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去哪裡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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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毛病,在我們鄉下,叫『牽藤病』。」她信口胡謅了一個名字。

  「牽藤病?」江言一臉茫然,他努力地消化著這個陌生的、聽起來土裡土氣的詞彙。

  「嗯。」蘇棠點了點頭,用了一個極其形象、也極其容易讓這個時代的人理解的比喻,「就是說,病根兒像一根藤蔓的根,長在一個地方。但疼的、麻的地方,卻順著藤蔓的筋,跑到了離根很遠很遠的藤蔓尖兒上。」

  她抬起手,用手指在自己右側脖頸的位置虛虛一點。

  「你的手,就是那藤蔓的尖兒。而根兒,就長在這裡。」

  「你早年這裡受過傷,傷了筋骨,雖然看著好了,但裡面的氣血其實沒通順,留下了一個看不見的『結』。平時你不覺得,但進了部隊,訓練強度大,你又總用右邊肩膀托槍,天天磨,天天壓,日積月累,這個『結』就越淤越堵,把通往你胳膊的那條『路』給占了一大半。」

  「路不通,你手指那頭自然就又麻又沒勁兒了。」

  這番半蒙半猜、夾雜著中醫理論和民間土話的解釋,聽在江言耳朵里,卻如同醍醐灌頂!

  他瞬間就想通了所有關節!

  為什麼軍醫檢查不出問題?因為他們只盯著手看。

  為什麼休息了也沒用?因為病根兒根本不在手上。為什麼會越來越嚴重?因為「魔鬼周」的訓練,加劇了那個「結」的淤堵。

  江言問道,「那……那這個『牽藤病』,有得治嗎?我這個『結』,能解開嗎?」

  蘇棠看著他緊張的樣子,故意沉吟了片刻,才緩緩說道:「解,是能解。就是……有點麻煩。」

  「不管多麻煩,我都願意試!」江言立刻表態,眼神無比堅定。「只要你能治好我的手,從今往後,我江言這條命……除了國家,就是你的……」

  這句話他說得又快又急,完全是肺腑之言。

  可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這話……說得太過了。

  什麼叫「命是你的」?這在部隊裡,是能亂說的話嗎?這要是被有心人聽了去,傳出什麼風言風語,對她一個女同志的名聲,是多大的損害?

  江言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他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如此口不擇言,也是第一次在一個人面前,如此手足無措。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他笨拙地解釋著,聲音都有些結巴,「我的意思是……我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以後只要你有任何需要,上刀山下火海,我絕無二話。」

  蘇棠看著他這副純情又窘迫的樣子,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堂堂三號營兵王,竟然也會有這樣的一面。

  她沒有去接他那句沉甸甸的承諾,只是點了點頭,仿佛沒聽出他話里的歧義。

  「好。」她說,「既然你信得過我這套鄉下把式,那我就試試。不過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面。」

  她的表情嚴肅起來:「第一,我只能幫你『舒筋活絡』,用我們鄉下的土法子,把那個『結』給揉開。能不能好,能好多少,我不敢保證。萬一沒治好,甚至更嚴重了,你不能找我麻煩。」

  「第二,」她頓了頓,看著江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個過程,會非常……疼。不是一般的疼,是那種能讓你一個大男人哭爹喊娘的疼。你要是中途受不了,喊停了,那這個『結』就再也解不開了,神仙來了都沒用。你得想清楚。」

  「我不怕疼。」江言毫不猶豫地回答。和廢掉一隻手、葬送整個射擊生涯相比,任何肉體上的疼痛,又算得了什麼?

  「好。」蘇棠再次點頭,對他的意志力表示認可。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來了。

  「最後一個問題,」蘇棠環顧了一下四周,壓低了聲音,「我們怎麼治?去哪裡治?」

  這確實是個天大的難題。

  她一個女兵,他一個男兵,兩人單獨待在一起,還進行「揉脖子」這種親密的肢體接觸,這要是被人看見,那簡直就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的「作風問題」。

  在紀律嚴明、視作風如生命的六十年代軍營里,這頂帽子一旦被扣上,足以毀掉兩個人的所有前途。

  江言也瞬間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他剛剛被喜悅沖昏的頭腦,迅速冷靜下來。

  他眉頭緊鎖,開始飛快地思索。

  宿舍?不行,人多眼雜。

  後山?更不行,那是巡邏隊重點關注區域。

  訓練場角落?開玩笑,現在全訓練場的人,眼睛都跟雷達似的盯著他們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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