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陽謀！
大伯謝震霆歸期在即，這是他謝無慮最好的一次機會！
若是失去這次機會，估計還要在臥薪嘗膽好多年。
只要能坐實謝桑玉瘋癲無用的名聲，只要能讓祖母徹底倒向自己這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書卷上。
那些聖賢之言，此刻卻怎麼也看不進。
突然，一陣穿堂風不知從哪個縫隙鑽了進來，帶著寒意。
燭台上的火焰猛地一矮，劇烈地搖晃了幾下。
謝無慮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噗通！」
一個沉重的圓形物體狠狠地砸在了他臥房的床上！
謝無慮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結了！
這是什麼！
他死死盯住那張床，瞳孔因恐懼而急劇收縮！
借著燭光，他終於看清了。
那是一個深色的皮囊袋。袋子口沒有完全繫緊，露出了一小撮花白的頭髮。
袋子底部，正有暗紅色粘稠的液體滲透出來，一滴、一滴…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鑽入謝無慮的鼻腔，直衝大腦！
他的胃部猛地一陣痙攣，強烈的噁心感直衝喉頭！
他下意識地捂住嘴，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後背重重撞在書架上，震落幾本書冊，嘩啦啦散落一地。
是那個被他派出去散播謠言的漢子……
恐懼如同海水，瞬間將他淹沒！
所有人都不知道，表面玉樹臨風的他實則膽小若鼠！
他生平最懼的便是這等血淋淋的場面！
是，幼時他是虐殺過幾隻野貓……
可那是他為了培養自己的膽量，硬逼著自己去做的事！
如果不這樣，現在自己也不能自己一人入睡！
他必須比過謝桑玉！
那些野貓，區區畜生罷了，他不認為自己有錯。
不過現在自己真逞不了能，這可是人頭！前幾個時辰還在和自己說話的人頭！
再次望去，他仿佛能看到那顆頭顱上死不瞑目的眼睛！
謝無慮雙腿發軟，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順著書架一點點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蜷縮起來。
燭火還在跳動，將那個頭顱和他一同拉入地獄。
——
瑞雪樓內，暖香融融，銀絲炭在盆里燒得正旺，發出細微的聲音。
謝桑寧斜倚在貴妃榻上，身上蓋著輕薄卻保暖的火狐裘毯。
她正由如春服侍著，用一把小巧玲瓏的玉錘輕輕敲著小腿。
如夏則跪坐在榻邊的小几旁，動作嫻熟地剝著一顆顆葡萄，將果肉小心地盛在琉璃盤裡。
「小姐，夜深了，可要安置？」如春力道適中地敲著，輕聲問道。
謝桑寧聞言，懶洋洋地擺了擺手：「不急。」
她張開嘴，如夏立刻將一顆剝好的葡萄肉送到她唇邊，甘甜的汁液在口中瀰漫開，讓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像一隻饜足的貓兒。
就在這時，如冬腳步輕捷地從外間掀簾而入。
她走到榻前，微微躬身：「小姐，事辦妥了。東西……已經送到那位床頭了。」
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如春敲腿的動作頓住，如夏剝葡萄的手指也停了下來。
謝桑寧緩緩睜開眼。
她唇角微微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哦？」她輕輕吐出一個音節，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玩味，「這麼快？倒是沒讓我失望。松濤軒那位二少爺，想必此刻正在享受我送他的大禮吧？」
「鬧了這麼一出，想必他今夜是睡不安穩了。」她慢悠悠地嚼著葡萄，「明日……想必會很熱鬧。」
燭光搖曳，瑞雪樓內再次恢復了寧靜安逸。
而西邊的松濤軒內，這一夜對謝無慮而言，漫長如凌遲。
他蜷縮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背靠著同樣冰涼的書架，眼睛死死盯著幾步之外那張床。
謝桑玉沒有力氣叫喊出聲，小廝也從未守過夜。
自八歲起，有意和謝桑玉攀比，他的房裡便一直沒再留人了。
若是謝桑寧知道，怕是要笑死，見過比文比武的，倒是沒見過比誰敢一個人睡覺的。
血腥味無孔不入，冷汗黏膩地貼著他的皮膚，冰冷刺骨。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終於透進一絲灰濛濛的微光。
有了光線後，謝無慮終是撐不住了，頭猛地一垂，靠在冰冷的書架上，陷入昏睡。
然而睡著並未給他帶來安寧。
他墜入了更恐怖的夢魘。
夢裡不再是昏暗的書房，而是回到了陰冷潮濕、散發著霉味和貓尿騷氣的後巷。
他又變成了那個瘦小的男孩，手裡緊緊攥著一塊沾著泥污的石頭。
角落裡，一隻瘦骨嶙峋的幼貓，琥珀色的眼睛驚恐地瞪著他，發出微弱的哀鳴。
「別叫！不許叫！」夢裡的他，聲音尖銳，帶著哭腔，「我不怕你！我一點都不怕！」
他像是在說服自己。
謝無慮高高舉起了石頭，閉上眼睛，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了下去！
「喵——！」
悽厲的慘叫刺破耳膜！
他猛地睜開眼——
眼前哪裡還有什麼幼貓？
只有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猛地撕裂了將軍府清晨的寧靜！
「少爺？少爺您怎麼了？」外間的小廝天亮後才剛趕來，就被慘叫驚動，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
當他看到床上那個可怖的頭顱時也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差點癱軟在地。
小廝強忍著恐懼，連滾帶爬地衝出去，帶著哭腔嘶喊起來：「來人啊！快來人啊！出事了！」
——
謝桑寧剛剛梳洗完畢。
如春正為她挽著一個繁複精緻的飛仙髻，發間點綴著幾顆圓潤瑩白的東珠，映襯得她烏髮如雲。
如夏捧著一套新裁的衣裙，是淡雅的天青色雲錦，低調中透著貴氣。
「小姐，松濤軒那邊……鬧起來了。」如冬快步進來，聲音裡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和幸災樂禍。
「動靜不小，二少爺像是……嚇破了膽。」
謝桑寧正對著一面水銀鏡，聞言，連眼睫都沒動一下，只懶洋洋地伸出纖纖玉指，點了點妝檯上的胭脂盒。
如秋會意，立刻用小銀匙挑出一點胭脂膏子，用指尖化開，小心翼翼地、均勻地暈染在謝桑寧的唇瓣上。
那抹紅瞬間點亮了她本就驚人的容色。
「哦？」她對著鏡子，看著鏡中那張完美無瑕的臉，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看來我們這位二少爺，倒不像他說的比我兄長膽大有男子氣概呢。」
她站起身：「走吧，本小姐倒要親自去瞧瞧，這大清早的演的是出什麼戲。」
如春四人立刻簇擁而上。
主僕一行，浩浩蕩蕩地出了瑞雪樓，徑直朝著松濤軒而去。
若是失去這次機會，估計還要在臥薪嘗膽好多年。
只要能坐實謝桑玉瘋癲無用的名聲，只要能讓祖母徹底倒向自己這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書卷上。
那些聖賢之言，此刻卻怎麼也看不進。
突然，一陣穿堂風不知從哪個縫隙鑽了進來，帶著寒意。
燭台上的火焰猛地一矮，劇烈地搖晃了幾下。
謝無慮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噗通！」
一個沉重的圓形物體狠狠地砸在了他臥房的床上！
謝無慮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結了！
這是什麼！
他死死盯住那張床，瞳孔因恐懼而急劇收縮！
借著燭光，他終於看清了。
那是一個深色的皮囊袋。袋子口沒有完全繫緊，露出了一小撮花白的頭髮。
袋子底部，正有暗紅色粘稠的液體滲透出來，一滴、一滴…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鑽入謝無慮的鼻腔，直衝大腦！
他的胃部猛地一陣痙攣，強烈的噁心感直衝喉頭！
他下意識地捂住嘴，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後背重重撞在書架上，震落幾本書冊，嘩啦啦散落一地。
是那個被他派出去散播謠言的漢子……
恐懼如同海水，瞬間將他淹沒！
所有人都不知道，表面玉樹臨風的他實則膽小若鼠！
他生平最懼的便是這等血淋淋的場面！
是，幼時他是虐殺過幾隻野貓……
可那是他為了培養自己的膽量，硬逼著自己去做的事！
如果不這樣，現在自己也不能自己一人入睡！
他必須比過謝桑玉！
那些野貓，區區畜生罷了，他不認為自己有錯。
不過現在自己真逞不了能，這可是人頭！前幾個時辰還在和自己說話的人頭！
再次望去，他仿佛能看到那顆頭顱上死不瞑目的眼睛！
謝無慮雙腿發軟，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順著書架一點點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蜷縮起來。
燭火還在跳動，將那個頭顱和他一同拉入地獄。
——
瑞雪樓內，暖香融融，銀絲炭在盆里燒得正旺，發出細微的聲音。
謝桑寧斜倚在貴妃榻上，身上蓋著輕薄卻保暖的火狐裘毯。
她正由如春服侍著，用一把小巧玲瓏的玉錘輕輕敲著小腿。
如夏則跪坐在榻邊的小几旁，動作嫻熟地剝著一顆顆葡萄，將果肉小心地盛在琉璃盤裡。
「小姐，夜深了，可要安置？」如春力道適中地敲著，輕聲問道。
謝桑寧聞言，懶洋洋地擺了擺手：「不急。」
她張開嘴，如夏立刻將一顆剝好的葡萄肉送到她唇邊，甘甜的汁液在口中瀰漫開，讓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像一隻饜足的貓兒。
就在這時，如冬腳步輕捷地從外間掀簾而入。
她走到榻前，微微躬身：「小姐，事辦妥了。東西……已經送到那位床頭了。」
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如春敲腿的動作頓住，如夏剝葡萄的手指也停了下來。
謝桑寧緩緩睜開眼。
她唇角微微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哦？」她輕輕吐出一個音節，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玩味，「這麼快？倒是沒讓我失望。松濤軒那位二少爺，想必此刻正在享受我送他的大禮吧？」
「鬧了這麼一出，想必他今夜是睡不安穩了。」她慢悠悠地嚼著葡萄，「明日……想必會很熱鬧。」
燭光搖曳，瑞雪樓內再次恢復了寧靜安逸。
而西邊的松濤軒內，這一夜對謝無慮而言，漫長如凌遲。
他蜷縮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背靠著同樣冰涼的書架，眼睛死死盯著幾步之外那張床。
謝桑玉沒有力氣叫喊出聲，小廝也從未守過夜。
自八歲起，有意和謝桑玉攀比，他的房裡便一直沒再留人了。
若是謝桑寧知道，怕是要笑死，見過比文比武的，倒是沒見過比誰敢一個人睡覺的。
血腥味無孔不入，冷汗黏膩地貼著他的皮膚，冰冷刺骨。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終於透進一絲灰濛濛的微光。
有了光線後，謝無慮終是撐不住了，頭猛地一垂，靠在冰冷的書架上，陷入昏睡。
然而睡著並未給他帶來安寧。
他墜入了更恐怖的夢魘。
夢裡不再是昏暗的書房，而是回到了陰冷潮濕、散發著霉味和貓尿騷氣的後巷。
他又變成了那個瘦小的男孩，手裡緊緊攥著一塊沾著泥污的石頭。
角落裡，一隻瘦骨嶙峋的幼貓，琥珀色的眼睛驚恐地瞪著他，發出微弱的哀鳴。
「別叫！不許叫！」夢裡的他，聲音尖銳，帶著哭腔，「我不怕你！我一點都不怕！」
他像是在說服自己。
謝無慮高高舉起了石頭，閉上眼睛，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了下去！
「喵——！」
悽厲的慘叫刺破耳膜！
他猛地睜開眼——
眼前哪裡還有什麼幼貓？
只有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猛地撕裂了將軍府清晨的寧靜！
「少爺？少爺您怎麼了？」外間的小廝天亮後才剛趕來，就被慘叫驚動，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
當他看到床上那個可怖的頭顱時也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差點癱軟在地。
小廝強忍著恐懼，連滾帶爬地衝出去，帶著哭腔嘶喊起來：「來人啊！快來人啊！出事了！」
——
謝桑寧剛剛梳洗完畢。
如春正為她挽著一個繁複精緻的飛仙髻，發間點綴著幾顆圓潤瑩白的東珠，映襯得她烏髮如雲。
如夏捧著一套新裁的衣裙，是淡雅的天青色雲錦，低調中透著貴氣。
「小姐，松濤軒那邊……鬧起來了。」如冬快步進來，聲音裡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和幸災樂禍。
「動靜不小，二少爺像是……嚇破了膽。」
謝桑寧正對著一面水銀鏡，聞言，連眼睫都沒動一下，只懶洋洋地伸出纖纖玉指，點了點妝檯上的胭脂盒。
如秋會意，立刻用小銀匙挑出一點胭脂膏子，用指尖化開，小心翼翼地、均勻地暈染在謝桑寧的唇瓣上。
那抹紅瞬間點亮了她本就驚人的容色。
「哦？」她對著鏡子，看著鏡中那張完美無瑕的臉，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看來我們這位二少爺，倒不像他說的比我兄長膽大有男子氣概呢。」
她站起身：「走吧，本小姐倒要親自去瞧瞧，這大清早的演的是出什麼戲。」
如春四人立刻簇擁而上。
主僕一行，浩浩蕩蕩地出了瑞雪樓，徑直朝著松濤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