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龍
夜空之上，那攪動風雲的冰火太極圖，隨著江樺心念一動，驟然消散。
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漫天星辰重歸靜謐，唯有清冷的月光，依舊灑滿大地。
陣法之內，江樺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古井無波，卻仿佛倒映著宇宙生滅，星河流轉。
在他的丹田氣海中，那團灰白色的混沌氣流，正以一種玄奧的韻律，緩緩旋轉。
房間內，那股由冰魄玄晶和龍血藤碰撞產生的，足以讓金丹修士都為之色變的暴戾之氣，此刻像是找到了君王的臣子，溫順地被那團混沌氣流，一絲絲地吸入，轉化，吞噬。
化作了最精純的本源靈力，沉澱於氣海之中。
鴻矇混沌靈根……
即便是江樺萬年的記憶長河中，這也僅僅是存在於最古老、最虛無縹緲的神話傳說里的東西。
他記得，萬年前，曾在一處混沌初開時遺留的古神道場，見過一卷殘破的玉簡。
上面記載著，天地之始，有一神根，不入五行，不屬陰陽，可納萬法，可衍萬道，是為「道之始」。
當時的他，只當是上古先民的臆想與神話。
未曾想，今日，這神話之物，竟在自己這具凡胎之中，重現人間！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下那片已經凝固的，散發著腥臭的污穢血跡。
眉頭微皺。
他並未起身，只是並指如劍，對著那片污穢，輕輕一划。
沒有靈光閃爍，沒有法力波動。
一股微風憑空而生，如同一隻無形的手，溫柔地捲起了所有的污穢。
在半空中，那些黑色的血痂，連同被污染的床單，都無聲無息地分解，消散，化作了最微不足道的塵埃，不留半點痕跡。
一道微風術，竟被他用出了近乎於「道」的韻味。
江樺緩緩站起身，赤裸的身軀在月光下，宛若美玉雕琢，流淌著淡淡的寶光。
他輕輕一握拳。
「啵！」
一聲沉悶的爆鳴，在他掌心響起，仿佛捏爆了一團凝實的空氣。
澎湃的力量感，從四肢百骸傳來，這具身體的力量、速度、反應能力，都已遠遠超越了凡俗的極限。
鍊氣期一層巔峰！
不，甚至比尋常的鍊氣一層巔峰，還要強上數倍！
這，便是鴻矇混沌靈根帶來的，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就在此時，宿舍那扇並不算厚實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咚，咚，咚。」
聲音很輕，卻仿佛每一下，都敲在了人的心跳節點上。
江樺目光一凝，隨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乾淨的衣服穿上，揮手撤去了隔絕陣法。
他走過去，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那個永遠佝僂著背，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的清潔工，關老。
另一個，則是那個臉上永遠掛著市儈笑容，身形富態的校長，林滄瀾。
此刻，兩人臉上的表情，都與白日裡截然不同。
林滄瀾收起了所有的笑容，那雙眯起的眼睛裡，閃爍著鷹隼般銳利的光，上上下下，毫不掩飾地審視著江樺。
而關老，依舊是那副沉默的樣子，但他的站姿，卻像一桿蓄勢待發的長槍，看似鬆弛，實則蘊含著隨時可以崩裂天地的力量。
「同學，深夜打擾了。」
林滄瀾率先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少了幾分白日裡的隨意。
「剛才，你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天象？或者，有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的能量波動？」
他笑呵呵地問著，像個關心學生安危的慈祥長者。
江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沒有去看林滄瀾那雙極具壓迫感的眼睛，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
「沒有，我剛才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聲音平靜，語調沒有絲毫起伏，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撒謊，對於活了一萬年的他而言，早已不是技巧，而是一種本能。
尤其是，當這個謊言，連他自己都信的時候。
林滄瀾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一旁的關老，卻在此時，看似隨意地向前踏了一步，走進了宿舍。
「年輕人，火氣旺，容易疲乏，早點休息是好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渾濁的目光在小小的宿舍里掃過。
也就在他踏入房間的一瞬間，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磅礴如海的神識，如水銀瀉地般，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朝著江樺的身體探查而來！
這股神識之強，足以讓任何築基期修士，在瞬間心神失守，魂飛魄散！
然而，當那股神識接觸到江樺身體的剎那。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江樺體內的鴻矇混沌靈根，甚至不需要他主動去催動，便自發地，緩緩一轉。
那股足以探查萬物的神識，就像是泥牛入海，又像是光被黑洞吞噬，沒有激起一絲漣lún，便悄無聲息地，被化解於無形。
關老那如同磐石般的身軀，微不可查地一震！
他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驚疑之色，再次加大了神識的力度！
可結果，還是一樣。
他的神識，仿佛在探測一個無法被理解，無法被感知的……深淵。
「房間裡很乾淨，看來你是個愛整潔的好孩子。」
關老收回了神識，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對著林滄瀾微微點頭，便退出了房間。
他一無所獲。
林滄瀾深深地看了江樺一眼，臉上重新堆起了笑容。
「既然沒事，那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休息了。」
說完，他便帶著關老，轉身離去，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江樺關上門，眼神卻是一片冰冷。
試探麼？
看來，自己剛才鬧出的動靜，還是太大了。
就在此時，走廊外傳來了王兵和孫鵬的大嗓門。
「臥槽，剛才那是什麼情況？天都變色了！」
「是啊是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世界末日了呢！」
宿舍門被推開，王兵、孫鵬，還有一臉冷漠的李哲，一起走了進來。
一進門，孫鵬就使勁地抽了抽鼻子。
「咦？什麼味道？好香啊！」
王兵也聞到了，一臉驚奇：「是啊，這味道……怎麼說呢，聞著就讓人神清氣爽！老四，你是不是偷著用什麼高級香水了？」
李哲也皺了皺眉，這股清香，沁人心脾，絕非凡品。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江樺身上。
江樺的面癱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李哲，淡淡地開口。
「可能是之前李哲你給的那瓶藥液，味道太大了。」
「我剛才嫌它刺鼻，就想倒掉一點，可能不小心灑在地上了吧。」
李哲一愣，隨即想起了自己給江樺的那瓶殘次品的淬體液。
那東西，的確有一股濃烈到刺鼻的藥味。
雖然和現在這股清香完全不同，但或許是揮發之後，味道變了？
他本就理虧，此刻聽江樺這麼一說，頓時信以為真，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啊……那個，我的我的，那玩意兒味道是有點沖，我忘了提醒你了，實在不好意思啊老四。」
王兵和孫鵬恍然大悟，也沒再多想。
只有江樺，在他們看不見的角度，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
離開新生宿舍的路上，夜風清冷。
校長林滄瀾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與深思。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思考什麼天大的難題。
「關老，你怎麼看？」他忽然開口。
一直跟在他身後的關老，腳步一頓，聲音沙啞而低沉。
「那股力量的源頭，就是他的房間，不會有錯。」
「但是……」關老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困惑。
「我的神識，在他身上，失效了。」
林滄瀾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失效了？什麼意思！」
他很清楚，關老的修為，早已深不可測，他的神識，更是如天羅地網，無所遁形！
怎麼可能在一個新生身上失效？
「他不是瞞過了我的神識。」
關老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竟是亮得嚇人，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是……『化解』了我的神識。」
「瞞過，是術法，是障眼法，總有跡可循。」
「而化解，是本質上的碾壓，是更高層次的力量，將我的探查之力，消弭於無形。」
林滄瀾倒吸一口涼氣，胖乎乎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敢置信。
「化解……這世上，能化解你神識的功法，屈指可數……而且無一不是早已失傳的傳說之物……」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眼中閃爍著狂熱與興奮交織的複雜光芒。
「一個下品水靈根……怎麼可能……」
關老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校長，或許，從一開始，我們就看錯了。」
「這小子，有問題，有大問題！」
關老沉聲道：「他不是瞞過，是『化解』了。這世上，能化解老夫神識的功法，只有傳說中的那幾種……校長，你那個瘋狂的『養蠱計劃』，恐怕，是養出了一條真龍啊！」
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漫天星辰重歸靜謐，唯有清冷的月光，依舊灑滿大地。
陣法之內，江樺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古井無波，卻仿佛倒映著宇宙生滅，星河流轉。
在他的丹田氣海中，那團灰白色的混沌氣流，正以一種玄奧的韻律，緩緩旋轉。
房間內，那股由冰魄玄晶和龍血藤碰撞產生的，足以讓金丹修士都為之色變的暴戾之氣，此刻像是找到了君王的臣子，溫順地被那團混沌氣流，一絲絲地吸入，轉化，吞噬。
化作了最精純的本源靈力，沉澱於氣海之中。
鴻矇混沌靈根……
即便是江樺萬年的記憶長河中，這也僅僅是存在於最古老、最虛無縹緲的神話傳說里的東西。
他記得，萬年前，曾在一處混沌初開時遺留的古神道場，見過一卷殘破的玉簡。
上面記載著，天地之始，有一神根，不入五行，不屬陰陽，可納萬法，可衍萬道，是為「道之始」。
當時的他，只當是上古先民的臆想與神話。
未曾想，今日，這神話之物，竟在自己這具凡胎之中，重現人間！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下那片已經凝固的，散發著腥臭的污穢血跡。
眉頭微皺。
他並未起身，只是並指如劍，對著那片污穢，輕輕一划。
沒有靈光閃爍，沒有法力波動。
一股微風憑空而生，如同一隻無形的手，溫柔地捲起了所有的污穢。
在半空中，那些黑色的血痂，連同被污染的床單，都無聲無息地分解，消散，化作了最微不足道的塵埃，不留半點痕跡。
一道微風術，竟被他用出了近乎於「道」的韻味。
江樺緩緩站起身，赤裸的身軀在月光下，宛若美玉雕琢，流淌著淡淡的寶光。
他輕輕一握拳。
「啵！」
一聲沉悶的爆鳴，在他掌心響起，仿佛捏爆了一團凝實的空氣。
澎湃的力量感，從四肢百骸傳來，這具身體的力量、速度、反應能力，都已遠遠超越了凡俗的極限。
鍊氣期一層巔峰！
不，甚至比尋常的鍊氣一層巔峰，還要強上數倍！
這，便是鴻矇混沌靈根帶來的，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就在此時，宿舍那扇並不算厚實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咚，咚，咚。」
聲音很輕，卻仿佛每一下，都敲在了人的心跳節點上。
江樺目光一凝，隨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乾淨的衣服穿上，揮手撤去了隔絕陣法。
他走過去，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那個永遠佝僂著背，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的清潔工，關老。
另一個，則是那個臉上永遠掛著市儈笑容，身形富態的校長，林滄瀾。
此刻，兩人臉上的表情，都與白日裡截然不同。
林滄瀾收起了所有的笑容，那雙眯起的眼睛裡，閃爍著鷹隼般銳利的光，上上下下，毫不掩飾地審視著江樺。
而關老，依舊是那副沉默的樣子，但他的站姿，卻像一桿蓄勢待發的長槍，看似鬆弛，實則蘊含著隨時可以崩裂天地的力量。
「同學，深夜打擾了。」
林滄瀾率先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少了幾分白日裡的隨意。
「剛才，你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天象？或者，有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的能量波動？」
他笑呵呵地問著，像個關心學生安危的慈祥長者。
江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沒有去看林滄瀾那雙極具壓迫感的眼睛，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
「沒有，我剛才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聲音平靜，語調沒有絲毫起伏，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撒謊，對於活了一萬年的他而言，早已不是技巧，而是一種本能。
尤其是，當這個謊言，連他自己都信的時候。
林滄瀾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一旁的關老，卻在此時，看似隨意地向前踏了一步，走進了宿舍。
「年輕人，火氣旺，容易疲乏，早點休息是好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渾濁的目光在小小的宿舍里掃過。
也就在他踏入房間的一瞬間，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磅礴如海的神識，如水銀瀉地般，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朝著江樺的身體探查而來！
這股神識之強，足以讓任何築基期修士，在瞬間心神失守，魂飛魄散！
然而，當那股神識接觸到江樺身體的剎那。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江樺體內的鴻矇混沌靈根，甚至不需要他主動去催動，便自發地，緩緩一轉。
那股足以探查萬物的神識，就像是泥牛入海，又像是光被黑洞吞噬，沒有激起一絲漣lún，便悄無聲息地，被化解於無形。
關老那如同磐石般的身軀，微不可查地一震！
他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驚疑之色，再次加大了神識的力度！
可結果，還是一樣。
他的神識，仿佛在探測一個無法被理解，無法被感知的……深淵。
「房間裡很乾淨，看來你是個愛整潔的好孩子。」
關老收回了神識，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對著林滄瀾微微點頭，便退出了房間。
他一無所獲。
林滄瀾深深地看了江樺一眼，臉上重新堆起了笑容。
「既然沒事，那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休息了。」
說完，他便帶著關老，轉身離去，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江樺關上門，眼神卻是一片冰冷。
試探麼？
看來，自己剛才鬧出的動靜，還是太大了。
就在此時，走廊外傳來了王兵和孫鵬的大嗓門。
「臥槽，剛才那是什麼情況？天都變色了！」
「是啊是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世界末日了呢！」
宿舍門被推開，王兵、孫鵬，還有一臉冷漠的李哲，一起走了進來。
一進門，孫鵬就使勁地抽了抽鼻子。
「咦？什麼味道？好香啊！」
王兵也聞到了，一臉驚奇：「是啊，這味道……怎麼說呢，聞著就讓人神清氣爽！老四，你是不是偷著用什麼高級香水了？」
李哲也皺了皺眉，這股清香，沁人心脾，絕非凡品。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江樺身上。
江樺的面癱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李哲，淡淡地開口。
「可能是之前李哲你給的那瓶藥液，味道太大了。」
「我剛才嫌它刺鼻，就想倒掉一點，可能不小心灑在地上了吧。」
李哲一愣，隨即想起了自己給江樺的那瓶殘次品的淬體液。
那東西，的確有一股濃烈到刺鼻的藥味。
雖然和現在這股清香完全不同，但或許是揮發之後，味道變了？
他本就理虧，此刻聽江樺這麼一說，頓時信以為真，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啊……那個，我的我的，那玩意兒味道是有點沖，我忘了提醒你了，實在不好意思啊老四。」
王兵和孫鵬恍然大悟，也沒再多想。
只有江樺，在他們看不見的角度，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
離開新生宿舍的路上，夜風清冷。
校長林滄瀾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與深思。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思考什麼天大的難題。
「關老，你怎麼看？」他忽然開口。
一直跟在他身後的關老，腳步一頓，聲音沙啞而低沉。
「那股力量的源頭，就是他的房間，不會有錯。」
「但是……」關老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困惑。
「我的神識，在他身上，失效了。」
林滄瀾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失效了？什麼意思！」
他很清楚，關老的修為，早已深不可測，他的神識，更是如天羅地網，無所遁形！
怎麼可能在一個新生身上失效？
「他不是瞞過了我的神識。」
關老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竟是亮得嚇人，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是……『化解』了我的神識。」
「瞞過，是術法，是障眼法，總有跡可循。」
「而化解，是本質上的碾壓，是更高層次的力量，將我的探查之力，消弭於無形。」
林滄瀾倒吸一口涼氣，胖乎乎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敢置信。
「化解……這世上，能化解你神識的功法，屈指可數……而且無一不是早已失傳的傳說之物……」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眼中閃爍著狂熱與興奮交織的複雜光芒。
「一個下品水靈根……怎麼可能……」
關老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校長，或許，從一開始，我們就看錯了。」
「這小子，有問題，有大問題！」
關老沉聲道：「他不是瞞過，是『化解』了。這世上，能化解老夫神識的功法，只有傳說中的那幾種……校長，你那個瘋狂的『養蠱計劃』，恐怕，是養出了一條真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