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道德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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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寒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一道溫暖的光線瞬間刺破了門外的黑暗,也刺痛了秦淮茹的眼睛。

  開門的是婁曉娥。

  她身上穿著一件米色的羊毛衫,襯得皮膚白皙,氣質溫婉。

  屋內,一股混雜著飯菜餘溫的暖氣撲面而來,那是一種秦淮茹只在夢裡才敢奢望的、富足而安逸的味道。

  這股暖意,與門外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的她,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強烈的落差讓她瞬間感到一陣無地自容的羞慚。

  「秦姐?」婁曉娥看到門外之人,有些意外。

  秦淮茹的臉早已沒了血色,嘴唇凍得發紫,眼眶裡蓄滿了淚水,配合著那副淒楚無助的表情,任誰看了都會心生不忍。

  「曉娥……求求你,救救棒梗……」

  她聲音沙啞,帶著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要癱倒在地。

  「棒梗發高燒,渾身燙得跟火炭一樣,人都快燒糊塗了!我……我實在沒辦法了!」

  眼淚恰到好處地順著臉頰滑落。

  果不其然,婁曉娥善良的本性立刻被觸動了。

  她看著秦淮茹那張絕望的臉,再想到那個孩子,心一下子就軟了。

  「秦姐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拿錢!」

  說著,她就要轉身回屋。

  「曉娥。」

  一個冷靜而沉穩的聲音從婁曉娥身後傳來,不響,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姜晨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他甚至沒有看門口的秦淮茹一眼,只是平靜地對妻子說:「回屋去,這裡我來處理。」

  婁曉娥的腳步頓住了。

  她看看丈夫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又回頭看看秦淮茹那張寫滿「救命」二字的臉,心中一陣掙扎。

  可最終,她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丈夫。

  她對著秦淮茹投去一個複雜又帶點歉意的眼神,默默地退回了屋裡,並關上了門。

  但她沒有走遠,而是貼著門板,緊張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門口的空氣,隨著姜晨的走近,仿佛都凝固了。

  秦淮茹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讓她下意識地想後退。

  姜晨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她的身上,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剖析著她的一切偽裝。

  「秦淮茹,收起你那套博同情的戲碼。」

  姜晨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針,扎在秦淮茹最敏感的神經上。

  「第一,你兒子病了,高燒不退,你不第一時間背著他去街道衛生所或者醫院,而是先跑到我家門口來哭窮借錢。」

  他上前一步,逼視著她。

  「你是覺得我家的門檻比醫院的門檻更能救命,還是覺得演戲比搶救時間更重要?」

  秦淮茹的臉色瞬間煞白,準備好的說辭全部堵在了喉嚨里。

  姜晨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繼續說道:

  「第二,錢。你男人賈東旭的撫恤金,你自己在軋鋼廠上班,這些錢是不是都在你那個好婆婆賈張氏手裡攥著?她把錢當命根子一樣藏起來,你不敢去要,反倒跑來跟鄰居哭窮耍賴?」

  「你當全院的人,都是可以任你拿捏的傻子?」

  這番話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秦淮茹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她所有的算計,所有自以為是的悲情,在姜晨這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話。

  她羞憤交加,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想借錢?」

  就在秦淮茹感覺自己要被這無盡的羞辱淹沒時,姜晨話鋒一轉。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一點希望的微光。

  「也不是不行。」姜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他看著秦淮茹眼中死灰復燃的期盼,慢條斯理地開出了自己的條件。

  「要借可以。白紙黑字,立下字據。利息就按銀行貸款利息的兩倍算,不高吧?」


  「另外,每月從你工資里直接劃扣,我會親自跟廠里財務科的同志打聲招呼,相信他們會配合我的工作。」

  「最後一條。」姜晨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你婆婆賈張氏,今晚在全院大會上造謠生事,污衊我家的爐子是『妖爐』。明天,讓她寫一份八百字的深刻檢討,當著全院所有人的面,大聲朗讀出來。」

  「這三條,你只要能做到,錢,我馬上給你拿。要是做不到……」

  姜晨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就立刻,從我家門口,消失。」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秦淮茹的心上。

  立字據、雙倍利息、工資劃扣、讓賈張氏當眾念檢討……

  每一條都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

  秦淮茹再也撐不住了。

  她狼狽地轉過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冰冷的夜風吹在她臉上,比刀子割得還疼。

  她在空無一人的院子裡,絕望地哭泣著,環顧四周,一片漆黑。

  突然,中院的一扇窗戶里,透出了一點昏黃的燈光。

  是傻柱的家。

  那是她最後的,也是她一直以來最穩固的救命稻草。

  秦淮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跌跌撞撞地沖了過去。

  「柱子!柱子開門!救命啊!」

  屋裡的何雨柱聽到聲音,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聽著秦淮茹那悽厲的哭喊,心裡煩躁到了極點。

  猶豫了半晌,他終究還是披上衣服,拉開了房門。

  看到秦淮茹那副鬼樣子,他心裡最後一絲不忍也被厭煩所取代。

  「又是棒梗?」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

  秦淮茹哭著點頭,將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只是這次,她哭得更加真實,因為她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何雨柱沉默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

  他轉身回屋,秦淮茹以為他心軟了,眼中閃過一絲竊喜。

  很快,何雨柱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卷被捏得皺巴巴的錢。

  他沒有溫柔地遞過去,而是直接塞進了秦淮茹的手裡。

  「拿著。」

  他的聲音,冷得像院子裡的冰。

  秦淮茹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

  「秦淮茹,我何雨柱是傻,但我不瞎!」何雨柱盯著她的眼睛,壓抑了多年的怒火和失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幫你們家多少年了?我換來了什麼?換來你婆婆天天指著我鼻子罵我是絕戶?換來你兒子偷我東西還當我是仇人?還是換來你一次又一次,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這錢,你看清楚了!」他指著秦淮茹手裡的錢,「是給孩子的!是看在一個孩子生病的份上!跟你秦淮茹,跟你那個家,從現在開始,再也沒有半點關係!」

  「這是我最後一次管你們家的事!」

  「從今往後,你家就算是著火了,死絕了,都別再來找我!」

  「我何雨柱要是再管你家半點事,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說完,他「砰」的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將門重重地甩上。

  巨大的關門聲在死寂的四合院裡迴蕩,也徹底震碎了秦淮茹心中最後的依靠。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捲帶著屈辱溫度的錢,腦子裡一片空白。

  屈辱、憤怒、不甘,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懼,在她心中瘋狂滋長。

  憑什麼?

  憑什麼姜晨家就能溫暖如春,而我的孩子就要受凍生病?

  憑什麼你何雨柱說斷就斷?你憑什麼!

  一股怨毒從心底升起。

  她失魂落魄地往家走,推開那扇冰冷的門。

  屋裡,小當和槐花裹著薄被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而本該守著發燒的棒梗的賈張氏,此刻卻背對著門口,蹲在一個角落裡,正借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鬼鬼祟祟地搗鼓著一個破舊的木箱子。

  那箱子,秦淮茹認識。

  那是賈張氏藏私房錢的地方,是她聲稱一分錢都沒有的最後家底!

  秦淮茹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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