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棄子
「李家這次的『武生』名額，二百四十人，喏，」李崇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早就招滿了，就在兩個時辰前。」
「當然，這次也是今年的最後一次。」
「果不其然」，方宥暗忖，目光掃過台上那張倨傲的臉。
在場的所有人，皆是「棄子」！
台下死寂一片，唯有緊握的拳頭和鐵青的臉色，無聲地訴說著內心的不甘與憤怒。
「當然。」
「我李家做事，向來留一線，從不把事做絕。」李崇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
「你們呢，雖然來遲了一步，排在了那二百四十位之後......」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但本公子宅心仁厚，也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
他臉上玩味的笑容更盛，輕輕拍了拍手掌。
一個小廝立刻應聲上前，將一個青銅香爐恭敬地放在李崇身前的木案上。
李崇拿起一根纖細的線香，在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看見這個了嗎？」他晃了晃手中的香，「規則簡單得很，一炷香的時間。」他慢悠悠地將線香插入香爐，旁邊立刻有人上前點燃。
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一炷香燒完！還站在這個演武場上的十個人——」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目光變得銳利，掃過台下每一張面孔。
「——可破例錄取！」
「砰！！！」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聲悶響就在方宥身側炸開！
方宥側目看去——
只見兩名少年的頭顱緊緊相撞，鮮血和腦漿迸濺而出！
在他們身後，一個如同鐵塔般矗立，胸口紋著猙獰龍首的光頭青年臉上帶著興奮的獰笑，雙臂肌肉賁張發力，將兩具失去生機的軟倒屍體狠狠分開。
「叨叨半天，本大爺可都困了！」那紋龍光頭獰笑一聲，毫不在意濺到臉上的紅白之物。
「你......你幹什麼！？」旁邊一人目睹這血腥一幕，聲音都變了調。
「呵呵......」紋龍光頭舔了舔濺到唇邊的血沫，粗壯的手指向高台之上悠然看戲的李崇，「他可什麼都沒說！」
「啊？」那質問者顯然還未反應過來。
「轟——！」
紋龍光頭一拳轟來，拳風呼嘯，直衝面門！「他要我們互相殘殺啊！蠢貨！」
先前那人面部塌陷，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沒了聲息。
方宥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
顯然，有人瞬間就明白了這殘酷規則的實質——不是堅持，而是淘汰！
名額限定十人，唯有用最快，最狠的方式，清除掉儘可能多的競爭者，才可以上位！
高台上的李崇對此恍若未聞，只身體往後一倚，將雙腳架在桌案上。又拿起一顆鮮紅的蘋果，「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他毫不在意，饒有興趣地咀嚼著。
他目光朝下，好似欣賞一出精心編排的大戲。
見此一幕。
整個演武場瞬間沸騰！
壓抑的野心，在死亡威脅和僅存機會的刺激下，徹底引爆！
「都去死！」
「滾開！別擋道！」
「名額是我的！」
怒吼聲，拳腳碰撞聲，慘叫聲......亂成一片！
剛才還站在一起談天說地的「同道」，轉眼間便成了必須清除的障礙！
「呃啊——！」
方宥側身避過陰狠的一拳，腳下一絆，那偷襲者重心頓失，慘叫著踉蹌撲倒在地。
他看著周圍打殺在一片的人群，粘稠的鮮血濺到臉上，熟悉感油然而生。
又是一掌，精準迅捷地切在前方持刀襲來之人的手腕關節，刀脫手飛出，那人痛呼彎腰，方宥順勢一拳，將其乾脆放倒。
「力道三分，足矣。顯露鋒芒，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他心中計算著，腳下步伐不停，看似慌亂地一步步後退，實則巧妙地避開最混亂的戰圈中心，同時利用他人身體作為掩護。
退意味軟弱，會被更多人盯上，然而進，太過顯露鋒芒，也會被人盯上！
他的目光微縮，看向高台之人。
「李崇......」他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
「但願......別盯上我。」
所謂的「機會」，不過是供那台上之人消遣的血腥遊戲罷了。
高台上，李崇看得津津有味，嘴角的笑意就沒消失過。
「嘖，這王奎，莽夫一個，下手夠快夠狠，就是腦子直了點。」蘋果核隨手丟在腳邊，又拿起一顆葡萄丟進嘴裡。
他意猶未盡地咂咂嘴，顯然覺得光看還不夠過癮。
「福伯，」他懶洋洋地喚了一聲。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側後方，穿著深灰色管事服，面容精瘦的老者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聲音低沉而清晰：「公子。」
「這群泥腿子裡，可有什麼值得說道說道的？」李崇的目光在混亂的人群中逡巡。
福伯渾濁的眼睛一轉銳，掃過演武場，語速平穩：
「回公子，確有幾個值得留意。」
「其一，自然是那十九歲的王奎。出身黑水幫，一身橫練外功已有七八分火候，力大無窮，心狠手辣，目前死在他手下的，已有七人。」
李崇嗤笑一聲：「莽夫一個，還有呢？」
「其二，是那身穿素色囚服，現年十八的馬尚昆。蘭溪村滅門案的兇手，剛被他的家族花重金保釋出來，投奔李家，實為避禍。」
「此人出手毫無章法，但招招陰毒致命，專攻要害，目前已有四人死在其手中。」
「有點意思。」李崇單手托著腦袋，看向場上那濺滿鮮血的囚服。
場中央忽起騷動，只見一鬍子拉碴，身材高大的青年竟單手抓住一人腳踝，如同揮舞一柄沉重巨劍般，將手中哀嚎的活人狠狠掄起，朝著人群密集處猛力揮砍！
所過之處，骨裂聲，慘叫聲不絕於耳，瞬間掃倒一片！
福伯適時道：「其三，便是這昌陽劍士霍林，其人年二十，動作大開大合，已破凝氣，達鍛脈境，再進兩步便可入品，目前已有九人死在其手中。」
「至於這最後一人，便是那青衫少年，張有，現年僅十七。」福伯的目光精準地鎖定在人群中一個不斷閃避，動作異常敏捷的身影上。
「此人雖據門外管事說只有剛凝氣的層次，但我觀他步伐奇特，反應極快，想來有所藏拙，可能已達鍛脈。方才王奎暴起殺人時，他是少數幾個未被波及，且瞬間洞察危機之人。」
福伯頓了頓：「不過，目前倒是尚未殺人。」
「哼，瞧著像個書生，沒曾想真和書生一樣無趣。」
李崇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身體微微前傾，仔細看向人群中那襲青衫，「福伯，你說，這人......能否活到最後？」
「能。」福伯的回答簡潔而篤定。
「呵呵，好，好！」李崇撫掌輕笑，眼神中突然閃過一絲陰翳。
「那我說——他不能！」
他再次將一顆葡萄拋入口中，目光掃過那不斷縮短，僅剩小半的線香。
香爐下，那片修羅場，愈發慘烈。
「修改下規則——」
李崇的聲音瞬間壓過全場。
演武場上的打鬥也為之一滯，目光齊刷刷投向高台。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誇張的弧度，「最終站著的——」
「只能有三人！」
「當然，這次也是今年的最後一次。」
「果不其然」，方宥暗忖，目光掃過台上那張倨傲的臉。
在場的所有人，皆是「棄子」！
台下死寂一片，唯有緊握的拳頭和鐵青的臉色，無聲地訴說著內心的不甘與憤怒。
「當然。」
「我李家做事，向來留一線，從不把事做絕。」李崇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
「你們呢，雖然來遲了一步，排在了那二百四十位之後......」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但本公子宅心仁厚，也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
他臉上玩味的笑容更盛，輕輕拍了拍手掌。
一個小廝立刻應聲上前，將一個青銅香爐恭敬地放在李崇身前的木案上。
李崇拿起一根纖細的線香，在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看見這個了嗎？」他晃了晃手中的香，「規則簡單得很，一炷香的時間。」他慢悠悠地將線香插入香爐，旁邊立刻有人上前點燃。
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一炷香燒完！還站在這個演武場上的十個人——」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目光變得銳利，掃過台下每一張面孔。
「——可破例錄取！」
「砰！！！」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聲悶響就在方宥身側炸開！
方宥側目看去——
只見兩名少年的頭顱緊緊相撞，鮮血和腦漿迸濺而出！
在他們身後，一個如同鐵塔般矗立，胸口紋著猙獰龍首的光頭青年臉上帶著興奮的獰笑，雙臂肌肉賁張發力，將兩具失去生機的軟倒屍體狠狠分開。
「叨叨半天，本大爺可都困了！」那紋龍光頭獰笑一聲，毫不在意濺到臉上的紅白之物。
「你......你幹什麼！？」旁邊一人目睹這血腥一幕，聲音都變了調。
「呵呵......」紋龍光頭舔了舔濺到唇邊的血沫，粗壯的手指向高台之上悠然看戲的李崇，「他可什麼都沒說！」
「啊？」那質問者顯然還未反應過來。
「轟——！」
紋龍光頭一拳轟來，拳風呼嘯，直衝面門！「他要我們互相殘殺啊！蠢貨！」
先前那人面部塌陷，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沒了聲息。
方宥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
顯然，有人瞬間就明白了這殘酷規則的實質——不是堅持，而是淘汰！
名額限定十人，唯有用最快，最狠的方式，清除掉儘可能多的競爭者，才可以上位！
高台上的李崇對此恍若未聞，只身體往後一倚，將雙腳架在桌案上。又拿起一顆鮮紅的蘋果，「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他毫不在意，饒有興趣地咀嚼著。
他目光朝下，好似欣賞一出精心編排的大戲。
見此一幕。
整個演武場瞬間沸騰！
壓抑的野心，在死亡威脅和僅存機會的刺激下，徹底引爆！
「都去死！」
「滾開！別擋道！」
「名額是我的！」
怒吼聲，拳腳碰撞聲，慘叫聲......亂成一片！
剛才還站在一起談天說地的「同道」，轉眼間便成了必須清除的障礙！
「呃啊——！」
方宥側身避過陰狠的一拳，腳下一絆，那偷襲者重心頓失，慘叫著踉蹌撲倒在地。
他看著周圍打殺在一片的人群，粘稠的鮮血濺到臉上，熟悉感油然而生。
又是一掌，精準迅捷地切在前方持刀襲來之人的手腕關節，刀脫手飛出，那人痛呼彎腰，方宥順勢一拳，將其乾脆放倒。
「力道三分，足矣。顯露鋒芒，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他心中計算著，腳下步伐不停，看似慌亂地一步步後退，實則巧妙地避開最混亂的戰圈中心，同時利用他人身體作為掩護。
退意味軟弱，會被更多人盯上，然而進，太過顯露鋒芒，也會被人盯上！
他的目光微縮，看向高台之人。
「李崇......」他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
「但願......別盯上我。」
所謂的「機會」，不過是供那台上之人消遣的血腥遊戲罷了。
高台上，李崇看得津津有味，嘴角的笑意就沒消失過。
「嘖，這王奎，莽夫一個，下手夠快夠狠，就是腦子直了點。」蘋果核隨手丟在腳邊，又拿起一顆葡萄丟進嘴裡。
他意猶未盡地咂咂嘴，顯然覺得光看還不夠過癮。
「福伯，」他懶洋洋地喚了一聲。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側後方，穿著深灰色管事服，面容精瘦的老者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聲音低沉而清晰：「公子。」
「這群泥腿子裡，可有什麼值得說道說道的？」李崇的目光在混亂的人群中逡巡。
福伯渾濁的眼睛一轉銳，掃過演武場，語速平穩：
「回公子，確有幾個值得留意。」
「其一，自然是那十九歲的王奎。出身黑水幫，一身橫練外功已有七八分火候，力大無窮，心狠手辣，目前死在他手下的，已有七人。」
李崇嗤笑一聲：「莽夫一個，還有呢？」
「其二，是那身穿素色囚服，現年十八的馬尚昆。蘭溪村滅門案的兇手，剛被他的家族花重金保釋出來，投奔李家，實為避禍。」
「此人出手毫無章法，但招招陰毒致命，專攻要害，目前已有四人死在其手中。」
「有點意思。」李崇單手托著腦袋，看向場上那濺滿鮮血的囚服。
場中央忽起騷動，只見一鬍子拉碴，身材高大的青年竟單手抓住一人腳踝，如同揮舞一柄沉重巨劍般，將手中哀嚎的活人狠狠掄起，朝著人群密集處猛力揮砍！
所過之處，骨裂聲，慘叫聲不絕於耳，瞬間掃倒一片！
福伯適時道：「其三，便是這昌陽劍士霍林，其人年二十，動作大開大合，已破凝氣，達鍛脈境，再進兩步便可入品，目前已有九人死在其手中。」
「至於這最後一人，便是那青衫少年，張有，現年僅十七。」福伯的目光精準地鎖定在人群中一個不斷閃避，動作異常敏捷的身影上。
「此人雖據門外管事說只有剛凝氣的層次，但我觀他步伐奇特，反應極快，想來有所藏拙，可能已達鍛脈。方才王奎暴起殺人時，他是少數幾個未被波及，且瞬間洞察危機之人。」
福伯頓了頓：「不過，目前倒是尚未殺人。」
「哼，瞧著像個書生，沒曾想真和書生一樣無趣。」
李崇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身體微微前傾，仔細看向人群中那襲青衫，「福伯，你說，這人......能否活到最後？」
「能。」福伯的回答簡潔而篤定。
「呵呵，好，好！」李崇撫掌輕笑，眼神中突然閃過一絲陰翳。
「那我說——他不能！」
他再次將一顆葡萄拋入口中，目光掃過那不斷縮短，僅剩小半的線香。
香爐下，那片修羅場，愈發慘烈。
「修改下規則——」
李崇的聲音瞬間壓過全場。
演武場上的打鬥也為之一滯，目光齊刷刷投向高台。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誇張的弧度，「最終站著的——」
「只能有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