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章 簽到大學（參觀）
初冬的京城，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乾冷的北風打著旋兒，捲起胡同里枯黃的落葉和細碎的沙塵，拍打在四合院斑駁的牆壁上，發出沙沙的輕響。紅星軋鋼廠的機器轟鳴聲似乎也被這寒意凍得沉悶了幾分。
楊不凡裹緊了身上半舊的藏藍色棉襖，推著那輛擦拭得鋥亮的二八大槓走出四合院垂花門。車后座上，楊囡囡裹得像個小棉球，頭上戴著穆青用紅毛線織的、帶著兩個小絨球的帽子，只露出一雙烏溜溜、充滿好奇的大眼睛。她的小手緊緊抓著哥哥棉襖的後擺，小身子隨著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顛簸輕輕晃動著。
「哥哥，大學有多大呀？比我們育紅班大好多好多倍嗎？」囡囡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模糊，但那份雀躍卻清晰可聞。
「嗯，大很多很多倍，」楊不凡微微側頭，聲音帶著笑意，「那裡有很多很高很大的樓，裡面放滿了書，多得你一輩子都看不完。還有很多很厲害的老師，懂很多很多知識。」
「哇！」囡囡發出驚嘆，小腦袋努力地左右轉動，試圖在狹窄的胡同里想像出那「大很多很多倍」的景象，「那囡囡以後也要上大學！也要看好多好多書！」
楊不凡心中微暖。他此行的目的，是作為紅星軋鋼廠「青年技術突擊能手」的代表之一，參加廠里組織的「工農兵學員交流參觀活動」，目的地是京城的重點學府之一——京華大學。這既是一種榮譽，也是廠里對優秀青年人才的培養舉措。帶妹妹去，一來是滿足小傢伙旺盛的好奇心，二來，也是想讓她從小感受一下高等學府的氛圍。當然，他內心深處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不足為外人道的目標：簽到。
京華大學古樸的朱紅色大門出現在視野盡頭，門楣上鐫刻著遒勁有力的校名。門衛穿著整潔的制服，仔細查驗了廠里開具的介紹信和代表證件，目光在楊不凡年輕得過分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他車后座那個探頭探腦的小丫頭身上，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溫和笑意，揮揮手放行。
甫一踏入校園，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喧囂的市井聲浪被厚重的圍牆和成排的參天古柏隔絕在外，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獨特的、混合著書卷墨香與冬日清冽的寧靜氣息。寬闊的道路兩旁是高大的法桐，枝椏嶙峋，指向鉛灰色的天空。一幢幢風格迥異的建築矗立著，有飛檐斗拱、紅柱綠瓦的古典樓閣，也有線條簡潔、灰牆大窗的蘇式教學樓，歷史的厚重與現代的樸素在這裡交織。
廠裡帶隊的工會幹部正和校方接待人員寒暄。楊不凡的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無聲地掃過這片知識的殿堂。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謹慎地、有限度地向外延伸。當掠過那座掩映在松柏之中、有著巨大拱形窗戶的圖書館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澱了無數智慧與思想的「場域」感，清晰地觸動了他築基修士的敏銳靈覺。
「就是這裡了。」楊不凡心中篤定。
參觀流程按部就班。先是參觀校史館，厚重的歷史畫卷在講解員沉穩的語調中徐徐展開。楊不凡牽著囡囡的手，聽得認真，不時低聲給妹妹解釋幾句牆上照片裡的內容。囡囡睜著大眼睛，努力理解著那些對她來說過於複雜的概念，小臉上滿是專注。
接著是物理系的實驗室。穿著白大褂的學生和老師正在操作著一些在楊不凡眼中略顯簡陋，但在這個時代已屬尖端的儀器。試管中的液體變色，示波器上的光點跳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化學試劑氣味。其他參觀的工人代表大多帶著新奇和敬畏的眼神，低聲議論著。楊不凡的目光則平靜地掃過那些儀器，前世頂尖機械工程博士的記憶碎片與今生築基修士的洞察力交融，讓他瞬間看穿了這些設備的原理和局限。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某些精密部件在運轉時產生的、極其細微的靈力波動（材料應力或電磁場），這在前世純科技視角下是難以捕捉的。
「叔叔，那個玻璃管里的水為什麼會變紅呀？」囡囡指著一位學生正在操作的滴定實驗，奶聲奶氣地問旁邊一位戴著厚厚眼鏡、頭髮花白的老教授。
老教授姓周，是物理系一位德高望重的學者，正陪同參觀。他愣了一下，低頭看到還沒自己膝蓋高的小丫頭，那認真的小模樣讓他嚴肅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他蹲下身，儘量用最簡單的語言解釋：「小娃娃，這是化學反應。就像…嗯…就像你往白開水裡滴了紅墨水，水就變紅了一樣。不過叔叔們滴的這個東西更厲害，能讓水變紅，還能再變回來呢！」
囡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指著示波器上跳動的綠色光點：「那這個跳來跳去的小綠點是什麼呀？它在跳舞嗎？」
「噗嗤……」旁邊幾個學生忍不住笑出聲。
周教授也被逗樂了，耐心道：「那不是跳舞，小娃娃。那是電信號在『說話』，它跳動的樣子，是在告訴我們一些看不見的東西的秘密。」
「哦……」囡囡恍然大悟般地點著小腦袋，「就像哥哥有時候不說話，我就知道他是在想事情一樣！哥哥的腦袋裡也有小秘密！」
楊不凡心頭一跳，趕緊上前一步，輕輕捂住妹妹的嘴，對周教授歉然道：「周教授，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亂說話。」他表面尷尬，內心卻警鈴大作，這小祖宗真是走到哪兒都自帶「拆台」屬性！
周教授擺擺手，毫不在意，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了楊不凡幾眼：「你就是楊不凡同志吧？軋鋼廠的小楊工？我聽說過你，解決軋機主軸難題的那個方案，思路很新穎，很有想法！」他站起身，眼中帶著對人才的欣賞，「怎麼樣？對物理感興趣嗎？有沒有考慮過系統地學習深造？」
這突如其來的招攬讓楊不凡微微一怔。他還沒來得及回答，帶隊幹部已經笑著插話：「周教授，小楊可是我們廠的技術骨幹，前途無量呢！不過年輕人多學習總是好的！」這話聽起來是誇獎，卻也帶著點廠里不願意放人的暗示。
楊不凡謙遜地笑了笑：「謝謝周教授誇獎。我對知識確實很嚮往，只是目前工作也需要投入。有機會一定向您請教。」回答滴水不漏，既表達了尊重和嚮往，又沒給任何明確承諾。
參觀隊伍繼續前行，終於來到了那座讓楊不凡心有所感的圖書館。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陳舊紙張、油墨和木頭混合的、沉澱了歲月的氣息撲面而來。巨大的閱覽室里異常安靜，只有翻動書頁的沙沙聲和鋼筆划過紙面的細微聲響。高聳的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齊地排列著，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上面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各種顏色、厚薄不一的書籍。冬日微弱的光線透過高大的拱形窗戶斜射進來，在磨得光滑的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無數微塵在光柱中無聲地飛舞。
一種浩瀚、深邃、仿佛匯聚了人類文明星火的知識海洋的氣息，讓所有踏入這裡的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連最活潑的囡囡也下意識地抓緊了哥哥的手，睜大了眼睛，小嘴微張著，被這肅穆而博大的氛圍所震懾。
叮！檢測到特殊地點：高等學府知識殿堂核心（京華大學圖書館）。此地蘊含濃郁的知識沉澱與智慧靈光，首次簽到獎勵將大幅提升！是否簽到？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楊不凡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難得的「激動」情緒。
「簽到！」楊不凡毫不猶豫地默念，同時將心神沉入這片知識海洋的意境之中，嘗試著讓自己的神識波動與那無形的「智慧靈光」產生一絲共鳴。
簽到成功！地點：高等學府知識殿堂核心（京華大學圖書館）。
獲得獎勵：
1. **量子場論前沿推演碎片（高級）*1：** 蘊含超越當前時代數十年的理論猜想與數學工具片段（涉及重整化群、路徑積分等深奧領域），需宿主具備紮實數理基礎方可逐步吸收理解。點亮未來科技樹的關鍵拼圖之一。
2. **學術人脈指引（模糊）*1：** 獲得一個模糊的「關鍵詞」——「周（物理）/熵（信息）」。此指引指向一位潛在的重要學術引路人，其研究領域與宿主未來可能的發展方向（科技與修真結合？）存在深層契合點。具體身份與聯繫契機需宿主自行探索。
兩道無形的信息洪流瞬間湧入楊不凡的識海。第一股信息如同璀璨而冰冷的星辰碎片，蘊含著高度抽象的數理符號和顛覆性的物理圖景，以他前世博士的功底，也只能勉強理解其冰山一角，卻足以讓他心神劇震，窺見了未來物理學的壯麗一角！第二股信息則如同一個模糊的坐標，指向性不強，卻帶著某種冥冥中的因果牽引感。
「周（物理）/熵（信息）……」楊不凡心中默念著這個關鍵詞，目光下意識地掃過不遠處正低聲給其他工人代表介紹藏書情況的周教授。是這位周教授嗎？「熵」是熱力學和資訊理論的核心概念……難道周教授的研究方向與之有關？還是另有其人？
他壓下心頭的波瀾，面上依舊是那副帶著些許好奇和拘謹的參觀者模樣。
參觀結束，回程的路上，囡囡顯然累壞了，小腦袋靠在楊不凡的後背上，隨著自行車的顛簸一點一點，很快就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微笑。
楊不凡騎得很穩，神識卻沉浸在系統的收穫中。那量子場論前沿推演碎片如同一座險峻的高峰，讓他心生嚮往的同時也感到了巨大的挑戰。這絕不是靠簽到就能輕鬆掌握的東西，需要他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鑽研、消化。而那個模糊的學術人脈指引，更像是一顆埋下的種子，等待合適的時機發芽。
「大學……」他低聲自語，寒風吹在臉上有些刺痛，內心卻一片火熱。前世攀登科學高峰的記憶被喚醒，與今生修真求索的渴望交織在一起。這方看似平靜的校園，其蘊含的知識力量，在某種意義上，並不亞於修真界的洞天福地！
回到四合院，剛把熟睡的囡囡抱進裡屋安頓好，穆青就端著熱水進來了。她一邊擰著熱毛巾給女兒擦臉擦手，一邊壓低聲音問：「怎麼樣，大學裡？見到教授了？人家說什麼了？」
楊愛國也放下手裡的報紙，目光炯炯地看過來。兒子被選去參觀大學，這在院裡可是獨一份的榮譽，足以讓兩口子心裡樂開花，面上還得端著。
「挺好的，媽。」楊不凡接過母親遞來的搪瓷缸，喝了口熱水暖身子，「學校很大，圖書館的書真多。還碰到一位姓周的物理系老教授，挺和氣的，還問我對物理感不感興趣。」
「真的？！」穆青眼睛一亮，聲音都拔高了一點，隨即又趕緊壓低，「那你怎麼說的？教授這是……這是看上咱家不凡了？」
楊愛國雖然沒說話，但握著報紙邊緣的手指明顯收緊了些，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我就說謝謝教授，有機會一定請教。廠里幹部也在旁邊呢。」楊不凡笑了笑，語氣平靜，「教授就是隨口一問，表示鼓勵。不過……」他頓了頓，看著父母驟然緊張起來的神色，才慢悠悠地補充道，「確實讓我覺得，知識這東西，學無止境。以後廠里夜校的課，還有高中那些課本，我得再抓抓緊。」
「對！對！抓緊！必須抓緊！」穆青連連點頭，臉上笑開了花，「我兒子就是有出息！知道上進了！老楊，你聽見沒？」
楊愛國「嗯」了一聲，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端起自己的茶缸子喝了一大口，仿佛喝的是慶功酒。他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前院，閻埠貴正拿著雞毛撣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撣著窗台上的灰，耳朵卻豎得老高。楊家屋裡的對話，隔著院子隱隱約約飄來幾個關鍵詞——「教授」、「大學」、「抓緊學習」……他小眼睛滴溜溜一轉，心裡的小算盤又開始噼啪作響。
「嘖嘖，楊家這小子，了不得了，大學教授都搭上話了……」他放下雞毛撣子，背著手在屋裡踱了兩步，目光掃過正趴在桌上、對著作業本抓耳撓腮的大兒子閻解成，「不行，得想個法子……讓解成也跟著沾沾光？哪怕能得教授一句指點也好啊……」
後院，聾老太太依舊坐在她那把磨得油亮的藤椅上，閉目養神。當楊不凡推著自行車載著囡囡回來，以及後來楊家屋裡那壓抑著興奮的低聲交談，似乎都未能驚擾她的靜謐。只是在楊不凡那句「知識這東西，學無止境」飄過後院時，老太太捻動佛珠的枯瘦手指，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布滿皺紋的眼皮下，渾濁的眼底深處，仿佛有極淡的光華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她嘴角那抹常年掛著的、仿佛看透世情的淡然笑意，似乎又加深了一分。
夜漸深，四合院徹底安靜下來。楊不凡盤膝坐在床上，並未立刻入定修煉。他面前攤開著一本從廠里借來的《高等數學》，旁邊還有一本物理教材。在煤油燈昏黃跳躍的光線下，他握著鋼筆，眉頭微鎖，筆尖在草稿紙上快速演算著。
他並非在複習已有的知識，而是在嘗試著用現有的數學工具，去理解、去拆解、去一點點「翻譯」識海中那塊量子場論前沿推演碎片邊緣最淺顯的一小部分符號和概念。這是一個極其艱難的過程，如同在黑暗中摸索著開鑿通往未知寶庫的通道。前世深厚的功底讓他勉強能摸到門邊，但這扇門後的世界，深邃得讓他心驚，也讓他著迷。
「熵……信息……」他停下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周教授的面容和那個模糊的指引關鍵詞在腦海中交替浮現。
修真，求的是長生，是超脫，是理解宇宙本源大
楊不凡裹緊了身上半舊的藏藍色棉襖，推著那輛擦拭得鋥亮的二八大槓走出四合院垂花門。車后座上，楊囡囡裹得像個小棉球，頭上戴著穆青用紅毛線織的、帶著兩個小絨球的帽子，只露出一雙烏溜溜、充滿好奇的大眼睛。她的小手緊緊抓著哥哥棉襖的後擺，小身子隨著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顛簸輕輕晃動著。
「哥哥，大學有多大呀？比我們育紅班大好多好多倍嗎？」囡囡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模糊，但那份雀躍卻清晰可聞。
「嗯，大很多很多倍，」楊不凡微微側頭，聲音帶著笑意，「那裡有很多很高很大的樓，裡面放滿了書，多得你一輩子都看不完。還有很多很厲害的老師，懂很多很多知識。」
「哇！」囡囡發出驚嘆，小腦袋努力地左右轉動，試圖在狹窄的胡同里想像出那「大很多很多倍」的景象，「那囡囡以後也要上大學！也要看好多好多書！」
楊不凡心中微暖。他此行的目的，是作為紅星軋鋼廠「青年技術突擊能手」的代表之一，參加廠里組織的「工農兵學員交流參觀活動」，目的地是京城的重點學府之一——京華大學。這既是一種榮譽，也是廠里對優秀青年人才的培養舉措。帶妹妹去，一來是滿足小傢伙旺盛的好奇心，二來，也是想讓她從小感受一下高等學府的氛圍。當然，他內心深處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不足為外人道的目標：簽到。
京華大學古樸的朱紅色大門出現在視野盡頭，門楣上鐫刻著遒勁有力的校名。門衛穿著整潔的制服，仔細查驗了廠里開具的介紹信和代表證件，目光在楊不凡年輕得過分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他車后座那個探頭探腦的小丫頭身上，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溫和笑意，揮揮手放行。
甫一踏入校園，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喧囂的市井聲浪被厚重的圍牆和成排的參天古柏隔絕在外，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獨特的、混合著書卷墨香與冬日清冽的寧靜氣息。寬闊的道路兩旁是高大的法桐，枝椏嶙峋，指向鉛灰色的天空。一幢幢風格迥異的建築矗立著，有飛檐斗拱、紅柱綠瓦的古典樓閣，也有線條簡潔、灰牆大窗的蘇式教學樓，歷史的厚重與現代的樸素在這裡交織。
廠裡帶隊的工會幹部正和校方接待人員寒暄。楊不凡的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無聲地掃過這片知識的殿堂。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謹慎地、有限度地向外延伸。當掠過那座掩映在松柏之中、有著巨大拱形窗戶的圖書館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澱了無數智慧與思想的「場域」感，清晰地觸動了他築基修士的敏銳靈覺。
「就是這裡了。」楊不凡心中篤定。
參觀流程按部就班。先是參觀校史館，厚重的歷史畫卷在講解員沉穩的語調中徐徐展開。楊不凡牽著囡囡的手，聽得認真，不時低聲給妹妹解釋幾句牆上照片裡的內容。囡囡睜著大眼睛，努力理解著那些對她來說過於複雜的概念，小臉上滿是專注。
接著是物理系的實驗室。穿著白大褂的學生和老師正在操作著一些在楊不凡眼中略顯簡陋，但在這個時代已屬尖端的儀器。試管中的液體變色，示波器上的光點跳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化學試劑氣味。其他參觀的工人代表大多帶著新奇和敬畏的眼神，低聲議論著。楊不凡的目光則平靜地掃過那些儀器，前世頂尖機械工程博士的記憶碎片與今生築基修士的洞察力交融，讓他瞬間看穿了這些設備的原理和局限。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某些精密部件在運轉時產生的、極其細微的靈力波動（材料應力或電磁場），這在前世純科技視角下是難以捕捉的。
「叔叔，那個玻璃管里的水為什麼會變紅呀？」囡囡指著一位學生正在操作的滴定實驗，奶聲奶氣地問旁邊一位戴著厚厚眼鏡、頭髮花白的老教授。
老教授姓周，是物理系一位德高望重的學者，正陪同參觀。他愣了一下，低頭看到還沒自己膝蓋高的小丫頭，那認真的小模樣讓他嚴肅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他蹲下身，儘量用最簡單的語言解釋：「小娃娃，這是化學反應。就像…嗯…就像你往白開水裡滴了紅墨水，水就變紅了一樣。不過叔叔們滴的這個東西更厲害，能讓水變紅，還能再變回來呢！」
囡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指著示波器上跳動的綠色光點：「那這個跳來跳去的小綠點是什麼呀？它在跳舞嗎？」
「噗嗤……」旁邊幾個學生忍不住笑出聲。
周教授也被逗樂了，耐心道：「那不是跳舞，小娃娃。那是電信號在『說話』，它跳動的樣子，是在告訴我們一些看不見的東西的秘密。」
「哦……」囡囡恍然大悟般地點著小腦袋，「就像哥哥有時候不說話，我就知道他是在想事情一樣！哥哥的腦袋裡也有小秘密！」
楊不凡心頭一跳，趕緊上前一步，輕輕捂住妹妹的嘴，對周教授歉然道：「周教授，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亂說話。」他表面尷尬，內心卻警鈴大作，這小祖宗真是走到哪兒都自帶「拆台」屬性！
周教授擺擺手，毫不在意，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了楊不凡幾眼：「你就是楊不凡同志吧？軋鋼廠的小楊工？我聽說過你，解決軋機主軸難題的那個方案，思路很新穎，很有想法！」他站起身，眼中帶著對人才的欣賞，「怎麼樣？對物理感興趣嗎？有沒有考慮過系統地學習深造？」
這突如其來的招攬讓楊不凡微微一怔。他還沒來得及回答，帶隊幹部已經笑著插話：「周教授，小楊可是我們廠的技術骨幹，前途無量呢！不過年輕人多學習總是好的！」這話聽起來是誇獎，卻也帶著點廠里不願意放人的暗示。
楊不凡謙遜地笑了笑：「謝謝周教授誇獎。我對知識確實很嚮往，只是目前工作也需要投入。有機會一定向您請教。」回答滴水不漏，既表達了尊重和嚮往，又沒給任何明確承諾。
參觀隊伍繼續前行，終於來到了那座讓楊不凡心有所感的圖書館。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陳舊紙張、油墨和木頭混合的、沉澱了歲月的氣息撲面而來。巨大的閱覽室里異常安靜，只有翻動書頁的沙沙聲和鋼筆划過紙面的細微聲響。高聳的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齊地排列著，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上面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各種顏色、厚薄不一的書籍。冬日微弱的光線透過高大的拱形窗戶斜射進來，在磨得光滑的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無數微塵在光柱中無聲地飛舞。
一種浩瀚、深邃、仿佛匯聚了人類文明星火的知識海洋的氣息，讓所有踏入這裡的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連最活潑的囡囡也下意識地抓緊了哥哥的手，睜大了眼睛，小嘴微張著，被這肅穆而博大的氛圍所震懾。
叮！檢測到特殊地點：高等學府知識殿堂核心（京華大學圖書館）。此地蘊含濃郁的知識沉澱與智慧靈光，首次簽到獎勵將大幅提升！是否簽到？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楊不凡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難得的「激動」情緒。
「簽到！」楊不凡毫不猶豫地默念，同時將心神沉入這片知識海洋的意境之中，嘗試著讓自己的神識波動與那無形的「智慧靈光」產生一絲共鳴。
簽到成功！地點：高等學府知識殿堂核心（京華大學圖書館）。
獲得獎勵：
1. **量子場論前沿推演碎片（高級）*1：** 蘊含超越當前時代數十年的理論猜想與數學工具片段（涉及重整化群、路徑積分等深奧領域），需宿主具備紮實數理基礎方可逐步吸收理解。點亮未來科技樹的關鍵拼圖之一。
2. **學術人脈指引（模糊）*1：** 獲得一個模糊的「關鍵詞」——「周（物理）/熵（信息）」。此指引指向一位潛在的重要學術引路人，其研究領域與宿主未來可能的發展方向（科技與修真結合？）存在深層契合點。具體身份與聯繫契機需宿主自行探索。
兩道無形的信息洪流瞬間湧入楊不凡的識海。第一股信息如同璀璨而冰冷的星辰碎片，蘊含著高度抽象的數理符號和顛覆性的物理圖景，以他前世博士的功底，也只能勉強理解其冰山一角，卻足以讓他心神劇震，窺見了未來物理學的壯麗一角！第二股信息則如同一個模糊的坐標，指向性不強，卻帶著某種冥冥中的因果牽引感。
「周（物理）/熵（信息）……」楊不凡心中默念著這個關鍵詞，目光下意識地掃過不遠處正低聲給其他工人代表介紹藏書情況的周教授。是這位周教授嗎？「熵」是熱力學和資訊理論的核心概念……難道周教授的研究方向與之有關？還是另有其人？
他壓下心頭的波瀾，面上依舊是那副帶著些許好奇和拘謹的參觀者模樣。
參觀結束，回程的路上，囡囡顯然累壞了，小腦袋靠在楊不凡的後背上，隨著自行車的顛簸一點一點，很快就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微笑。
楊不凡騎得很穩，神識卻沉浸在系統的收穫中。那量子場論前沿推演碎片如同一座險峻的高峰，讓他心生嚮往的同時也感到了巨大的挑戰。這絕不是靠簽到就能輕鬆掌握的東西，需要他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鑽研、消化。而那個模糊的學術人脈指引，更像是一顆埋下的種子，等待合適的時機發芽。
「大學……」他低聲自語，寒風吹在臉上有些刺痛，內心卻一片火熱。前世攀登科學高峰的記憶被喚醒，與今生修真求索的渴望交織在一起。這方看似平靜的校園，其蘊含的知識力量，在某種意義上，並不亞於修真界的洞天福地！
回到四合院，剛把熟睡的囡囡抱進裡屋安頓好，穆青就端著熱水進來了。她一邊擰著熱毛巾給女兒擦臉擦手，一邊壓低聲音問：「怎麼樣，大學裡？見到教授了？人家說什麼了？」
楊愛國也放下手裡的報紙，目光炯炯地看過來。兒子被選去參觀大學，這在院裡可是獨一份的榮譽，足以讓兩口子心裡樂開花，面上還得端著。
「挺好的，媽。」楊不凡接過母親遞來的搪瓷缸，喝了口熱水暖身子，「學校很大，圖書館的書真多。還碰到一位姓周的物理系老教授，挺和氣的，還問我對物理感不感興趣。」
「真的？！」穆青眼睛一亮，聲音都拔高了一點，隨即又趕緊壓低，「那你怎麼說的？教授這是……這是看上咱家不凡了？」
楊愛國雖然沒說話，但握著報紙邊緣的手指明顯收緊了些，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我就說謝謝教授，有機會一定請教。廠里幹部也在旁邊呢。」楊不凡笑了笑，語氣平靜，「教授就是隨口一問，表示鼓勵。不過……」他頓了頓，看著父母驟然緊張起來的神色，才慢悠悠地補充道，「確實讓我覺得，知識這東西，學無止境。以後廠里夜校的課，還有高中那些課本，我得再抓抓緊。」
「對！對！抓緊！必須抓緊！」穆青連連點頭，臉上笑開了花，「我兒子就是有出息！知道上進了！老楊，你聽見沒？」
楊愛國「嗯」了一聲，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端起自己的茶缸子喝了一大口，仿佛喝的是慶功酒。他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前院，閻埠貴正拿著雞毛撣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撣著窗台上的灰，耳朵卻豎得老高。楊家屋裡的對話，隔著院子隱隱約約飄來幾個關鍵詞——「教授」、「大學」、「抓緊學習」……他小眼睛滴溜溜一轉，心裡的小算盤又開始噼啪作響。
「嘖嘖，楊家這小子，了不得了，大學教授都搭上話了……」他放下雞毛撣子，背著手在屋裡踱了兩步，目光掃過正趴在桌上、對著作業本抓耳撓腮的大兒子閻解成，「不行，得想個法子……讓解成也跟著沾沾光？哪怕能得教授一句指點也好啊……」
後院，聾老太太依舊坐在她那把磨得油亮的藤椅上，閉目養神。當楊不凡推著自行車載著囡囡回來，以及後來楊家屋裡那壓抑著興奮的低聲交談，似乎都未能驚擾她的靜謐。只是在楊不凡那句「知識這東西，學無止境」飄過後院時，老太太捻動佛珠的枯瘦手指，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布滿皺紋的眼皮下，渾濁的眼底深處，仿佛有極淡的光華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她嘴角那抹常年掛著的、仿佛看透世情的淡然笑意，似乎又加深了一分。
夜漸深，四合院徹底安靜下來。楊不凡盤膝坐在床上，並未立刻入定修煉。他面前攤開著一本從廠里借來的《高等數學》，旁邊還有一本物理教材。在煤油燈昏黃跳躍的光線下，他握著鋼筆，眉頭微鎖，筆尖在草稿紙上快速演算著。
他並非在複習已有的知識，而是在嘗試著用現有的數學工具，去理解、去拆解、去一點點「翻譯」識海中那塊量子場論前沿推演碎片邊緣最淺顯的一小部分符號和概念。這是一個極其艱難的過程，如同在黑暗中摸索著開鑿通往未知寶庫的通道。前世深厚的功底讓他勉強能摸到門邊，但這扇門後的世界，深邃得讓他心驚，也讓他著迷。
「熵……信息……」他停下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周教授的面容和那個模糊的指引關鍵詞在腦海中交替浮現。
修真，求的是長生，是超脫，是理解宇宙本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