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出發皖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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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牧生快步穿過迴廊,徑直往偏院走去。

  夜色已經沉下來,廊下的紅燈籠被晚風吹得搖晃,投下一地光影。

  中庭那邊的喧鬧聲漸漸歇了,喜宴散了場,偶爾有幾個長工端著碗碟從迴廊那頭走過,見了陸牧生都側身讓路,叫一聲「陸隊長」。

  進了偏院,陸牧生推開寶柱和梁石頭那間屋子的門。

  寶柱見陸牧生進來,趕緊站起身問道:「陸哥,有啥差事?」

  「收拾傢伙,跟我出趟遠門。」

  陸牧生也不廢話,「去皖東,連夜走。」

  寶柱和梁石頭對視一眼,也沒多問,直接把槍背好,又從牆上摘下兩盒子彈別在腰間,跟著陸牧生出了屋子。

  三人先去了伙房。

  掌廚老孫頭正在收拾鍋灶,見陸牧生進來,笑著招呼道:「陸隊長,還沒吃夜飯吧?灶上還熱著一籠窩窩頭,鍋里還有半鍋雜糧粥,咱給你們盛上。」

  「勞煩孫師傅了,再給我們裝些乾糧,路上吃。」

  陸牧生道。

  老孫頭應了一聲,盛了三碗粥又從籠屜里揀了十來個窩窩頭,用粗布包好塞進布袋裡,又往布袋裡塞了幾塊醃蘿蔔和一小包鹽巴。

  三人也不客氣,坐下呼嚕呼嚕喝完粥,三兩口啃完窩窩頭,抹了把嘴便起身。

  出了伙房,陸牧生帶著寶柱和梁石頭往後院馬棚走去。

  夜風有些涼颼颼的,吹得人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後院靜悄悄的,只有馬棚那邊偶爾傳來幾聲馬打響鼻的聲響。

  走到後院月洞門附近,一個聲音叫住陸牧生,「陸牧生。」

  陸牧生循聲望去,瞧見前頭廊下站著一道人影。

  那是一個女人,身段婀娜高挑,豐滿的胸脯在衣襟領口下方挺挺翹翹的。

  不是別人,正是蘇韞婠。

  陸牧生腳步頓了頓,回頭對寶柱和梁石頭道:「你倆先去馬棚挑馬,把韁繩備好,我隨後就來。」

  「是。」寶柱和梁石頭應了一聲,快步往馬棚去了。

  陸牧生走到蘇韞婠跟前,借著燈籠的光瞧見她眉間帶著幾分憂色,不由得問道:「大少奶奶,怎麼還沒回院子歇著?」

  蘇韞婠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抬眸看著陸牧生,問道:「你曉得三十一軍的軍部駐紮在哪裡嗎?」

  陸牧生搖了搖頭,如實回道:「不曉得。打算到了皖東再打聽。幾萬人的部隊,就算分散駐紮,應該也不難打聽到。」

  蘇韞婠開口道:「應該在倉縣一帶。你直接去倉縣,不必在別處耽擱。」

  「大少奶奶,你怎麼這麼清楚?」陸牧生微微一怔。

  「我最近看了報紙。」蘇韞婠說道,「報紙上登了,前幾日三十一軍在倉縣東面打了一場阻擊戰,殲滅鬼子一千多人,還特別提到劉將軍親臨前線指揮。既然劉將軍在倉縣,三十一軍的軍部多半也在那裡。」

  陸牧生聽後點了點頭:「那好,我就直接去倉縣,也省得一路到處打聽。」

  蘇韞婠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陸牧生。

  燈籠的光映在蘇韞婠的臉上,那雙鳳眸里漾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擔憂,不舍,又像別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蘇韞婠才再度開口,語氣里多了幾分不放心:「如今皖東一帶很多地方已是國軍部隊和鬼子交戰區,聽說鬼子的便衣隊滲透得也厲害,到處都有眼線。你這趟去,路上一定要萬分小心,莫要大意。」

  陸牧生點了點頭:「我會注意的,大少奶奶放心,我先走了。」

  說完,陸牧生轉身要走。

  「等一等。」

  蘇韞婠忽然叫住陸牧生,摸出一張百圓法幣遞到面前,「你帶著,路上備用。」

  蘇韞婠的聲音很輕,也很溫婉,卻帶著一股子不容推辭的語氣,「出門在外,難免有用錢的地方。這趟去皖東的路途不近,萬一遇到什麼急事,身上沒銀錢可不行。」

  陸牧生看了看那張法幣,又看了看蘇韞婠,伸手接了過來。

  法幣還帶著幾分溫熱,像是被蘇韞婠捂了很久。

  陸牧生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將法幣收進衣襟內側的口袋裡,低聲道:「謝大少奶奶。」


  蘇韞婠垂下鳳眸,似乎覺得自己方才的話說得有些多了,臉上微微一紅,往後退了半步。

  兩人之間就這樣沉默了幾息功夫,只聽見遠處的晚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作響。

  「那我走了。」

  最後,陸牧生打破沉默說了句,轉身大步往馬棚走去。

  寶柱和梁石頭已經牽了三匹馬出來,正站在馬棚外頭等著。

  三匹馬都是膘肥體壯的好馬,馬蹄上釘了新掌,長途奔襲綽綽有餘。

  陸牧生從寶柱手裡接過韁繩,正要牽馬往走向後門,忽然頓了一下回頭望了一眼。

  蘇韞婠還站在遠處廊下,燈籠的光把她的身影拉得老長。

  只是隔著半院子的夜色,看不清蘇韞婠臉上的表情,但陸牧生能感覺到蘇韞婠也在看著自己。

  陸牧生深吸了口氣,收回目光,沖寶柱和梁石頭一揮手:「走。」

  三匹馬沿著後院的甬道往外走去。

  馬蹄聲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出了後門,陸牧生回頭看了一眼白家大院高高的院牆和牆內透出的幾點燈火,然後一甩馬鞭,「駕」地一聲,三匹馬撒開蹄子順著姑橋鎮的街道往鎮口方向奔去。

  姑橋鎮的街道早已空蕩蕩的,兩旁的鋪子早就關了門,只有街角的更夫敲著梆子慢悠悠地走過。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一連串急促的脆響,驚起了幾聲犬聲便又安靜了下去。

  出了鎮口,官道上更是空無一人。

  兩旁是一望無際的田野,冬麥前些日子才種下不久,地里只有一層薄薄的青苗。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一股子乾燥冰冷的泥土味,吹得三人的衣角獵獵作響。

  寶柱催馬趕上陸牧生,大聲問道:「陸哥,咱們往哪走?去哪兒找三十一軍的軍部?」

  陸牧生一勒韁繩,馬速稍緩,回道:「去倉縣。」

  梁石頭在另一側聽了,有些驚訝:「倉縣?那可有兩百多里地!」

  「那也得去。」

  陸牧生道,「現在連夜趕路,到了下半宿再找地方歇息。爭取明兒個日落前趕到倉縣,一刻也耽誤不得。」

  「好嘞!」寶柱應了一聲,雙腿一夾馬腹,催馬往前奔去。

  三匹快馬沿著官道一路往東,馬蹄聲漸漸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就在三人離開鎮口不久,鎮口旁邊一條窄巷的角落裡,忽然有影子動了動走出兩個人。

  其中一個人影望著官道盡頭漸漸消失的三匹馬,壓低聲音說道:「你去通知主子,就說白家那個斷臂的陸隊長離開白家了,往東面官道去了,還帶了兩個人。」

  另一人點了點頭,轉身鑽進旁邊另一條巷子,腳步聲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與此同時。

  東院。

  白承煊的院子西側屋裡,紅燭已經燒得只剩一小截,燭火微微搖曳,映得滿屋都是旖旎的暖光。

  紅鸞帳內,白承煊光著膀子靠在床頭,臉上帶著滿足的神色,一隻手摟著王嬈嬈的香肩,另一隻手摸著王嬈嬈的身子。

  王嬈嬈偎在白承煊懷裡,臉頰上還泛著尚未褪盡的紅暈,鬢邊幾縷髮絲被汗水黏在額角,整個人像是一朵被雨水澆透了的海棠花。

  白承煊低頭在王嬈嬈的額頭親了一口,嘿嘿笑道:「嬈嬈,你可真讓我舒坦!我從頭到腳,從里里外外,渾身都舒坦極了。你像是水做的一般,真潤……沒有女人能比得上你。」

  王嬈嬈仰起臉,伸出手指在白承煊的胸膛上畫著圈,聲音嬌嬌軟軟的:「那你說說,你以前有過多少女人?」

  白承煊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乾咳了兩聲,趕緊岔開話頭:「不講這個!今兒個是咱倆的好日子,往後我眼裡頭只有你一人。」

  王嬈嬈見白承煊那副心虛的模樣,也不追問,只是把手指從白承煊的胸膛上收回來,抿著嘴笑了一下。

  那笑意裡帶著幾分看穿一切的瞭然,卻沒有戳破。

  然後又換了個話題,聲音更嬌柔了幾分,像是漫不經心地隨口一問:「那我跟玉婕姐比起來,怎麼樣?」

  玉婕姐就是杜玉婕,白承煊的正妻。


  白承煊一聽這話,連想都沒想,直接撇嘴不屑道:「那個石女?她連給你提鞋都不配!你莫要提她,一提起她我就心煩。」

  王嬈嬈眨了眨眼,裝作一副好奇的模樣:「怎麼個煩法?玉婕姐長得也不差,身段也不賴。」

  「長得不差,管什麼用?」白承煊一臉嫌棄,語氣里滿是不耐,「她那人就跟塊木頭似的,不……應該就跟條死魚一樣。平日裡見了我,要麼耷拉著臉跟欠了她債似的,要麼就裝聾作啞不理人。到了干那樁事更別提了,直挺挺往那一躺跟具屍體沒什麼兩樣,況且她瘦不拉幾的,屁股沒二兩肉。哪有你這麼招人疼?你看看你往這兒一躺,眼波一轉, 胯部一扭,我魂都沒了。」

  王嬈嬈被白承煊說得咯咯直笑,笑完了,又抬起眼,目光拋出幾分媚態直勾勾地盯著白承煊,聲音裡帶著幾分挑釁和勾引:「你到底是稀罕我這個人,還是饞我的身子?」

  白承煊被勾得喉結滾了滾,一個翻身把王嬈嬈壓在下頭,喘著氣在王嬈嬈的耳邊道:「我稀罕你,也饞你身子。」

  王嬈嬈發出一聲低低的吟哦,雙手欲拒還迎地推著白承煊的胸膛,聲音滿是嬌軟:「你慢些……方才已經兩回了你還行嗎?」

  「這有啥,今夜我能七回。」白承煊嘴裡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雙手卻沒閒著。王嬈嬈半推半就,唇角卻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天下男人都一個樣兒。

  剛一開始有新鮮勁,恨不得天天黏在床上干那樁事。等那股子新鮮勁過了,只怕一回都夠嗆的?

  不過王嬈嬈也不在意。

  她在意的從來不是白承煊稀罕不稀罕她,而是白承煊能夠給她一個名分,一個能讓她不用擔驚受怕的身份。

  至於往後的事,往後再說便是。

  此時,王嬈嬈的腦海里不由又浮現出喬常威那高大強壯的身影,然後雙手不自覺地摟緊白承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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