「山主這是同意屬下下山了？」
趙玄並未搭理，而是走回山寨
。
回到寨子中的陳清揚，心情喜悅，這趙玄後台果然強悍，既然能搭上縣令這條路，只能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美中不足的是，這趙玄好像要與自己一同下山，這樣一來，自己的行動怕是會有所制約啊。
而趙玄這邊，此刻亦是驚懼交加，方才上谷下，陳清揚的話語她可是一字不差的聽了下去。
這父皇怎會死？這威威大秦，又怎可亡國，這才建國十餘年啊。
不行，此事一定要調查清楚。
「趙景！」
門外的趙景立即趕了進來，「山主，何事？」
趙玄捏捏眉心，「去信咸陽，讓那邊的人將有關陳狗與陳老狼的事情全部整理出來，事無巨細！」
「玄君，此舉恐有不妥，若是這樣，陛下那邊當會有所察覺！」
「察覺？父皇早就知道了，不是嗎？趙景！」
「玄君這是何意？」
「趙景，不要再裝了，陳老狼之所以會選擇劫道，均是你的安排吧！唯一讓我值得慶幸的是，這玄鳥衛還是聽命於我，而你，也並未將我羈押回咸陽！」
趙景不解，」公主是如何識辨出來的？「
」昨日，我去了躺定陽縣，他曾經受過母妃恩惠！「
「原來如此！」趙景瞬間瞭然。可趙玄此刻沒有心情與他廢話，「既然都攤開了，那我想知道這些事情，需要幾日能到我手？」
趙景沉默片刻，」回公主，五日！」
趙玄眸中帶怒，她將案前的書簡徑直砸向趙景，「為何！」
「陛下有令，若公主不願做蒙家的主母，那麼大秦也不再有昭陽君！」
嗡的一聲，趙玄只覺得頭腦一陣空白，她不由回想起那出嫁前夕，父皇親自為自己梳妝，言語中全是不舍，明明自己是父皇寵愛的女兒，怎的說不要就不要。
「公主？」趙景輕道一聲，可趙玄此刻已經聽不見，她深陷在那種被拋棄的恐懼之中。
這位行事向來的果決冷厲的少女，在此刻像是失去光芒。
趙景見狀，微微搖頭，他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上面的蠟印清晰。
「公主，這是臨行前陛下囑託的，說是那日公主若是得知後，便交有公主！」
趙景將信封放下後，便退出房間。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趙玄終於緩解了些，她看向案前那份尋常且樸素的信封，心情複雜。
上面並沒有繁複的紋路，就像是尋常官員的家書，可她十分畏懼。
盯著信封足足有一刻鐘，她依舊沒有選擇將其拆開，而是放到桌案中的抽屜。
「贏清，有失有得，方是常態，既選擇追夢，又何必拘泥小節！」
無聲的抽噎聲，自她屋中傳開，為暮色增添淒涼。
「且說說你的要求！」
「屬下也別無所求，只是希望山主能為我的商鋪提供五十石糧食，粟米什麼的都行！」
「可以，那便說說你的方法！」
陳清揚負手而立，山風拂過他略顯單薄的衣衫。
他迎著趙玄的目光，「鐵器一事，說來也不難。關鍵在於，我們不僅要找到替代品，更要讓替代品成為新的『必需品』，甚至成為我們手中的籌碼。」
「何物？」趙玄直截了當。她篤定的語氣讓陳清揚沒了賣關子的興趣，「屬下近來琢磨出一種奇物，名曰『混凝土』。此物以石灰、粘土、砂石混合煅燒研磨，再加水調和，初時如泥漿，凝固後卻堅如磐石，遠勝尋常夯土磚石。若以此物修葺我寨中破損的屋舍、加固寨牆，不僅工期縮短，防禦力更可倍增。」
趙玄眼中掠過一絲訝異，「堅如磐石？比之青磚如何？」
「有過之而無不及！且取材方便，成本低廉，更無需耗費大量人力反覆夯築。」陳清揚眸中散發出自信的色彩。
開玩笑，這可是混凝土，放在當下，豈不是降維打擊。
「可有樣品？」趙玄依舊保持著懷疑。
「就知山主不信，屬下可當場試製一小塊，數日後便可見其硬度。」
「哦？」趙玄來了興趣，但並未立刻應允，「這可又是令尊所想？」
陳清揚撓撓頭，「山主果真料事如神，只是可惜，家父英年早逝，此等妙想，也只能由我代為完成！」
趙玄冷哼一聲，「可這與鐵器又有何關係？」
他向前一步，壓低聲音，「縣城的城牆，年久失修，多有裂痕。縣令為省錢省力，一直用冶鐵剩下的鐵渣混合泥土填補縫隙，美其名曰『鐵筋土牆』，實則脆弱不堪，遇大雨或撞擊極易崩壞。此乃隱患，亦是我們的機會。」
「屬下之意，則是用這『混凝土』，以尋求庇護、進獻秘方為名，去遊說那縣令！只需告訴縣令，此物遠勝鐵渣填補之法，堅固耐久，且成本可控。若縣令採納，命工匠以混凝土替換城牆縫隙的『鐵渣泥』，甚至重修部分城牆……」
趙玄何等精明，瞬間明白了陳清揚的意圖，眼中精光一閃。
「妙！如此一來，我等就能得到鐵渣！」
「是極，不過其中關鍵在於，找那個縣令，周遭五縣，形勢各異，且我等身為山匪，難以接觸，不知道玄君可有辦法？」
趙玄銀牙輕咬，她知道這混凝土若是為真，對整個大秦而言意味著什麼。
良久，她輕吐一口氣，「陳狗，若你所說均為事實，我便為你搞來符證，如何？」
「山主大氣！」
對於陳狗這賤兮兮的神色，趙玄並未動怒，「若是製造這混凝土，需要多少的量，才能將寨子中的城牆修葺？」
「短時間內，屬下建議只需在皮層塗抹即可，若是這樣的話，大約需要百石。」
「倒是一個大工程，這樣，明日你且隨我下山，將所需之物準備好儘量在七日內將之製作出來，然後用於寨子！」
「山主這是同意屬下下山了？」
趙玄並未搭理，而是走回山寨
。
回到寨子中的陳清揚，心情喜悅，這趙玄後台果然強悍，既然能搭上縣令這條路，只能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美中不足的是，這趙玄好像要與自己一同下山，這樣一來，自己的行動怕是會有所制約啊。
而趙玄這邊，此刻亦是驚懼交加，方才上谷下，陳清揚的話語她可是一字不差的聽了下去。
這父皇怎會死？這威威大秦，又怎可亡國，這才建國十餘年啊。
不行，此事一定要調查清楚。
「趙景！」
門外的趙景立即趕了進來，「山主，何事？」
趙玄捏捏眉心，「去信咸陽，讓那邊的人將有關陳狗與陳老狼的事情全部整理出來，事無巨細！」
「玄君，此舉恐有不妥，若是這樣，陛下那邊當會有所察覺！」
「察覺？父皇早就知道了，不是嗎？趙景！」
「玄君這是何意？」
「趙景，不要再裝了，陳老狼之所以會選擇劫道，均是你的安排吧！唯一讓我值得慶幸的是，這玄鳥衛還是聽命於我，而你，也並未將我羈押回咸陽！」
趙景不解，」公主是如何識辨出來的？「
」昨日，我去了躺定陽縣，他曾經受過母妃恩惠！「
「原來如此！」趙景瞬間瞭然。可趙玄此刻沒有心情與他廢話，「既然都攤開了，那我想知道這些事情，需要幾日能到我手？」
趙景沉默片刻，」回公主，五日！」
趙玄眸中帶怒，她將案前的書簡徑直砸向趙景，「為何！」
「陛下有令，若公主不願做蒙家的主母，那麼大秦也不再有昭陽君！」
嗡的一聲，趙玄只覺得頭腦一陣空白，她不由回想起那出嫁前夕，父皇親自為自己梳妝，言語中全是不舍，明明自己是父皇寵愛的女兒，怎的說不要就不要。
「公主？」趙景輕道一聲，可趙玄此刻已經聽不見，她深陷在那種被拋棄的恐懼之中。
這位行事向來的果決冷厲的少女，在此刻像是失去光芒。
趙景見狀，微微搖頭，他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上面的蠟印清晰。
「公主，這是臨行前陛下囑託的，說是那日公主若是得知後，便交有公主！」
趙景將信封放下後，便退出房間。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趙玄終於緩解了些，她看向案前那份尋常且樸素的信封，心情複雜。
上面並沒有繁複的紋路，就像是尋常官員的家書，可她十分畏懼。
盯著信封足足有一刻鐘，她依舊沒有選擇將其拆開，而是放到桌案中的抽屜。
「贏清，有失有得，方是常態，既選擇追夢，又何必拘泥小節！」
無聲的抽噎聲，自她屋中傳開，為暮色增添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