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臘肉飄香，暗哨初現
臘肉的霸道香氣如同無形的觸手，穿透薄薄的門板，頑固地鑽進四合院清冷的夜色里。
前院，三大爺閻埠貴正就著鹹菜絲啃窩頭，鼻翼不自覺地翕動了幾下，喉結上下滾動。他推了推纏著膠布的眼鏡，狐疑地望向李明那間漆黑的小耳房，眼神里精光閃爍。這味兒…錯不了！是上好的煙燻臘肉！李家小子哪來的這金貴東西？撿的？買的？不可能啊！他那點定量，餬口都勉強！
中院，賈家屋裡。棒梗正為晚飯只有稀得照人影的棒子麵糊糊撒潑打滾，小當眼巴巴地看著。賈張氏罵罵咧咧地安撫著孫子，忽然也聞到了那股若有若無、卻異常勾魂的肉香。她渾濁的小眼睛猛地瞪圓，像聞見血腥味的鬣狗，尖聲罵道：「殺千刀的！誰家這麼缺德！大晚上燉肉！饞誰呢？！喪盡天良！不得好死！」 罵聲里除了慣有的刻薄，更添了濃得化不開的嫉妒和抓心撓肝的饞意。秦淮茹默默攪著鍋里的糊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有握著勺子的指節微微發白。
傻柱端著一碗從食堂順回來的剩菜，剛走到中院月亮門，那濃郁的臘肉香就讓他這個廚子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嘿！這味兒地道！誰家啊這是？」他咂摸著嘴，眼神瞟向香味飄來的前院方向，臉上帶著點看熱鬧的興味。
易中海背著手站在自家門口，眉頭緊鎖。他也聞到了。這突如其來的肉香，來源還是那個一直被他視為「老實可欺」的李明？這太反常了！聯想到昨天早上賈張氏莫名其妙的摔跤，以及剛才前院李明那番石破天驚的「鹹菜論」和賈張氏詭異的腿軟…易中海心裡那點疑慮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炸開，滋滋作響。這小子，不對勁！
而這一切喧囂、猜忌、妒恨，都被隔絕在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之外。
小耳房裡，爐火映照著一方暖橘色的光暈。李明坐在吱嘎作響的破凳子上，面前缺口的粗瓷碗裡，堆著小半碗烤得焦香四溢的臘肉片。油脂在碗底凝結成琥珀色的小塊，散發出更加醇厚的香氣。他夾起一片送入口中，慢條斯理地咀嚼著，感受著咸香在舌尖層層綻放的滿足。
桌上，另一塊完整的臘肉已經被他仔細地包好，收進了系統空間。細水長流。
他小口喝著涼水，目光卻落在虛空中。意念沉入系統面板。
【精準投擲（初級）：2/10】的標識清晰可見。指尖殘留著傍晚彈射石子時那精準而微妙的震顫感，如同烙印在神經末梢。當時的情形在腦海中回放——賈張氏撲來的軌跡、膝蓋側面麻筋的位置、石子的重量、手腕抖動的寸勁…每一個細節都無比清晰。兩塊技能碎片帶來的感悟，如同涓涓細流匯入溪谷，讓這條名為「精準」的溪流變得更為寬闊順暢。
「再簽到幾次，或許就能湊夠十片了。」李明無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這能力，無論是在四合院對付「禽獸」的小打小鬧，還是在未來更危險的「深藏功與名」行動中，都將是極其有用的底牌。
夜深人靜。當四合院最後一盞燈熄滅，鼾聲四起時，李明再次睜開了眼。
夜視能力下，屋內一切清晰可辨。他悄無聲息地起身，沒有驚動任何塵埃。
【氣息遮蔽（初級），啟動！】
【光學迷彩環境擬態（初級），啟動！】
那種沉入水底般的寂靜感和與環境交融的微妙扭曲感再次籠罩全身。精神力如同開閘的溪流，開始穩定地流逝。意識中，冰冷的倒計時開始跳動：9分59秒…9分58秒…
他熟練地翻出矮牆，融入夜色。目標依舊是西城區第三糧庫的後牆。
然而，當李明如同昨夜的幽靈般潛行至那片廢棄的鐵軌支線，靠近熟悉的牆角縫隙時，一股強烈的警兆毫無徵兆地在他心頭炸開！
夜視能力下，一切似乎與昨夜無異。荒草搖曳，枯藤垂落，牆根那道供他鑽入的縫隙依舊靜靜躺在那裡。但一種難以言喻的、被窺視的感覺，如同冰冷的蛛絲，悄然纏繞上他的脊背！
他瞬間伏低身體，將自己徹底隱藏在幾塊巨大的、半埋入土的廢棄枕木之後，氣息收斂到極致，【環境擬態】功率全開，整個人仿佛成了枕木陰影的一部分。
凝神，屏息。
夜風穿過荒草，發出單調的沙沙聲。遠處偶爾傳來一聲野狗的吠叫。
不對！太安靜了！昨夜還能隱約聽到牆內巡邏的腳步聲和低語，今晚卻是一片死寂！這反常的寂靜本身就是最大的警報！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一寸寸掃過糧庫高聳的後牆。牆頭，冰冷的鐵絲網在稀薄月光下泛著幽光。忽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在距離他鑽入點大約二十米開外，牆頭一處原本光禿禿的垛口後面，多了一個極其模糊、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輪廓！那輪廓一動不動，如同牆磚的一部分。若非李明擁有夜視能力，加上【環境擬態】帶來的對光線色彩異常敏銳的感知，根本不可能發現！
那是一個潛伏的暗哨！
李明的心跳漏了一拍。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的衣衫。精神力因為高度緊張而加速消耗，倒計時的數字跳動得更快了：7分21秒…7分20秒…
好險！如果不是那股本能的警兆，如果不是他足夠謹慎…此刻他若貿然鑽向那道縫隙，無異於自投羅網！那暗哨的位置居高臨下，視野極佳，正好能覆蓋這片荒廢的角落！
糧庫的反應速度超出了他的預期！僅僅因為一袋來歷不明的五十斤麵粉，就立刻增設了夜間暗哨！足見糧食在這個年代的敏感與珍貴程度，也足見管理的嚴密！
計劃必須改變！
李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放棄？不可能！系統空間裡那座金燦燦的玉米山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也壓著無數看不見的、嗷嗷待哺的嘴。
他緩緩移動視線，尋找新的突破口。牆頭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垛口，暗哨只有一個，不可能覆蓋整面牆。但其他區域要麼離大門崗哨太近，要麼牆體更高更光滑，要麼下方毫無遮擋，直接暴露在月光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倒計時無情地跳動著：5分48秒…5分47秒…
精神力消耗帶來的輕微眩暈感開始浮現。就在李明幾乎要放棄今晚行動時，他的目光定格在糧庫後牆靠近西南角的位置。那裡牆體相對老舊，紅磚風化剝落嚴重，靠近牆根處長著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榆樹，虬結的枝幹歪斜地伸向牆頭，其中一根較粗的枝椏，離牆頭鐵絲網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而那個位置，恰好在一個垛口的陰影里，離暗哨的位置也相對較遠！
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成型！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體如同貼著地面的壁虎，在荒草和枕木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向那棵老榆樹潛行。動作比昨夜更加謹慎，每一次落腳都經過精確計算，避開鬆動的碎石和可能發出聲響的枯枝。
靠近老榆樹。樹皮粗糙龜裂，散發著腐朽的氣息。他抬頭，夜視能力清晰地捕捉到枝幹的粗細和走向。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樹幹上凸起的樹瘤，腳下一蹬，身體輕盈地向上攀去。動作敏捷流暢，遠超常人，似乎是簽到帶來的隱性體質強化在發揮作用。
【精準投擲】帶來的空間感和平衡感在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他如同猿猴般在枝椏間移動，落腳點精準無比，沒有發出一絲樹枝折斷的聲響。很快，他就攀到了那根伸向牆頭的粗壯枝椏上。
枝椏微微晃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李明穩住身體，伏在枝幹上，如同等待時機的獵豹。目光死死鎖定牆頭那個模糊的暗哨輪廓。對方依舊一動不動，似乎並未察覺這邊的細微動靜。
距離牆頭鐵絲網，只有咫尺之遙！
但鐵絲網密集而鋒利，強行翻越必然會發出聲響，引起暗哨警覺！
倒計時：3分15秒…3分14秒…
李明眼神一凝，目光掃過鐵絲網與牆頭磚塊的連接處。那裡有幾處用來固定鐵絲網的U形鐵環，深深嵌入磚縫。他心念電轉，迅速從系統空間裡取出幾塊原主撿來的、相對厚實的破布片（準備糊窗戶用的）。
【精準投擲（2/10）】的微末本能被催發到極致！
他手腕一抖，第一塊破布如同被精準操控的飛盤，悄無聲息地飛出，不偏不倚，正好覆蓋在鐵絲網下方一根尖銳的鐵絲倒刺上！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目標都是可能掛住衣物或發出刮擦聲響的關鍵位置！破布落下，輕飄飄地搭在鐵絲網上，形成了幾處微小的緩衝點。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沒有一絲破空聲！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猶豫！精神力瘋狂消耗帶來的眩暈感已經明顯！【環境擬態】的微光在體表急促流轉！
就是現在！
他雙腿猛地發力，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從老榆樹枝椏上驟然彈起！雙手精準地抓向那幾處覆蓋了破布的鐵絲網位置！
【氣息遮蔽】功率全開！身體如同沒有重量的羽毛！
「嗤啦…」 輕微的、布帛被鐵絲刮破的聲音響起，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牆頭暗哨的輪廓似乎動了一下！頭猛地轉向這個方向！
千鈞一髮！
李明的身體已經借著衝力翻過了鐵絲網！雙腳在落地的瞬間順勢一個前滾翻，卸去力道，同時將自己死死地貼在了牆頭垛口的陰影里！【環境擬態】和【氣息遮蔽】的效果在精神力即將枯竭的邊緣瘋狂維持！
暗哨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了過來！手電筒的光柱也緊跟著亮起，刺破了黑暗，在李明剛剛翻越的鐵絲網區域和那棵老榆樹上反覆掃視！光柱甚至幾次擦著李明藏身的垛口邊緣掠過！
李明屏住呼吸，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身體緊緊貼著冰冷粗糙的磚面，一動不動，連睫毛都不敢眨動一下。精神力在瘋狂警告，【環境擬態】的光暈劇烈波動，隨時可能崩潰！
光柱在老榆樹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尋找攀爬的痕跡。又掃過鐵絲網，看到了那幾塊被刮破的破布。
「媽的！野貓還是耗子？把破布都掛上去了？」 暗哨低聲罵了一句，帶著一絲疑惑和煩躁。光柱又晃了晃，沒發現人影，終於移開，轉向了其他方向。
李明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幾乎虛脫。冷汗已經浸透了內衣。【環境擬態】和【氣息遮蔽】同時關閉，提示音在腦海中微弱響起。精神力消耗殆盡帶來的強烈疲憊感和眩暈感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靠在垛口冰冷的磚石上，大口喘著粗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帶著劫後餘生的鐵鏽味。太險了！只差一點！
休息了足足一分鐘，他才勉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眩暈感。夜視能力下，糧庫內部的景象映入眼帘。巡邏的手電光柱在遠處的庫房間移動，狼狗的低吠隱約傳來。警戒明顯比昨夜森嚴了許多！
他不敢再冒險潛入庫房內部。原計劃是像上次一樣，找個廢棄角落投放玉米。但今晚的暗哨和巡邏密度，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目光掃視下方。牆內下方不遠處，是一片緊挨著後牆的、堆放著大量廢棄麻袋和破損籮筐的區域，同樣落滿灰塵，旁邊還有一排閒置的、鏽跡斑斑的板車。這裡處於巡邏視線的邊緣，相對隱蔽。
就是這裡了！
李明意念沉入系統空間。那座金燦燦的玉米山散發著誘人的光芒。他不再猶豫，心念一動，整整一百斤的玉米粒，瞬間被轉移出來，直接傾瀉在那堆廢棄麻袋和籮筐的最深處！金黃的玉米粒如同瀑布般流淌而下，迅速被破麻袋和籮筐的陰影覆蓋、掩埋！
做完這一切，他不敢有絲毫停留！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沿著牆頭陰影，用最快的速度向遠離暗哨的方向移動。找到一個巡邏光柱掃過的間隙，他如同狸貓般翻過鐵絲網（這次沒有破布緩衝，動作更加小心），順著牆外一處排水溝的斜坡滑了下去，落地無聲。
他迅速遠離糧庫後牆，鑽進荒草叢生的鐵軌深處，直到確認徹底安全，才靠著冰冷的枕木大口喘息。
【叮！環境擬態已關閉。氣息遮蔽已關閉。精神力消耗過度，建議宿主儘快休息恢復。】
提示音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李明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看著糧庫那在夜色中如同巨獸蟄伏的輪廓，眼神疲憊卻異常明亮。
一百斤玉米！雖然沒能進入核心區域，但總算送進去了！而且是在增設了暗哨、巡邏加強的情況下！這比昨夜更加驚險，也更加證明了他能力的價值！
他休息了片刻，待眩暈感稍退，才拎起那個空麻袋，拖著疲憊的身體，再次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潛回四合院。
翻過矮牆，溜回小耳房，插上門銷。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渾身如同散了架。精神力枯竭的疲憊感如同鉛塊般沉重。
但當他意念沉入系統空間，看到那座減少了一百斤、卻依舊金燦燦的玉米山時，一股巨大的滿足感和難以言喻的堅定再次涌了上來。
深藏功與名，從來都不是坦途。暗哨、鐵絲網、巡邏犬…這些都只是開始。但他手中的底牌，也在一點點增加。
下一次…
他閉上眼，在冰冷的黑暗中，嘴角卻勾起一絲疲憊而執拗的弧度。
糧庫深處，廢棄麻袋堆里，一百斤飽滿金黃的玉米粒，正悄然散發著新糧的氣息，等待著被人發現。而牆頭暗哨的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夜色，渾然不知，就在他眼皮底下，一場無聲的「饋贈」已經完成。
夜還很長。填滿糧倉的路，布滿荊棘，卻也閃爍著希望的金光。
前院，三大爺閻埠貴正就著鹹菜絲啃窩頭，鼻翼不自覺地翕動了幾下，喉結上下滾動。他推了推纏著膠布的眼鏡，狐疑地望向李明那間漆黑的小耳房，眼神里精光閃爍。這味兒…錯不了！是上好的煙燻臘肉！李家小子哪來的這金貴東西？撿的？買的？不可能啊！他那點定量，餬口都勉強！
中院，賈家屋裡。棒梗正為晚飯只有稀得照人影的棒子麵糊糊撒潑打滾，小當眼巴巴地看著。賈張氏罵罵咧咧地安撫著孫子，忽然也聞到了那股若有若無、卻異常勾魂的肉香。她渾濁的小眼睛猛地瞪圓，像聞見血腥味的鬣狗，尖聲罵道：「殺千刀的！誰家這麼缺德！大晚上燉肉！饞誰呢？！喪盡天良！不得好死！」 罵聲里除了慣有的刻薄，更添了濃得化不開的嫉妒和抓心撓肝的饞意。秦淮茹默默攪著鍋里的糊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有握著勺子的指節微微發白。
傻柱端著一碗從食堂順回來的剩菜，剛走到中院月亮門，那濃郁的臘肉香就讓他這個廚子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嘿！這味兒地道！誰家啊這是？」他咂摸著嘴，眼神瞟向香味飄來的前院方向，臉上帶著點看熱鬧的興味。
易中海背著手站在自家門口，眉頭緊鎖。他也聞到了。這突如其來的肉香，來源還是那個一直被他視為「老實可欺」的李明？這太反常了！聯想到昨天早上賈張氏莫名其妙的摔跤，以及剛才前院李明那番石破天驚的「鹹菜論」和賈張氏詭異的腿軟…易中海心裡那點疑慮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炸開，滋滋作響。這小子，不對勁！
而這一切喧囂、猜忌、妒恨，都被隔絕在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之外。
小耳房裡，爐火映照著一方暖橘色的光暈。李明坐在吱嘎作響的破凳子上，面前缺口的粗瓷碗裡，堆著小半碗烤得焦香四溢的臘肉片。油脂在碗底凝結成琥珀色的小塊，散發出更加醇厚的香氣。他夾起一片送入口中，慢條斯理地咀嚼著，感受著咸香在舌尖層層綻放的滿足。
桌上，另一塊完整的臘肉已經被他仔細地包好，收進了系統空間。細水長流。
他小口喝著涼水，目光卻落在虛空中。意念沉入系統面板。
【精準投擲（初級）：2/10】的標識清晰可見。指尖殘留著傍晚彈射石子時那精準而微妙的震顫感，如同烙印在神經末梢。當時的情形在腦海中回放——賈張氏撲來的軌跡、膝蓋側面麻筋的位置、石子的重量、手腕抖動的寸勁…每一個細節都無比清晰。兩塊技能碎片帶來的感悟，如同涓涓細流匯入溪谷，讓這條名為「精準」的溪流變得更為寬闊順暢。
「再簽到幾次，或許就能湊夠十片了。」李明無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這能力，無論是在四合院對付「禽獸」的小打小鬧，還是在未來更危險的「深藏功與名」行動中，都將是極其有用的底牌。
夜深人靜。當四合院最後一盞燈熄滅，鼾聲四起時，李明再次睜開了眼。
夜視能力下，屋內一切清晰可辨。他悄無聲息地起身，沒有驚動任何塵埃。
【氣息遮蔽（初級），啟動！】
【光學迷彩環境擬態（初級），啟動！】
那種沉入水底般的寂靜感和與環境交融的微妙扭曲感再次籠罩全身。精神力如同開閘的溪流，開始穩定地流逝。意識中，冰冷的倒計時開始跳動：9分59秒…9分58秒…
他熟練地翻出矮牆，融入夜色。目標依舊是西城區第三糧庫的後牆。
然而，當李明如同昨夜的幽靈般潛行至那片廢棄的鐵軌支線，靠近熟悉的牆角縫隙時，一股強烈的警兆毫無徵兆地在他心頭炸開！
夜視能力下，一切似乎與昨夜無異。荒草搖曳，枯藤垂落，牆根那道供他鑽入的縫隙依舊靜靜躺在那裡。但一種難以言喻的、被窺視的感覺，如同冰冷的蛛絲，悄然纏繞上他的脊背！
他瞬間伏低身體，將自己徹底隱藏在幾塊巨大的、半埋入土的廢棄枕木之後，氣息收斂到極致，【環境擬態】功率全開，整個人仿佛成了枕木陰影的一部分。
凝神，屏息。
夜風穿過荒草，發出單調的沙沙聲。遠處偶爾傳來一聲野狗的吠叫。
不對！太安靜了！昨夜還能隱約聽到牆內巡邏的腳步聲和低語，今晚卻是一片死寂！這反常的寂靜本身就是最大的警報！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一寸寸掃過糧庫高聳的後牆。牆頭，冰冷的鐵絲網在稀薄月光下泛著幽光。忽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在距離他鑽入點大約二十米開外，牆頭一處原本光禿禿的垛口後面，多了一個極其模糊、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輪廓！那輪廓一動不動，如同牆磚的一部分。若非李明擁有夜視能力，加上【環境擬態】帶來的對光線色彩異常敏銳的感知，根本不可能發現！
那是一個潛伏的暗哨！
李明的心跳漏了一拍。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的衣衫。精神力因為高度緊張而加速消耗，倒計時的數字跳動得更快了：7分21秒…7分20秒…
好險！如果不是那股本能的警兆，如果不是他足夠謹慎…此刻他若貿然鑽向那道縫隙，無異於自投羅網！那暗哨的位置居高臨下，視野極佳，正好能覆蓋這片荒廢的角落！
糧庫的反應速度超出了他的預期！僅僅因為一袋來歷不明的五十斤麵粉，就立刻增設了夜間暗哨！足見糧食在這個年代的敏感與珍貴程度，也足見管理的嚴密！
計劃必須改變！
李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放棄？不可能！系統空間裡那座金燦燦的玉米山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也壓著無數看不見的、嗷嗷待哺的嘴。
他緩緩移動視線，尋找新的突破口。牆頭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垛口，暗哨只有一個，不可能覆蓋整面牆。但其他區域要麼離大門崗哨太近，要麼牆體更高更光滑，要麼下方毫無遮擋，直接暴露在月光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倒計時無情地跳動著：5分48秒…5分47秒…
精神力消耗帶來的輕微眩暈感開始浮現。就在李明幾乎要放棄今晚行動時，他的目光定格在糧庫後牆靠近西南角的位置。那裡牆體相對老舊，紅磚風化剝落嚴重，靠近牆根處長著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榆樹，虬結的枝幹歪斜地伸向牆頭，其中一根較粗的枝椏，離牆頭鐵絲網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而那個位置，恰好在一個垛口的陰影里，離暗哨的位置也相對較遠！
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成型！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體如同貼著地面的壁虎，在荒草和枕木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向那棵老榆樹潛行。動作比昨夜更加謹慎，每一次落腳都經過精確計算，避開鬆動的碎石和可能發出聲響的枯枝。
靠近老榆樹。樹皮粗糙龜裂，散發著腐朽的氣息。他抬頭，夜視能力清晰地捕捉到枝幹的粗細和走向。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樹幹上凸起的樹瘤，腳下一蹬，身體輕盈地向上攀去。動作敏捷流暢，遠超常人，似乎是簽到帶來的隱性體質強化在發揮作用。
【精準投擲】帶來的空間感和平衡感在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他如同猿猴般在枝椏間移動，落腳點精準無比，沒有發出一絲樹枝折斷的聲響。很快，他就攀到了那根伸向牆頭的粗壯枝椏上。
枝椏微微晃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李明穩住身體，伏在枝幹上，如同等待時機的獵豹。目光死死鎖定牆頭那個模糊的暗哨輪廓。對方依舊一動不動，似乎並未察覺這邊的細微動靜。
距離牆頭鐵絲網，只有咫尺之遙！
但鐵絲網密集而鋒利，強行翻越必然會發出聲響，引起暗哨警覺！
倒計時：3分15秒…3分14秒…
李明眼神一凝，目光掃過鐵絲網與牆頭磚塊的連接處。那裡有幾處用來固定鐵絲網的U形鐵環，深深嵌入磚縫。他心念電轉，迅速從系統空間裡取出幾塊原主撿來的、相對厚實的破布片（準備糊窗戶用的）。
【精準投擲（2/10）】的微末本能被催發到極致！
他手腕一抖，第一塊破布如同被精準操控的飛盤，悄無聲息地飛出，不偏不倚，正好覆蓋在鐵絲網下方一根尖銳的鐵絲倒刺上！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目標都是可能掛住衣物或發出刮擦聲響的關鍵位置！破布落下，輕飄飄地搭在鐵絲網上，形成了幾處微小的緩衝點。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沒有一絲破空聲！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猶豫！精神力瘋狂消耗帶來的眩暈感已經明顯！【環境擬態】的微光在體表急促流轉！
就是現在！
他雙腿猛地發力，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從老榆樹枝椏上驟然彈起！雙手精準地抓向那幾處覆蓋了破布的鐵絲網位置！
【氣息遮蔽】功率全開！身體如同沒有重量的羽毛！
「嗤啦…」 輕微的、布帛被鐵絲刮破的聲音響起，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牆頭暗哨的輪廓似乎動了一下！頭猛地轉向這個方向！
千鈞一髮！
李明的身體已經借著衝力翻過了鐵絲網！雙腳在落地的瞬間順勢一個前滾翻，卸去力道，同時將自己死死地貼在了牆頭垛口的陰影里！【環境擬態】和【氣息遮蔽】的效果在精神力即將枯竭的邊緣瘋狂維持！
暗哨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了過來！手電筒的光柱也緊跟著亮起，刺破了黑暗，在李明剛剛翻越的鐵絲網區域和那棵老榆樹上反覆掃視！光柱甚至幾次擦著李明藏身的垛口邊緣掠過！
李明屏住呼吸，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身體緊緊貼著冰冷粗糙的磚面，一動不動，連睫毛都不敢眨動一下。精神力在瘋狂警告，【環境擬態】的光暈劇烈波動，隨時可能崩潰！
光柱在老榆樹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尋找攀爬的痕跡。又掃過鐵絲網，看到了那幾塊被刮破的破布。
「媽的！野貓還是耗子？把破布都掛上去了？」 暗哨低聲罵了一句，帶著一絲疑惑和煩躁。光柱又晃了晃，沒發現人影，終於移開，轉向了其他方向。
李明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幾乎虛脫。冷汗已經浸透了內衣。【環境擬態】和【氣息遮蔽】同時關閉，提示音在腦海中微弱響起。精神力消耗殆盡帶來的強烈疲憊感和眩暈感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靠在垛口冰冷的磚石上，大口喘著粗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帶著劫後餘生的鐵鏽味。太險了！只差一點！
休息了足足一分鐘，他才勉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眩暈感。夜視能力下，糧庫內部的景象映入眼帘。巡邏的手電光柱在遠處的庫房間移動，狼狗的低吠隱約傳來。警戒明顯比昨夜森嚴了許多！
他不敢再冒險潛入庫房內部。原計劃是像上次一樣，找個廢棄角落投放玉米。但今晚的暗哨和巡邏密度，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目光掃視下方。牆內下方不遠處，是一片緊挨著後牆的、堆放著大量廢棄麻袋和破損籮筐的區域，同樣落滿灰塵，旁邊還有一排閒置的、鏽跡斑斑的板車。這裡處於巡邏視線的邊緣，相對隱蔽。
就是這裡了！
李明意念沉入系統空間。那座金燦燦的玉米山散發著誘人的光芒。他不再猶豫，心念一動，整整一百斤的玉米粒，瞬間被轉移出來，直接傾瀉在那堆廢棄麻袋和籮筐的最深處！金黃的玉米粒如同瀑布般流淌而下，迅速被破麻袋和籮筐的陰影覆蓋、掩埋！
做完這一切，他不敢有絲毫停留！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沿著牆頭陰影，用最快的速度向遠離暗哨的方向移動。找到一個巡邏光柱掃過的間隙，他如同狸貓般翻過鐵絲網（這次沒有破布緩衝，動作更加小心），順著牆外一處排水溝的斜坡滑了下去，落地無聲。
他迅速遠離糧庫後牆，鑽進荒草叢生的鐵軌深處，直到確認徹底安全，才靠著冰冷的枕木大口喘息。
【叮！環境擬態已關閉。氣息遮蔽已關閉。精神力消耗過度，建議宿主儘快休息恢復。】
提示音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李明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看著糧庫那在夜色中如同巨獸蟄伏的輪廓，眼神疲憊卻異常明亮。
一百斤玉米！雖然沒能進入核心區域，但總算送進去了！而且是在增設了暗哨、巡邏加強的情況下！這比昨夜更加驚險，也更加證明了他能力的價值！
他休息了片刻，待眩暈感稍退，才拎起那個空麻袋，拖著疲憊的身體，再次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潛回四合院。
翻過矮牆，溜回小耳房，插上門銷。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渾身如同散了架。精神力枯竭的疲憊感如同鉛塊般沉重。
但當他意念沉入系統空間，看到那座減少了一百斤、卻依舊金燦燦的玉米山時，一股巨大的滿足感和難以言喻的堅定再次涌了上來。
深藏功與名，從來都不是坦途。暗哨、鐵絲網、巡邏犬…這些都只是開始。但他手中的底牌，也在一點點增加。
下一次…
他閉上眼，在冰冷的黑暗中，嘴角卻勾起一絲疲憊而執拗的弧度。
糧庫深處，廢棄麻袋堆里，一百斤飽滿金黃的玉米粒，正悄然散發著新糧的氣息，等待著被人發現。而牆頭暗哨的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夜色，渾然不知，就在他眼皮底下，一場無聲的「饋贈」已經完成。
夜還很長。填滿糧倉的路，布滿荊棘，卻也閃爍著希望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