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陰謀？
謝無憂的哭嚎聲在謝無慮陰冷的注視下漸漸弱了下去，只剩下壓抑的抽噎。
頂替謝桑玉？成為將軍府真正的繼承人？這怎麼可能呢！
但這念頭勾起她一絲希望。
弟弟若是成了真正的繼承人，那自己這個親姐姐身份自然水漲船高！看誰還能笑話自己！
「你……你想怎麼做？」謝無憂的聲音嘶啞，「謝桑寧那個賤人，還有她那個瘋子哥哥……他們才是大伯的親骨肉！我們怎麼可能……」
「親骨肉？那又如何？」
他要讓整個金陵，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謝桑玉，鎮國將軍府的嫡長子，已經徹底毀掉了！
他不僅夜夜驚懼需人守候，還精神恍惚，白日裡更是紈絝至極，根本無法承擔將軍府的重責，更遑論繼承將軍府的爵位與榮光！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如此一來也能激發謝桑寧對二公主的恨，讓他們鬥起來，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謝無慮踱步到窗前，望著瑞雪樓方向，聲音壓得極低：「父親和大哥歸期已近。這是我們最後，也是最好的機會。我們要在他們踏進金陵城之前，讓謝大公子心智受損難堪大任的消息，成為金陵人心照不宣的事實！」
祖母呢她老人家最看重的是什麼？是謝家的榮耀和傳承！
她比誰都清楚，一個『瘋癲』的嫡長孫，對將軍府意味著什麼！
是恥辱！是衰落！
這是祖母最不願意接受的事情！
「到那時，我這個二房唯一的男丁，謝家血脈最近的侄兒，勤勉好學、溫良恭儉、在祖母膝下承歡多年的好孫兒，難道不是挽救將軍府於危難、延續長房香火、支撐門楣的最好人選嗎？由祖母親自出面，懇請大伯，為保謝家基業，將我過繼到長房名下，立為嗣子！這難道不是合情合理？不是顧全大局？不是對謝家列祖列宗最好的交代？」
謝無憂聽得眼睛發亮，呼吸都急促起來：「對！對！謝桑玉就是個瘋子！他根本不配當嫡長子！只有你，無慮，你才是最合適的！」
夜黑風高，正是幹壞事的好時候。
二房屋裡出去了一個跛腳男子，自以為十分小心。
那人前腳剛出府，後腳謝桑寧便得了信。
「去，瞧瞧他玩什麼把戲。」謝桑寧指尖優雅地一合，青玉茶碗蓋發出清脆的輕響，「看明白了，便處理乾淨。之後，給本小姐盯死了二房，但凡有形跡可疑的……見一個，殺一個罷。」
二房那對姐弟，果然按捺不住了。
謝桑寧眼底掠過一絲輕蔑。
她可沒興致陪他們玩什麼陰溝里的把戲。
她謝桑寧行事，向來只走陽謀。
就告訴你，人是我殺的，你們的算計我已盡知。
是壯著膽子到我面前來質問，還是縮回那王八殼裡瑟瑟發抖？
——選吧。
瞧瞧，她多仁慈，還肯給人留條路選擇呢。
想到這裡，謝桑寧輕笑一聲，又是被自己的善良感動的一天。
——
臘月的風，刀子似的刮過金陵城狹長的巷弄。
一個跛腳的身影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青石板路上。
他警惕地左右張望一雙眼睛賊溜溜地轉動。
最終，停在了一家糧鋪前。
鋪子門臉不大，黑漆招牌上「陳記糧行」四個字也沾了灰，顯得有些落魄。
掌柜的攏著袖子靠在櫃後打盹兒，如今是半夜，什麼賣糧的這個點兒還守著店？
跛腳漢子閃身進去，他搓了搓凍僵的手，湊到櫃檯前，壓低了嗓子：
「掌柜的，聽說了沒？」
掌柜的被驚醒，眯縫著眼，不耐煩地抬了抬下巴：「聽啥？買米還是買面？沒貨！」
跛腳漢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從懷裡摸索著掏出幾塊碎銀子，叮噹一聲丟在櫃檯上，聲音壓得更低：「不買糧，買您幾句嘴皮子功夫，給傳個要緊的信兒。」
掌柜的睡意全消，眼睛亮了亮，不動聲色地將銀子攏到袖中，腰板也直了些：「什麼信兒？」
「鎮國將軍府他那位嫡親的公子謝桑玉，徹徹底底廢啦！」
「啊？」掌柜的倒吸一口涼氣，這回的驚訝倒有幾分真了。
謝大將軍的威名，金陵城誰人不知？
「那謝大公子，打小看著人模人樣，內里啊……早就是個空殼子！被魘著了！心智不全，整日裡瘋瘋癲癲，離了人片刻都不行！夜裡要點著燈，還得有人在床邊守著才敢閉眼！白日裡更是不堪，胡言亂語，連屎尿都……唉！」他嫌惡地擺擺手，一副不想多言的模樣。
掌柜的聽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追問：「竟有此事？那……那將軍府日後……」
「日後？還能有什麼日後？！謝大將軍英雄一世，可惜啊，生了這麼個廢物點心當繼承人！這將軍府的爵位，這潑天的富貴，怕是要後繼無人，眼看著就要落寞嘍！」他意味深長的拖長了調子，「掌柜的，您說，這消息值不值當您幫著吆喝幾聲？」
掌柜的捏著袖中的銀子：「事關將軍府，得加錢！」
漢子啐了一口，還想著多撈點油水。
「行吧，給你加這些，但這消息我希望明天就能傳遍大街小巷！」
掌柜的拍拍胸脯道：「老哥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漢子轉身溜出了糧鋪，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盡頭裡，他心頭石頭落了地。
懷裡剩下的幾塊碎銀子沉甸甸的，仿佛已能聞到酒肉的香氣。
他盤算著找個小酒館，先灌上兩口熱辣的老酒暖暖身子，再切半斤豬頭肉，犒勞一下自己這趟辛苦差事。
漢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嘴裡哼著小曲。
忽然，他哼唱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過片刻，巷子裡只剩下一具無頭男屍。
——
夜已深，萬籟俱寂。
將軍府西院，松濤軒內。
燭台上的蠟燭燒了大半，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墨香，書案上攤著幾本翻開的經義策論，硯台里的墨跡半干。
謝無慮並未入睡。
他披著一件月白色的錦緞寢衣，坐在書案後的圈椅里，手裡捏著一卷書，目光卻並未落在字句上，而是有些失焦的望著跳躍的燭火。
糧鋪那步棋已經落下，只待發酵。
在此之後，自己必然會被過繼到大伯名下，堂堂正正的成為將軍府的嫡子！
可不知為何他的心裡隱隱不安。
謝桑寧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總在他眼前晃動。
他閉上眼，試圖驅散心頭的煩躁。
不能亂。
頂替謝桑玉？成為將軍府真正的繼承人？這怎麼可能呢！
但這念頭勾起她一絲希望。
弟弟若是成了真正的繼承人，那自己這個親姐姐身份自然水漲船高！看誰還能笑話自己！
「你……你想怎麼做？」謝無憂的聲音嘶啞，「謝桑寧那個賤人，還有她那個瘋子哥哥……他們才是大伯的親骨肉！我們怎麼可能……」
「親骨肉？那又如何？」
他要讓整個金陵，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謝桑玉，鎮國將軍府的嫡長子，已經徹底毀掉了！
他不僅夜夜驚懼需人守候，還精神恍惚，白日裡更是紈絝至極，根本無法承擔將軍府的重責，更遑論繼承將軍府的爵位與榮光！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如此一來也能激發謝桑寧對二公主的恨，讓他們鬥起來，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謝無慮踱步到窗前，望著瑞雪樓方向，聲音壓得極低：「父親和大哥歸期已近。這是我們最後，也是最好的機會。我們要在他們踏進金陵城之前，讓謝大公子心智受損難堪大任的消息，成為金陵人心照不宣的事實！」
祖母呢她老人家最看重的是什麼？是謝家的榮耀和傳承！
她比誰都清楚，一個『瘋癲』的嫡長孫，對將軍府意味著什麼！
是恥辱！是衰落！
這是祖母最不願意接受的事情！
「到那時，我這個二房唯一的男丁，謝家血脈最近的侄兒，勤勉好學、溫良恭儉、在祖母膝下承歡多年的好孫兒，難道不是挽救將軍府於危難、延續長房香火、支撐門楣的最好人選嗎？由祖母親自出面，懇請大伯，為保謝家基業，將我過繼到長房名下，立為嗣子！這難道不是合情合理？不是顧全大局？不是對謝家列祖列宗最好的交代？」
謝無憂聽得眼睛發亮，呼吸都急促起來：「對！對！謝桑玉就是個瘋子！他根本不配當嫡長子！只有你，無慮，你才是最合適的！」
夜黑風高，正是幹壞事的好時候。
二房屋裡出去了一個跛腳男子，自以為十分小心。
那人前腳剛出府，後腳謝桑寧便得了信。
「去，瞧瞧他玩什麼把戲。」謝桑寧指尖優雅地一合，青玉茶碗蓋發出清脆的輕響，「看明白了，便處理乾淨。之後，給本小姐盯死了二房，但凡有形跡可疑的……見一個，殺一個罷。」
二房那對姐弟，果然按捺不住了。
謝桑寧眼底掠過一絲輕蔑。
她可沒興致陪他們玩什麼陰溝里的把戲。
她謝桑寧行事，向來只走陽謀。
就告訴你，人是我殺的，你們的算計我已盡知。
是壯著膽子到我面前來質問，還是縮回那王八殼裡瑟瑟發抖？
——選吧。
瞧瞧，她多仁慈，還肯給人留條路選擇呢。
想到這裡，謝桑寧輕笑一聲，又是被自己的善良感動的一天。
——
臘月的風，刀子似的刮過金陵城狹長的巷弄。
一個跛腳的身影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青石板路上。
他警惕地左右張望一雙眼睛賊溜溜地轉動。
最終，停在了一家糧鋪前。
鋪子門臉不大，黑漆招牌上「陳記糧行」四個字也沾了灰，顯得有些落魄。
掌柜的攏著袖子靠在櫃後打盹兒，如今是半夜，什麼賣糧的這個點兒還守著店？
跛腳漢子閃身進去，他搓了搓凍僵的手，湊到櫃檯前，壓低了嗓子：
「掌柜的，聽說了沒？」
掌柜的被驚醒，眯縫著眼，不耐煩地抬了抬下巴：「聽啥？買米還是買面？沒貨！」
跛腳漢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從懷裡摸索著掏出幾塊碎銀子，叮噹一聲丟在櫃檯上，聲音壓得更低：「不買糧，買您幾句嘴皮子功夫，給傳個要緊的信兒。」
掌柜的睡意全消，眼睛亮了亮，不動聲色地將銀子攏到袖中，腰板也直了些：「什麼信兒？」
「鎮國將軍府他那位嫡親的公子謝桑玉，徹徹底底廢啦！」
「啊？」掌柜的倒吸一口涼氣，這回的驚訝倒有幾分真了。
謝大將軍的威名，金陵城誰人不知？
「那謝大公子，打小看著人模人樣，內里啊……早就是個空殼子！被魘著了！心智不全，整日裡瘋瘋癲癲，離了人片刻都不行！夜裡要點著燈，還得有人在床邊守著才敢閉眼！白日裡更是不堪，胡言亂語，連屎尿都……唉！」他嫌惡地擺擺手，一副不想多言的模樣。
掌柜的聽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追問：「竟有此事？那……那將軍府日後……」
「日後？還能有什麼日後？！謝大將軍英雄一世，可惜啊，生了這麼個廢物點心當繼承人！這將軍府的爵位，這潑天的富貴，怕是要後繼無人，眼看著就要落寞嘍！」他意味深長的拖長了調子，「掌柜的，您說，這消息值不值當您幫著吆喝幾聲？」
掌柜的捏著袖中的銀子：「事關將軍府，得加錢！」
漢子啐了一口，還想著多撈點油水。
「行吧，給你加這些，但這消息我希望明天就能傳遍大街小巷！」
掌柜的拍拍胸脯道：「老哥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漢子轉身溜出了糧鋪，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盡頭裡，他心頭石頭落了地。
懷裡剩下的幾塊碎銀子沉甸甸的，仿佛已能聞到酒肉的香氣。
他盤算著找個小酒館，先灌上兩口熱辣的老酒暖暖身子，再切半斤豬頭肉，犒勞一下自己這趟辛苦差事。
漢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嘴裡哼著小曲。
忽然，他哼唱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過片刻，巷子裡只剩下一具無頭男屍。
——
夜已深，萬籟俱寂。
將軍府西院，松濤軒內。
燭台上的蠟燭燒了大半，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墨香，書案上攤著幾本翻開的經義策論，硯台里的墨跡半干。
謝無慮並未入睡。
他披著一件月白色的錦緞寢衣，坐在書案後的圈椅里，手裡捏著一卷書，目光卻並未落在字句上，而是有些失焦的望著跳躍的燭火。
糧鋪那步棋已經落下，只待發酵。
在此之後，自己必然會被過繼到大伯名下，堂堂正正的成為將軍府的嫡子！
可不知為何他的心裡隱隱不安。
謝桑寧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總在他眼前晃動。
他閉上眼，試圖驅散心頭的煩躁。
不能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