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你這病根,不在手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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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蘇棠點了點頭,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把你的右手伸出來。」

  江言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右手伸到了蘇棠面前。

  他的手掌攤開,因為緊張和用力,指關節有些泛白,掌心甚至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這是他賴以生存、引以為傲的手。

  蘇棠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他的手上。

  她沒有像普通中醫那樣去上手切脈,也沒有去按壓他的任何一個關節。

  她的視線,像一台最精密的掃描儀,從他食指那幾乎無法察覺的、高頻的微顫開始,緩緩掃過他手掌上因為常年握槍而磨出的厚繭,再到他結實的手腕,肌肉線條分明的小臂,最後,越過手肘,停留在了他的肩膀和後頸的位置。

  訓練場上的喧囂似乎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陽光透過榕樹的枝葉縫隙,在兩人之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不遠處,高鎧像一尊門神,死死地盯著這邊,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卓越和李四幾個人圍在他身邊,又是拉又是勸,生怕他一個衝動就過去「攪局」。

  而這一切,蘇棠都仿佛沒有看到。她的世界裡,只有眼前這個病例。

  「你除了手指麻木,最近是不是還覺得右邊肩膀特別沉,像壓了塊石頭?尤其是陰天或者晚上,會感覺肩胛骨縫裡有酸脹感?」蘇棠淡淡地開口。

  江言的瞳孔微縮。

  她……她怎麼知道?

  這件事,他連對軍醫都沒提過!

  作為一名頂尖的軍人,他對自己的身體有著極致的掌控和了解。他很清楚,肩膀酸痛是高強度訓練留下的老毛病,幾乎每個士兵都有,這和手指突然出現的麻木痙攣,應該是兩個不相干的問題。所以他在向軍醫匯報時,為了不混淆診斷,刻意隱去了肩膀的問題。

  可現在,被蘇安一語道破,他才驚覺,這兩件事,似乎是同時出現的。

  「是……是的。」他的聲音有些發乾。

  蘇棠仿佛沒看到他驚訝的表情,繼續問道:「晚上睡覺,是不是經常一條胳膊壓得又麻又木,半夜被自己麻醒?」

  江言的嘴巴微微張開,已經震驚到說不出話來,只能下意識地點頭。

  太准了!

  簡直就像住在他身體裡一樣!

  這些最私密的、連他自己都快要忽略的身體感受,被她輕描淡寫地一一說了出來。

  「最後一個問題。」蘇棠的目光終於從他的肩膀移開,落回他的臉上,那雙清澈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一切,「你以前,是不是受過傷?不是在部隊,是在更早之前。傷在右側的脖子或者鎖骨附近。」

  江言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蒼白。

  他下意識地抬起左手,撫上自己右側的脖頸。

  那裡,在粗糙的作訓服衣領的遮蓋下,有一道早已淡化、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的淺色疤痕。

  那是他十四歲那年,為了救一個失足掉下山崖的夥伴,被一塊下墜的碎石劃傷的。當時傷口不深,流了點血,去衛生所縫了幾針,養了兩個月就好了。因為位置隱蔽,加上他自己也不在意,這麼多年,連他父母都快忘了,也從來沒有任何人發現過。

  她……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如果說前面兩個問題,還能用「觀察入微」或者「蒙的」來解釋,那這最後一個問題,已經徹底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疇,這真的是簡單的「望聞問切」就能看出來的嗎?

  蘇棠將他所有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她對人體解剖學和神經學的理解,通過江言右手食指的異常顫動頻率、右肩肌肉在高強度訓練後的不協調代償性緊張,以及他下意識調整頸部姿勢的細微動作,她已經能夠百分之九十地斷定,他的病灶源於頸椎神經叢。

  對於一個身體素質頂尖的軍人來說,除了先天性疾病,最大的可能就是陳舊性損傷。她將範圍模糊在「脖子或鎖骨」,這是一個高概率區域。

  只要詢問得到江言的過往病例,就足以印證她的猜測。

  從第五節頸椎到第一節胸椎的神經叢,因為少年時的陳舊性外傷,導致了局部軟組織的纖維化和輕微粘連。

  在長期、高強度、重複性的訓練壓迫下,這種粘連和纖維化不斷加劇,最終形成了水腫,壓迫了通往他右臂的神經根。

  這就像一條高速公路,在某個不起眼的關隘,塌方了。路被堵住,遠端的城市(手指)自然就收不到物資,陷入癱瘓。

  病根,根本不在手上,而在脖子上。

  「看來,是被我說中了。」蘇棠的語氣依舊平淡。她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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