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要讓病人披甲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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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紫宸殿內。

  文武百官齊聚,卻個個面如土色。昨夜的消息早已傳遍朝野——北境告急,匈奴三萬鐵騎南下,已兵臨城下。

  夏青鳶高坐龍椅,鳳目掃過殿下諸臣,每個人都不敢與她對視。

  「諸位愛卿,」她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北境軍報,匈奴來犯。朕問你們,該派何人領兵迎戰?」

  話音剛落,夏青鳶的指節便狠狠敲擊在龍案上,每一下都仿佛催命的鐘聲。

  戶部尚書陳松顫巍巍地出列:「回陛下,臣以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夏青鳶冷笑,「匈奴鐵騎已到家門口,你要計議到何時?」

  兵部尚書於風硬著頭皮道:「陛下,北境地形複雜,非熟悉兵法者不可勝任,臣建議選派老將…」

  「老將?」夏青鳶手指輕敲扶手,「哪位老將?說來聽聽。」

  殿下一片靜默,個個低頭不語。

  禮部尚書李文淵咳嗽一聲:「陛下,老臣以為,此戰關係重大,當選德高望重、久經沙場之人。或許…或許中山王殿下…」

  話音未落,夏青鳶的鳳目驟然一冷,那股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中山王?」她緩緩起身,步步逼近,「李愛卿的意思是,朕的皇叔最合適?」

  李文淵額頭冷汗直冒,卻硬著頭皮道:「中山王殿下文武雙全,若是他出馬…」

  「啪!」

  一個茶盞砸在李文淵腳邊,瓷片四濺,其中一片劃破了他的面頰,血絲滲出。

  「朕的好皇叔,」夏青鳶的聲音如寒冰般刺骨,「確實文武雙全,但你今天看到他來上朝了嗎?。」

  「昨日皇叔於家中氣血攻心,已病倒在床,你是要讓一個病人披甲上陣嗎?」

  李文淵臉色慘白,連忙跪下:「陛下息怒,臣…」

  「住口!」夏青鳶喝斷他的話,目光掃過滿殿文武,「還有誰要推舉中山王的,一併站出來!」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夏青鳶冷笑連連,重新回到龍椅上坐下:「既然諸位愛卿都沒有主意,那朕就問問別人。」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個看似毫不起眼的身影上。

  「沈千,你出列。」

  沈千聽到點名,臉上露出一絲受寵若驚的表情,連忙小跑著出列,那副模樣就像是個被老師點名的學生。

  「臣沈千,參見陛下。」沈千一臉輕鬆,仿佛此事並不嚴重。

  滿殿文武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眼神中帶著不屑、疑惑和輕蔑。一個小小的密閣閣主,也敢在朝堂上發言?

  「沈千,朕問你,」夏青鳶的聲音溫和了許多,「北境用兵,你以為該派何人?」

  沈千沉默幾秒後說:「臣以為,北境用兵,不在於兵多將廣,而在於…而在於知己知彼。」

  兵部尚書於風冷哼一聲:「一個騙子出身的人,也敢談兵法?」

  沈千撇了一眼於風繼續說道:「臣確實不懂兵法,但臣看過一些卷宗…發現有一人,或許合適。」

  「何人?」夏青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秦映雪,秦將軍。」沈千的聲音傳遍整個大殿。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秦映雪?那個女流之輩?」

  「她父親秦忠烈不是早就…」

  「荒謬!讓一個女子領兵,成何體統?」

  整個朝堂譁然一片,但夏青鳶卻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繼續說。」

  「臣知曉,秦將軍雖是女子,但自幼習武,熟諳兵法。」沈千的聲音越來越小,「而且…而且她對匈奴的戰術了解頗深,三年前曾在雁門關大破匈奴先鋒…」

  「住口!」兵部尚書怒道,「秦忠烈當年謀逆,全家理應…」

  「理應如何?」夏青鳶的聲音驟然變冷,兵部尚書頓時噤聲。

  沈千趁機說道:「陛下,秦將軍現在雖然賦閒在家,但臣聽說…聽說匈奴人最怕的,就是她手中的那杆銀槍。」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而且,秦家世代忠良,就算…就算有些誤會,但對朝廷的忠心,天地可鑑。」


  夏青鳶的手指輕敲著扶手,眼中閃爍著不明的光芒。

  方正清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心中暗暗佩服。沈千真是高明至極。

  「秦映雪…」夏青鳶緩緩念出這個名字,仿佛在品嘗一壺陳年老酒。

  「沈千,」夏青鳶的聲音輕得像羽毛,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達到每一個人耳中,「你說秦映雪對匈奴戰術了解頗深,這話從何說起?」

  沈千低頭恭敬道:「回陛下,臣曾在密閣翻閱過邊境戰報,發現三年前雁門關之戰的詳細記錄。」他頓了頓,「匈奴人慣用的包抄戰術,被秦將軍一眼看穿,她以少勝多,用的是…」

  「用的是什麼?」兵部尚書於風冷冷插話。

  沈千看了他一眼:「臣看到卷宗上寫著,秦將軍用的是'示弱誘敵,分兵合圍'。」

  話音剛落,殿內傳來一聲輕咳。

  此時另一位老將軍顫巍巍地站了起來:「陛下,老臣當年也在雁門關。」他的聲音雖然沙啞,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沈閣主說得…不錯。」

  沈千看到老將軍站起,連忙躬身施一禮,這位老將軍他在名冊上看到過,程昱將軍,一生都奉獻給了大夏,是朝堂上為數不多的忠臣,幸好對於中山王沒什麼威脅,不然也要被中山王誣陷。

  同樣秦映雪也是在冊子上看到的,秦家一直是夏延的肉中刺,一直想拔掉,而沈千就是要借這個機會要秦家重返朝堂,給這個落魄女帝增加點力量。

  滿殿文武面面相覷,程昱可是沙場老將,他的話分量非同小可。

  「秦映雪那丫頭,」程昱繼續說道,「確實有幾分她父親的風範。只是…」他看了一眼夏青鳶,「只是她現在…」

  「現在如何?」夏青鳶的聲音驟然變冷。

  程昱咽了咽口水:「現在她在城南賣胭脂水粉,以維持生計。」

  殿內一片譁然。堂堂將門之女,竟然淪落到擺攤賣胭脂?

  禮部尚書李文淵此時小心翼翼地開口:「陛下,就算秦映雪確有才能,但她現在的身份…」

  「她現在的身份是什麼?」夏青鳶猛地站起身,鳳目如冰刃般掃過眾人,「草民?還是罪人之女?」

  沈千在一旁靜靜觀察著夏青鳶的表情,心中暗暗點頭。女帝果然如自己所料,對秦映雪的態度並不簡單。

  「陛下,」沈千適時開口,「臣以為,用人之道,當看其能,而非看其身。」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眾人心中,「況且,秦將軍若真有反心,又何必留在京城賣胭脂?大可遠走高飛。」

  「沈千說得有理。」夏青鳶的嘴角微微上揚。「既然諸位愛卿都推舉不出合適人選,那朕就欽點秦映雪為征北將軍,統領三萬精兵,即刻北上迎戰匈奴。」

  「陛下三思!」兵部尚書於風急忙跪下,「秦家…」

  「秦家如何?」夏青鳶的聲音如寒霜,「朕記得當年秦忠烈的案子,始終未有定論。」

  沈千趁機說道:「陛下聖明,臣以為,既然要用秦將軍,不如派人先去探探她的口風。畢竟…」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畢竟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這話一出,滿殿文武都變了臉色。

  夏青鳶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沈千考慮得周全。那朕就派你去,親自請秦映雪進宮。」

  「臣遵旨。」沈千跪下領旨,心中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他起身剛要退下,夏青鳶又開口了:「對了,沈千。」

  「陛下還有何吩咐?」

  「秦映雪現在住在城南桃花巷,」夏青鳶的聲音輕描淡寫,「她那間胭脂鋪子,叫映雪齋?」

  沈千心中一動,這丫頭果然對秦映雪的情況了如指掌。

  「去吧,記住,要以禮相待。」

  「臣明白。」沈千退了下去,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著這趟差事的門道。

  看著沈千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夏青鳶的手指又開始有節奏地敲擊著龍椅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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