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萬物皆為他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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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念初感到意外的是,岑遇也到場了。

  昔日風趣幽默的美少年,如今已經是西裝革履,年輕有為的商場精英。

  他依舊那麼愛笑,據說有了未婚妻也沒怎麼安分,和他那個愛搞外遇而常在媒體小報出名的父親一樣,是個人盡皆知的風流人物。

  念初早前和他算是說得上話的朋友,但她不是主動聯繫異性的人,尤其在他和金寶書交往後,她自覺要跟朋友的男友保持距離,兩人之間的聯繫就少了。

  後來岑遇傷害了金寶書,念初對他的感官也變差,兩人一直有著聯繫方式,但愣是再沒什麼往來。

  但岑遇是在場這些賓客中,唯一一個越過了蔣天頌,在二人之中,率先對念初舉杯的:

  「梁同學還記得我嗎?好幾年沒見了。」

  念初有些意外,連蔣天頌都詫異地多看了岑遇一眼,又探究地看了眼念初。

  念初對岑遇點了點頭:「當然,岑同學現在吃雞爪還喜歡喝啤酒嗎?」

  岑遇的笑意變得真實,他看著念初,眼底神色不明。

  他對這個女生的印象很深,而且跟常規女人不同。

  曾經他誤解過她,以為念初和那些對他有所圖的女人一樣,也是看上了他。

  後來金寶書去找他,才知道他對她是天大的誤會。

  岑遇很早之前,就從金寶書的口中知道念初有個神秘多金的男友。

  他對其身份也曾悄悄揣測過。

  只是念初太低調,從她的言行舉止,幾乎推測不出來男方的身份。

  如今這場婚宴,岑遇有種真相終於大白的感覺。

  如果念初身邊的人一直是蔣天頌,那麼她的所有表現,就都說得通了。

  「恭喜你,梁同學,新婚快樂。」

  「謝謝。」

  蔣天頌在離開這桌後才問念初:

  「你和岑家的人認識?以前怎麼沒聽你提過?」

  念初言簡意賅:「他是金寶書前男友。」

  蔣天頌便再也沒提起過和岑遇有關的話題。

  兩人這天應酬了許久,終於把所有到場賓客答謝完,兩人也都筋疲力竭。

  看著最後一輛車從蔣家開走,蔣天頌摟著念初,只想回去好好休息。

  蔣松站在樓梯口,擋住他們的去路。

  「站住!蔣天頌,你就沒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嗎?」

  念初這是第一次正式見到蔣松,蔣松很兇,是非常刻板印象的那種威嚴長輩。

  蔣天頌不以為意:「說什麼?」

  蔣松冷冷地指了指念初:「她是怎麼回事,你不準備解釋?」

  他的手臂伸出來,手指幾乎戳到念初鼻子,這是個極為不尊重對方的舉動。

  念初被驚得連連後退,蔣天頌不耐煩,揮手打開蔣鬆手臂。

  他抬起頭,將念初護在自己身後,唇角勾起,對這個名義上是自己父親的男人,眼底已經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了。

  「您想讓我解釋什麼?您對她有什麼好不滿的?她又不是什麼野模,更沒有被什麼蠢豬一樣的男人包養過,也沒有做過後宮三千佳麗中的其中一員情婦。」

  蔣松原本還氣勢洶洶的表情,瞬間就像個被針扎破的氣球,唰地漏了氣。

  他看著眼前本是自己兒子的男人,羞惱、尷尬、駭然等情緒從眼底一一掠過。

  「我給您留了體面,您可別不識趣。」蔣天頌看著蔣松,譏諷地笑了笑,隨手一推蔣松肩膀,蔣松高大的身子就仿佛站不穩般,被他撥弄到了一邊。

  蔣天頌牽著念初的手:「走了,我們回房休息。」

  他領著她,頭也不回地路過蔣松,大步瀟灑向前。

  在他身後,向來在蔣天頌面前永遠挺著胸膛的蔣松,卻忽然垮了背脊。

  眼神閃爍著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神色極為複雜。

  在國外,蔣松邂逅了個很有魅力的國際超模,那女人叫琳達。

  她對他主動展開追求,對他釋放魅力,為了他什麼都肯做。

  蔣松一個離了婚的男人,對這種美麗的年輕女人,自然是可有可無的心態,就接納了她。


  兩人上一秒剛過完夜,下一刻蔣松就收到匿名人士發來的警告信。

  這個琳達是別人故意用來害他的誘餌。

  她本人更是別人常年包養的情婦。

  經過種種核實,警告信內容屬實。

  蔣松大怒,飛快地處理了琳達,但無論用什麼手段,卻都查不到警告信是誰給他的。

  這也成了他心底的一樁陰影,相當長一段時間,蔣松對身邊的人都充滿懷疑,感覺個個都想害他,都是別人的眼線。

  如今,他最擔心的事情,終究是以最糟糕的形式發生了。

  蔣松落魄地想,他還是回到國外去吧。

  他有那樣一樁醜聞,被拿捏在蔣天頌的手裡,他在蔣天頌面前再難端起父親的威嚴,高抬著頭了。

  同時蔣松也覺得汗毛倒數,蔣天頌既然對他在國外的事情那樣了如指掌,他完全可以在琳達那個女人成功前就提醒他,不讓他做出那樣的糊塗事。

  可他沒有,他先讓他犯錯,再來把他的錯誤當成把柄,來嘲笑他,輕視他。

  蔣松身上顫抖,眼底微微潮濕,莫大的羞辱感遍布全身。

  那是他的兒子啊,他怎麼能,怎麼能用對待仇人的手段來對付他?

  蔣開山從蔣松要為難蔣天頌時就留意到這一切了,但是他選擇了在遠處旁觀,沒有出面制止。

  老爺子是那麼的了解自己的孫兒,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在蔣天頌願意把念初曝光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好了面對未來所有的準備。

  他也想看看,蔣天頌這個隱忍蟄伏多年的孫兒,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雖然早已料到,蔣松這次一定會落敗而歸。

  但最後的情形,還是出乎了老爺子的意料。

  他從沒見過自己這大兒子這樣的反應,仿佛遭受了什麼無法接受的打擊,整個人瞬間消沉,失魂落魄。

  「怎麼了,天頌和你說了什麼?」蔣開山皺眉走向蔣松。

  蔣松單手捂著臉,頹喪地苦笑:「他長大了。」

  蔣開山冷哼:「他都三十三了,很多年前,他就已經是個大人了。」

  其實蔣開山也很不明白:「明明他也是你的孩子,怎麼這麼些年,你對他就不能像個真正的父親一樣,父子兩個鬧成現在這個樣子,很有成就感麼?」

  事已至此,蔣松深刻的知道,以後他跟蔣天頌的見面時間會越來越少,因為他一定會刻意的避開再見到蔣天頌的機會,他不得不承認,在意識到自己被蔣天頌算計的那一刻,蔣鬆開始怕面對這個跟他血脈相連的兒子了。

  有些埋藏的很深的真心話,蔣松也就無所謂告訴老爺子了。

  「同樣都是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厚此薄彼?天生遇到困難,我作為父親當然要幫他,如果天頌也遇到困難,我身為父親,同樣會幫他的……但是他遇不到。」

  蔣松說起這件事,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他看著蔣老爺子,苦笑著說:

  「父親的威嚴和愛,是建立在給孩子撐起一片天空的基礎上的,但蔣天頌就是個怪胎!他自己有一片天空,爸,你能懂我的意思嗎?我在他面前,根本就沒有展現存在感的機會……」

  蔣開山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荒謬!這簡直就是荒謬!」

  他呵斥蔣松:「孩子優秀,有能力,是多少父母驕傲都來不及的,在你眼裡,這竟然成了你忽視他,對他不夠關心和愛護的藉口?」

  蔣松聳聳肩,他看著蔣開山,某一刻,蔣松平靜的面容,竟然和方才漫不經心質問他的蔣天頌重合了,他用差不多的譏諷語氣道:

  「可是爸,我小的時候,你就是這樣對我的,我從你身上學到的父愛,就是這樣的。」

  ……

  念初沒明白蔣天頌和蔣松的對話是什麼意思,不過她能感覺到,蔣天頌在推開蔣松後,好像很開心。

  仿佛某種橫在他身上多年的枷鎖,終於被他給掙開了。

  那天以後,蔣松再次出國,走得很匆忙,沒跟蔣家任何人當面告別。

  蔣天頌的單位在他婚宴後給他發了復工通知,他又重新開始上班打卡。

  念初則是回了學校,繼續做個乖乖上課的好學生。

  除了無名指上多出一枚戒指,其他和以前似乎也沒什麼區別。

  很快,寒假到來了,念初早答應了趙教授,會跟著她的公司出國。

  走之前,她去了實驗室,準備在國外要用的一些資料。

  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的時候,忽然發現不遠處的教學樓下有個女孩子,靜悄悄地站著,眼神直勾勾看著她。

  她的注視存在感很強,念初想忽視都不行,便也疑惑地看了過去。

  「你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那是個很瘦弱的女孩子,已經入冬了,她身上穿的卻還是單薄的衛衣,纖細的骨架在寬大的衣擺里,十分清減。

  她的臉蛋小小的,整個人有些營養不良的蒼白,但五官去很精緻,只是眼神灰濛濛,沒有她這個年紀的少女該有的神采。

  被念初問詢後,女孩才像如夢初醒般回過神,她艷羨地把念初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又一遍,搖著頭說:「我就是想看看你,原來你是這個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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