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怎麼這般猴急好歹先讓我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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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

  雲姒會意:「你安心赴宴,府里不用擔心,離開前我都安排好了,不會有什麼問題。」

  馬車緩緩駛入城門,暗處無數雙眼睛盯著這輛豪華馬車。

  但沒人注意到,阿蕪帶著雲姒先行離開,沒有驚動任何人,無聲無息的就回到了蕭王府。

  彼時,蘇夫人正心急如焚。

  雲姒離京大半個月了,他們一家在蕭王府也待了大半個月,王府里的人擔心雲姒的身體,三天兩頭就過來問安。

  一開始見不到雲姒,在蘇家人的掩護下,還能勉強隱瞞過去。

  可時間一長,府中的人都開始懷疑,尤其是錢嬤嬤,精明的很,這種情況一看就是有貓膩。

  但是有季大夫的配合,錢嬤嬤雖然懷疑,倒也沒太擔心,只以為是雲姒在故弄什麼玄機。

  隨著時間越來越久,錢嬤嬤才越發著急,去逼問了陸漁和蘭辛一番。

  雲姒離開前交代過陸漁和蘭辛,若是到了那一步,便對錢嬤嬤和盤托出。

  錢嬤嬤是可信之人,一開始不告訴她,只是怕她擔心。

  畢竟錢嬤嬤年紀大了,若是知道雲姒獨自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定會寢食難安。

  再者,也擔心會走漏消息,誰也不敢保證,這諾大的蕭王府里,有沒有別人的眼線?

  當時,陸漁紅著眼睛道出實情,錢嬤嬤聽完,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胡鬧!簡直是胡鬧!

  王妃那身子骨,怎麼能長途跋涉出遠門?

  她不知道秦野受傷失蹤的事,所以只當雲姒是任性,想一出是一出。

  再後來,她問了牧瀾,可有殿下的消息,牧瀾支支吾吾,錢嬤嬤聯合一想,才隱隱明白,雲姒為什麼會突然冒險追去。

  定是……殿下出了什麼意外。

  在她強行逼問下,終於得知秦野在西郊山谷失蹤的事情,而雲姒也是去了那裡。

  這幾日,她整日擔心落淚,府中的事物大多都交給了德財公公去管,今天一大早,她便又來了棲梧苑。

  蘭辛自己心裡沒底,還得強忍著安慰她。

  「嬤嬤別急,主兒臨行前帶足了藥,她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那西郊山谷是什麼地方?那是能吃人的魔窟啊。」

  錢嬤嬤捶胸頓足,眼淚直往下掉:「殿下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王妃再……這蕭王府可怎麼辦?」

  蘇夫人見狀,也上前勸道:「嬤嬤別急,姒兒那孩子向來有分寸。再說,她身邊不是還有阿蕪姑娘跟著嗎?」

  雲姒臨走時,跟蘇三爺一家說的是阿蕪就在城外等她,阿蕪的厲害之處,蘇夫人是很清楚的,所以才比較放心。

  「阿蕪?」

  錢嬤嬤抹著眼淚,想到那丫頭確實有些本領,心也就放寬了一些。

  正說著,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嬤嬤,蘇夫人。」

  一個小丫鬟急急忙忙的跑進來:「回來了,回來了!」

  「什麼回來了?」

  錢嬤嬤猛地站起身,差點打翻了茶盞:「誰回來了,說清楚!」

  「王妃回來了,已經快到棲梧苑外。」

  小丫鬟為了報喜,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殿……殿下也回來了,但是還在後面,王妃是先回來的。」

  錢嬤嬤二話不說,幾乎是顫抖著往外走去,蘇家人也連忙跟上。

  剛到門口,就看到兩道纖細的身影朝著棲梧苑走來。

  「王妃。」

  「姒兒。」

  錢嬤嬤快步走迎上去,強忍著淚水,上下打量著雲姒:「您可算回來了,這身上怎麼瘦了這麼多?有沒有受傷?殿下呢?」

  雲姒聽到這一連串的問題,都不知道應該先回哪句。

  她伸手輕輕拍著錢嬤嬤的背:「嬤嬤別急,我沒事。殿下也平安,隨後就到。」

  錢嬤嬤注意到雲姒身後站著的阿蕪,小丫頭看著精神頭倒是不錯,正捧著個點心吃得歡實。

  「那就好。」


  錢嬤嬤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平安回來就好。」

  蘇夫人拉著雲姒進屋,心疼地摸著她的臉:「這一趟吃了不少苦吧?」

  雲姒搖搖頭,笑道:「值得。」

  簡單兩個字,卻讓在場眾人都紅了眼眶。

  「對了。」雲姒忽然想起什麼,轉向錢嬤嬤:「沈妤那邊情況如何?」

  提起這事,錢嬤嬤臉上露出幾分厲色。

  「沈家人去鬧過幾次,想把人帶走,老奴讓牧瀾一直派人盯著,京兆府不敢放人,那沈家小姐吃了不少苦頭,不過說起來有些奇怪。」

  「哪裡奇怪?」

  「最開始,沈家人對這件事很上心,不遺餘力的要把沈家小姐從京兆府帶走,要不是牧瀾盯得緊,還真就讓他們得逞了,但從前幾日開始,他們似乎一下就放棄了,再沒人去過京兆府,不知道他們使的這是什麼計?」

  雲姒聞言,眸底閃過幾許沉思。

  應該是收到了景王打勝仗,派了軍隊搜山的消息。

  他們知道秦野沒死,密道和連弩的事情即將暴露,他們背後的主子,一定會棄車保帥,沈家大勢已去,已經顧不上沈妤了。

  等過段時間,這件事徹底結束,雲姒打算親自去送沈妤上路,與她母親,表弟表妹團聚。

  「王妃想吃點什麼?」

  錢嬤嬤擦了擦眼角:「老奴這就去吩咐廚房準備著,等殿下回來,您跟殿下用了膳,可得好好休息。」

  「好。」

  雲姒點點頭,目送錢嬤嬤離開,心底泛著柔軟。

  蕭王府的人,多好啊。

  前世的她真該死。

  待眾人退下。

  雲姒輕輕舒了口氣,靠在軟枕上。

  蘇夫人本想再跟她說說話,但見她臉上帶有疲憊之色,便不忍再繼續打擾。

  「姒兒,你一路舟車勞頓,先好好休息,你表妹表弟自己在家中,三舅早上去了大理寺,舅娘就先回府去了,等過兩日,我們再來看你。」

  「舅娘,這次多虧了你們。」

  雲姒起身相送,被蘇夫人攔下。

  「一家人,不說這話,其實你離京之後的每一天,我跟你三舅都很後悔,不應該答應你……好在老天保佑,你平安回來了。」

  「對不起,是我讓你們擔心了。」

  雲姒理解他們的心情,她很抱歉。

  但她,別無選擇。

  「好了,不說這些,你趕快休息,舅娘過兩天再帶弟弟妹妹過來看你。」

  蘇夫人離開不久,秦野的車隊也終於抵達了蕭王府。

  雲姒泡完藥浴,換了一身素色寢衣,正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她睜開眼,便見秦野推門而入。

  「殿下。」

  回到府中,雲姒的稱呼從秦野又變成了殿下。

  秦野蹙了蹙眉,似有些不悅,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幾分沉鬱。

  不等他開口說話,雲姒起身朝他走過去,伸手就去解他的腰帶。

  「做什麼?」

  秦野不禁挑眉,眼底那幾分沉鬱盡數消失,眸色變深:「怎麼這般猴急,好歹先讓我洗洗。」

  「嗯。」

  雲姒點頭:「是得洗洗。」

  說話間,她已經把秦野的外衣脫掉,拉著他朝旁邊的浴房走去。

  秦野眼底的笑意更深,任由她拉著自己,直到看見浴桶里熱氣騰騰的藥湯,才微微一愣。

  「這是……」

  「藥浴。」

  雲姒鬆開他的手,指了指浴桶:「我專門給你配的,泡一泡對你的傷口有好處。」

  秦野:「……」

  他盯著那桶黑漆漆的藥湯,又看了看雲姒一本正經的表情,唇角抿緊。

  「怎麼?」

  雲姒見他不動,疑惑地抬頭:「殿下不想泡?」

  秦野眯了眯眼,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一帶:「王妃就這麼打發我?」


  雲姒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誤會了什麼,耳尖頓時一紅。

  「你想什麼呢?我是為了你的傷……」

  「我知道。」

  秦野低頭,在她耳邊輕咬了一下,嗓音低沉:「但晚上回來,你得補償我。」

  說完,他鬆開她,慢條斯理地解開裡衣,跨入浴桶。

  雲姒看著他精壯的上身,臉更紅了,連忙轉身:「我去給你拿乾淨的衣服。」

  身後傳來秦野低低的笑聲。

  ……

  泡完藥浴,秦野去了主院書房。

  堆積如山的公務等著他處理。

  最緊要的是,準備好明日早朝要上奏的摺子,還有被曲先生秘密押解回京的兩名死士,如今就關在府中的水牢。

  是能否揪出這次策劃刺殺的主謀,這兩個人是關鍵。

  秦野坐在書案前,神色冷峻,與方才調笑的模樣判若兩人。

  「把人看好了,先關幾日,等他們的心理防線弱一點,再開始審問。」

  「放心吧,我會盯著。」

  曲先生揉揉眉心,他也只比他們早回來幾個時辰,整個人還疲乏不堪:「今晚入宮,需要我陪同嗎?」

  「不必。」

  秦野話音未落,牧澤大步走進書房。

  「殿下,宮裡來人了,傳陛下口諭,讓你下午早些進宮。」

  聞言。

  曲先生看了秦野一眼,聲音有幾分凝重:「看來,陛下是有什麼話想單獨跟殿下說。」

  「不一定。」

  秦野指尖輕敲桌面,神色晦暗:「陛下的心思不好猜,等進宮之後就知道了。」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

  「你看看自己的臉色,比我這個傷者還差,再讓你陪我進宮,我怕你會死在半路。」

  「呸呸。」

  曲先生氣哼哼的走了。

  ……

  時間一晃來到下午,秦野帶著一身未散盡的藥味入宮面聖。

  御書房內。

  龍椅上,年約五十的嘉慶帝坐的不算端正,姿態輕鬆,甚至有幾分懶散。

  不惑之年,鬢角雖有銀絲,卻更顯威嚴。

  他穿著黑色常服,裡衣是紅白疊加,沒有鎖邊,十分輕盈垂墜,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極為深沉難測。

  面容依稀可見年輕時的俊美,一雙鳳眼狹長深邃。

  看人時總像帶著審視,明明沒什麼表情,卻讓人莫名心慌。

  「傷得如何?」

  嘉慶帝的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喜怒。

  秦野半跪在地上,故意咳嗽了兩聲,聲音帶著虛弱:「勞父皇掛心,已無大礙,只是還需靜養。」

  「刺客的事,可有眉目?」

  「回父皇,沒有。」

  「可有懷疑的人?」

  自然是有的。

  但沒拿到確切的證據之前,秦野不會透露半個字。

  他微微垂眸:「兒臣不敢妄言。」

  嘉慶帝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如此,你心裡應該是有數的,等你呈上證據的那天,朕會替你做主。」

  「多謝父皇。」

  秦野也不多說,神色淡淡。

  謝恩之後,嘉慶帝讓他起身,又莫名其妙的說了句:「去給皇后請個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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