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府
穿過一條小巷，三人眼前豁然開朗，總算是來到一條寬闊大街。
雖烈日當空，行人依舊絡繹不絕。
「這裡便是永安大街，來往商販和遊客諸多，是江寧西最繁華的街市。」陳元介紹道。
「公子要找的李府宅邸就在這條街的盡頭東南邊，建在玉荷湖的邊上，周圍全是達官顯貴。」
在江寧這種路引滿地走的地界，想要培養良好口碑，不僅要會引路，更要學會給客人解惑。
——陳元很清楚這種道理。
李府作為當地三大家族之一，宅邸不僅宏闊，還處在黃金地段，周圍鬧市縱橫，交通便捷，醫館酒肆更是數不勝數。在此置辦如此宅院，耗費之巨，難以想像。
方宥暗忖，若無深厚官場人脈，恐難在此立足。
「不愧權勢通天。」
不覺間，三人已經來到了一座高大的宅邸前。
方宥凝目望去。
門前，兩尊石狻猊怒目猙獰！
王小康指了指前方：「公子，到了。」
「好多人啊！」陳元驚嘆。
莊嚴的宅邸門口人頭攢動，高懸的牌匾刻有「李府」兩個鎏金大字。
驕陽下，看客們墊腳伸頸。
「滾一邊去，瞧你的相貌，都快四十的人了，還舔著臉進來！」
一聲叱罵下，一個黑臉漢子從人群中被推搡出來。
他狼狽起身，抹了把臉，指著門內一位紫衣管事：「我今年方十九！你們欺人太甚！」
「哼，未能引氣入體，九歲也沒用！」管事冷嗤。
「趕緊滾！」
方宥眼看那黑臉漢子冷哼一聲，悻悻而去。
「裡面全是奔著『武生』來的，可惜十有八九都沒戲。」王小康解釋道。
「此話怎講？」
王小康壓低聲音道：「李府選取『武生』自是有門檻的，非是交銀一兩即可，還得是二十歲以下且已經能做到『引氣入體』年輕少俊。」
方宥頷首，此前在茶館確有耳聞：「確實有些門檻。」
王小康搖了搖頭：「李家在江寧乃至楚州樹大根深，誰不想攀附？」
「聽說今日才俊更是遠超往昔，身手不凡，連東街『天生神力』的劉子陽也來了，那個架勢，顯然對成為『武生』勢在必得。」
他低聲問道：「公子，有把握嗎？」
方宥微微搖頭，沒有說話。
搖頭不是表示他沒把握，而是那些「少年才俊」還需要練！
「公子這般厲害，又如此年輕，定能入選！」陳元滿眼崇拜。
「我也這般想。」王小康附和。
巷中一戰，兩人早已對方宥滿心尊崇。
「承你們吉言。」
方宥摸出十枚銅板，塞到陳元手中，轉身便擠入人潮。
「等等公子，給得實在太多了......」
這位張公子，前前後後給了四十枚銅板，遠遠超出了原定數額。
雖錢財是越多越好，但兩人自覺受了方宥太多恩惠，實在受之有愧。
「這可如何是好......」
想要退還，但還是晚了一步，那襲青衫已沒入人群，再難尋覓。
......
圍觀者頗多，方宥費了些力氣才擠到前列。
外面圍觀的人擠歸擠，但這裡面卻留有一片半圓空地中央擺著一張實木桌案，六七名家丁守在四周，居中而坐的正是先前那位紫衣管事，顯然是今日的錄取官。
前面已無人排隊，想來，自己便是最後一人。
「又來一個！」
「好生俊俏的小子！」
「看這模樣，還是個讀書人來的......」
嘈雜聲此起彼伏。
方宥上前，將一兩銀子放在桌案上：「大人，報名費用。」
「嗯，放下吧，姓名？」紫衣管事眼皮微抬。
「張有。」
「年齡？」
「十七。」
「籍貫住址？」
「寧州，南淮城。」方宥隨意說了個地方，自是不可能說他來自雲州。
當然他也不怕對方背調，未正式成為「武生」前，這些不過是走個過場，真正看重還是資質以及那一兩銀子，若是真正加入李家，那時再詳細調查也不遲。
紫衣管事放下筆，上下仔細打量著方宥，目光最終銳利地定格在他的雙眼上。
沉默許久後。
「好了，進去吧！」
「謝大人。」方宥微微頷首。
心中鬆了口氣，一切正如他所料。
「這，這是何故？」
「直接就進去了？大人不檢查他能否引起入體嗎？」
人群里立刻響起不滿的質疑聲。
「鄉巴佬，懂個什麼？」旁邊立刻有人嗤笑，「沒看見剛才大人盯著他看了半天？大人可是九品武者！只消觀其呼吸吐納，氣血運行的細微跡象，便能分辨是否引氣入體！」
「原來如此......」先前質疑那人臉上露出幾分訕訕。
......
方宥對身後的議論充耳不聞。在幾名家丁的示意下，跨過高高的門檻，正式踏入李府。
門內的景象與外面喧囂截然不同。
一條卵石鋪就的甬道直通深處，兩側是高大的院牆，牆內古木參天，可見蔥鬱的枝椏探出牆頭，就連空氣都安靜了幾分。
如此景象，竟只是停留在外院！李府家底，可見一斑！
再往前走，甬道盡頭，竟是一個極為寬敞的演武場。
地面平整堅硬，鋪著細密黃沙。
此刻，演武場上已聚集了數十名少年，皆是十幾歲的年紀，個個精神飽滿，眼神銳利，顯然都是通過了門口的篩選。
方宥微微皺眉。
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湧上心頭。
這些少年三五成群，低聲交談，目光卻都不時瞟向演武場正前方——
那裡搭著一個簡易的木台，上面僅端坐著一位氣度不凡卻又格外隨意的青年。
青年身穿一襲華貴的黑色錦袍，漫不經心地啃著一個蘋果，雙腳更是毫不客氣地高高翹在身前的木案上，目光懶散地掃視著台下眾人。
「嘖，就這麼點人？」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隨手將蘋果核精準地彈到場外。
「沒意思。」
方宥心頭一動，突然知曉為何感到怪異。
他目光再次掃過偌大的演武場。
人確實太少了！
以李家的聲望和體量，即便門檻再高，一次武生選拔也不該只有區區數十人通過篩選！
念及此處，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台上那錦衣青年。
只見那青年終於放下了腿，稍微坐直了身體，隨意地清了清嗓子。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場中細微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本人，李崇。」他報出名字，語氣平淡，只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姓李？想來此人在李府有一定地位。」方宥心想。
「不是諸位心想的選拔官，諸位能站到這裡，想來也都是自詡有幾分斤兩的年輕俊彥。」
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目光掃過台下：「可惜啊......各位俊彥的運氣嘛，似乎差那麼......」
「你他媽的什麼意思？！」
一聲怒喝從台下人群中炸響，粗暴地打斷了李崇的話。
發聲的是一個身穿短打的短髮少年，他漲紅了臉，指著台上的李崇吼道：「別以為姓李就想壓過我等一頭！裝神弄鬼的，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李崇嘴角那抹笑意絲毫未減，他甚至沒有動怒，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精準地在人群中找到了那個發聲人。
目光鎖定的剎那——
一道身影驟然從他身後的陰影中暴射而出！直撲台下那短髮少年！
「噗——！」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伴隨著清晰的骨骼碎裂聲！
短髮少年眼珠暴突，嘴巴大張，卻連一聲像樣的慘叫都發不出來！整個人雙腳離地，龐大的身軀向後倒飛出去！最後重重地砸在演武場邊緣堅硬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土。
落地後，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口中噴出帶著內臟碎塊的污血，胸膛明顯地凹陷下去一塊，眼看是活不成了。
整個演武場死一般安靜！
剛才還帶著些許不滿和躁動的少年們，此刻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方宥看了眼地上那具迅速失去生機的軀體，又將視線移到台上的李崇，以及那個悄無聲息退回他身後陰影中的老者。
九品武者！
那出手之人赫然是一位九品武者！
李崇目光再次掃過台下眾人，聲音依舊清晰而慵懶：
「現在，還有人想教本公子怎麼說話嗎？」
他頓了頓，滿意地看著一張張因恐懼而煞白的臉。
「沒有的話，本公子就繼續了？」
雖烈日當空，行人依舊絡繹不絕。
「這裡便是永安大街，來往商販和遊客諸多，是江寧西最繁華的街市。」陳元介紹道。
「公子要找的李府宅邸就在這條街的盡頭東南邊，建在玉荷湖的邊上，周圍全是達官顯貴。」
在江寧這種路引滿地走的地界，想要培養良好口碑，不僅要會引路，更要學會給客人解惑。
——陳元很清楚這種道理。
李府作為當地三大家族之一，宅邸不僅宏闊，還處在黃金地段，周圍鬧市縱橫，交通便捷，醫館酒肆更是數不勝數。在此置辦如此宅院，耗費之巨，難以想像。
方宥暗忖，若無深厚官場人脈，恐難在此立足。
「不愧權勢通天。」
不覺間，三人已經來到了一座高大的宅邸前。
方宥凝目望去。
門前，兩尊石狻猊怒目猙獰！
王小康指了指前方：「公子，到了。」
「好多人啊！」陳元驚嘆。
莊嚴的宅邸門口人頭攢動，高懸的牌匾刻有「李府」兩個鎏金大字。
驕陽下，看客們墊腳伸頸。
「滾一邊去，瞧你的相貌，都快四十的人了，還舔著臉進來！」
一聲叱罵下，一個黑臉漢子從人群中被推搡出來。
他狼狽起身，抹了把臉，指著門內一位紫衣管事：「我今年方十九！你們欺人太甚！」
「哼，未能引氣入體，九歲也沒用！」管事冷嗤。
「趕緊滾！」
方宥眼看那黑臉漢子冷哼一聲，悻悻而去。
「裡面全是奔著『武生』來的，可惜十有八九都沒戲。」王小康解釋道。
「此話怎講？」
王小康壓低聲音道：「李府選取『武生』自是有門檻的，非是交銀一兩即可，還得是二十歲以下且已經能做到『引氣入體』年輕少俊。」
方宥頷首，此前在茶館確有耳聞：「確實有些門檻。」
王小康搖了搖頭：「李家在江寧乃至楚州樹大根深，誰不想攀附？」
「聽說今日才俊更是遠超往昔，身手不凡，連東街『天生神力』的劉子陽也來了，那個架勢，顯然對成為『武生』勢在必得。」
他低聲問道：「公子，有把握嗎？」
方宥微微搖頭，沒有說話。
搖頭不是表示他沒把握，而是那些「少年才俊」還需要練！
「公子這般厲害，又如此年輕，定能入選！」陳元滿眼崇拜。
「我也這般想。」王小康附和。
巷中一戰，兩人早已對方宥滿心尊崇。
「承你們吉言。」
方宥摸出十枚銅板，塞到陳元手中，轉身便擠入人潮。
「等等公子，給得實在太多了......」
這位張公子，前前後後給了四十枚銅板，遠遠超出了原定數額。
雖錢財是越多越好，但兩人自覺受了方宥太多恩惠，實在受之有愧。
「這可如何是好......」
想要退還，但還是晚了一步，那襲青衫已沒入人群，再難尋覓。
......
圍觀者頗多，方宥費了些力氣才擠到前列。
外面圍觀的人擠歸擠，但這裡面卻留有一片半圓空地中央擺著一張實木桌案，六七名家丁守在四周，居中而坐的正是先前那位紫衣管事，顯然是今日的錄取官。
前面已無人排隊，想來，自己便是最後一人。
「又來一個！」
「好生俊俏的小子！」
「看這模樣，還是個讀書人來的......」
嘈雜聲此起彼伏。
方宥上前，將一兩銀子放在桌案上：「大人，報名費用。」
「嗯，放下吧，姓名？」紫衣管事眼皮微抬。
「張有。」
「年齡？」
「十七。」
「籍貫住址？」
「寧州，南淮城。」方宥隨意說了個地方，自是不可能說他來自雲州。
當然他也不怕對方背調，未正式成為「武生」前，這些不過是走個過場，真正看重還是資質以及那一兩銀子，若是真正加入李家，那時再詳細調查也不遲。
紫衣管事放下筆，上下仔細打量著方宥，目光最終銳利地定格在他的雙眼上。
沉默許久後。
「好了，進去吧！」
「謝大人。」方宥微微頷首。
心中鬆了口氣，一切正如他所料。
「這，這是何故？」
「直接就進去了？大人不檢查他能否引起入體嗎？」
人群里立刻響起不滿的質疑聲。
「鄉巴佬，懂個什麼？」旁邊立刻有人嗤笑，「沒看見剛才大人盯著他看了半天？大人可是九品武者！只消觀其呼吸吐納，氣血運行的細微跡象，便能分辨是否引氣入體！」
「原來如此......」先前質疑那人臉上露出幾分訕訕。
......
方宥對身後的議論充耳不聞。在幾名家丁的示意下，跨過高高的門檻，正式踏入李府。
門內的景象與外面喧囂截然不同。
一條卵石鋪就的甬道直通深處，兩側是高大的院牆，牆內古木參天，可見蔥鬱的枝椏探出牆頭，就連空氣都安靜了幾分。
如此景象，竟只是停留在外院！李府家底，可見一斑！
再往前走，甬道盡頭，竟是一個極為寬敞的演武場。
地面平整堅硬，鋪著細密黃沙。
此刻，演武場上已聚集了數十名少年，皆是十幾歲的年紀，個個精神飽滿，眼神銳利，顯然都是通過了門口的篩選。
方宥微微皺眉。
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湧上心頭。
這些少年三五成群，低聲交談，目光卻都不時瞟向演武場正前方——
那裡搭著一個簡易的木台，上面僅端坐著一位氣度不凡卻又格外隨意的青年。
青年身穿一襲華貴的黑色錦袍，漫不經心地啃著一個蘋果，雙腳更是毫不客氣地高高翹在身前的木案上，目光懶散地掃視著台下眾人。
「嘖，就這麼點人？」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隨手將蘋果核精準地彈到場外。
「沒意思。」
方宥心頭一動，突然知曉為何感到怪異。
他目光再次掃過偌大的演武場。
人確實太少了！
以李家的聲望和體量，即便門檻再高，一次武生選拔也不該只有區區數十人通過篩選！
念及此處，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台上那錦衣青年。
只見那青年終於放下了腿，稍微坐直了身體，隨意地清了清嗓子。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場中細微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本人，李崇。」他報出名字，語氣平淡，只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姓李？想來此人在李府有一定地位。」方宥心想。
「不是諸位心想的選拔官，諸位能站到這裡，想來也都是自詡有幾分斤兩的年輕俊彥。」
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目光掃過台下：「可惜啊......各位俊彥的運氣嘛，似乎差那麼......」
「你他媽的什麼意思？！」
一聲怒喝從台下人群中炸響，粗暴地打斷了李崇的話。
發聲的是一個身穿短打的短髮少年，他漲紅了臉，指著台上的李崇吼道：「別以為姓李就想壓過我等一頭！裝神弄鬼的，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李崇嘴角那抹笑意絲毫未減，他甚至沒有動怒，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精準地在人群中找到了那個發聲人。
目光鎖定的剎那——
一道身影驟然從他身後的陰影中暴射而出！直撲台下那短髮少年！
「噗——！」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伴隨著清晰的骨骼碎裂聲！
短髮少年眼珠暴突，嘴巴大張，卻連一聲像樣的慘叫都發不出來！整個人雙腳離地，龐大的身軀向後倒飛出去！最後重重地砸在演武場邊緣堅硬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土。
落地後，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口中噴出帶著內臟碎塊的污血，胸膛明顯地凹陷下去一塊，眼看是活不成了。
整個演武場死一般安靜！
剛才還帶著些許不滿和躁動的少年們，此刻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方宥看了眼地上那具迅速失去生機的軀體，又將視線移到台上的李崇，以及那個悄無聲息退回他身後陰影中的老者。
九品武者！
那出手之人赫然是一位九品武者！
李崇目光再次掃過台下眾人，聲音依舊清晰而慵懶：
「現在，還有人想教本公子怎麼說話嗎？」
他頓了頓，滿意地看著一張張因恐懼而煞白的臉。
「沒有的話，本公子就繼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