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玉米驚雷,傻柱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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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是被窗外刺耳的喧囂吵醒的。

  不是賈張氏的咒罵,也不是傻柱的吆喝,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帶著恐慌和激烈爭執的聲浪,如同沸騰的油鍋,潑灑在整個四合院裡。

  「真的!絕對是真的!我親耳聽見的!」 三大爺閻埠貴那刻意拔高、帶著邀功般激動的聲音穿透薄薄的窗戶紙,「糧庫那邊都炸開鍋了!保衛科、民兵、還有區里糧食局的大幹部,全來了!陣仗比昨天發現富強粉還大!」

  「到底咋回事?老閻你倒是說清楚啊!」 是二大爺劉海中那拿腔拿調、卻也掩飾不住好奇的追問。

  「糧食!又是糧食!一百斤!金黃金黃的玉米粒!新嶄嶄的!」 閻埠貴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就在糧庫後牆根底下,一堆破麻袋爛筐子裡翻出來的!埋得那叫一個深!要不是清理廢料,根本發現不了!」

  「一百斤玉米?!老天爺!」

  「誰幹的?這膽子也太肥了!」

  「是偷進去的還是…還是跟那麵粉一樣,是『多』出來的?」 有人聲音發顫地問出了關鍵。

  「偷?你偷一個試試!糧庫牆頭都加暗哨了!昨晚守夜的民兵說,後半夜就聽見點耗子似的動靜,打手電照了半天,啥也沒見著!結果早上就翻出一百斤玉米!你說邪不邪門?」 閻埠貴唾沫橫飛,「糧庫的頭兒臉都綠了!據說區里下了死命令,成立專案組!一定要把這事查個水落石出!」

  「我的天爺!這…這送糧食的到底是人是鬼啊?」 一個婦女的聲音帶著恐懼。

  「管他是人是鬼!有糧食就是活菩薩!」 另一個聲音急切地反駁,「聽說這批玉米粒飽滿得很,比庫里的陳糧好多了!這下又能多挺幾天了!」

  議論聲、驚嘆聲、恐懼聲、慶幸聲混雜在一起,如同洶湧的潮水,拍打著李明那扇破舊的木門。

  李明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成了!那一百斤玉米,終究還是被發現了!而且引起的轟動,遠超那五十斤麵粉!專案組?暗哨?看來那晚的驚險沒有白費,這「深藏功與名」的份量,果然夠沉!

  他慢悠悠地坐起身,活動了一下依舊有些酸軟的四肢。精神力過度消耗的後遺症還在,太陽穴隱隱作痛,但精神卻異常亢奮。意念沉入系統空間,那座減少了一百斤、卻依舊散發著沉甸甸金光的玉米山,此刻在他眼中,如同最耀眼的勳章。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完成『匿蹤饋贈(二)』,影響範圍擴大,引發官方高度關注!成就達成!獎勵發放:】

  【1. 優質大米:500斤!】

  【2. 初級偵察與反偵察知識(技能碎片 x1)】

  【3. 系統空間擴容至30立方米!】

  一股比之前更加龐大的信息流湧入腦海!不僅僅是沉甸甸的五百斤大米瞬間堆滿了擴容後的空間一角,更有一股關於如何觀察環境細節、識別潛在威脅、利用地形掩護、消除自身痕跡的實用知識和本能感悟,如同烙印般刻入意識!雖然只是碎片(1/5),但李明瞬間感覺自己看待周圍世界的眼光都變得不同了!牆角磚縫的走向、窗欞上灰塵的分布、門外腳步聲的輕重緩急…無數的細節以前被忽略,此刻卻仿佛自動跳入視野,帶著潛在的信息!

  【精準投擲(初級):2/10】的標識旁邊,多了一個新的【初級偵察:1/5】。

  雙技能碎片在身!李明眼中精光一閃,感覺自己的「工具箱」又豐富了一大截。

  他推門而出。前院已經聚了不少人,閻埠貴被圍在中間,紅光滿面,唾沫橫飛地重複著糧庫的「奇聞」。易中海背著手站在一旁,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眼神陰沉地掃視著眾人,尤其是看到李明出來時,那目光如同探針,帶著審視和更深的不解。

  李明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茫然和一點剛睡醒的惺忪,仿佛對閻埠貴講的天方夜譚毫無興趣。他徑直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冰冷的自來水嘩啦啦流下。他慢條斯理地洗漱,動作自然流暢,將「小透明」的角色扮演得滴水不漏。

  「李家小子,」 易中海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試探,在他身後響起,「閻老師說的糧庫的事,你聽說了吧?一百斤玉米,神不知鬼不覺…你說,這得多大本事?」

  李明關上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一大爺,我剛起,就聽見吵吵。一百斤玉米?糧庫丟糧食了?那得趕緊報警抓賊啊!」 語氣里透著一種底層工人樸素的「義憤」。


  易中海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從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但李明眼神清澈(裝的),帶著點沒睡醒的懵懂和聽到「賊」字的本能反應,毫無異樣。

  「不是丟…是多了。」 易中海加重了「多了」兩個字,目光依舊鎖定李明。

  「多了?」 李明恰到好處地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憨厚的、帶著點不可思議的笑容,「糧庫還能多糧食?那敢情好啊!說明咱國家糧食夠吃!好事兒!」 說完,也不等易中海再開口,點點頭,「一大爺,我趕著上工,先走了啊!」 轉身就走,背影乾淨利落。

  易中海看著李明消失在院門口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小子…是真傻,還是裝得太像?

  軋鋼廠車間依舊轟鳴。李明換上工裝,拿起工具,如同昨日重現。但今日,他的感官卻敏銳了數倍!【初級偵察】的碎片知識如同無形的觸角,延伸出去。

  他敏銳地注意到,車間主任老馬今天巡查的次數明顯增多,眼神帶著審視,尤其在幾個平時手腳不乾淨的青工身上停留時間更長。小組長訓話時,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敲打的味道。連旁邊工位平時大大咧咧的王鐵柱,今天幹活都格外賣力,額角滲著細汗,似乎在刻意表現什麼。

  「風聲緊了…」 李明心中瞭然。糧庫的「玉米驚雷」,顯然已經波及到了廠里。保衛科的人說不定就在暗處盯著。

  他更加謹慎,埋頭幹活,動作標準得如同教科書,不參與任何閒聊,連眼神都收斂得恰到好處。

  中午食堂的氣氛更加壓抑。窩頭似乎更小了,菜湯幾乎成了白水。關於糧庫「神糧」的議論聲壓得更低,卻更加熱烈,帶著一種敬畏和希冀。

  「聽說了嗎?專案組的人把糧庫後牆那棵老榆樹都快扒層皮了!」

  「腳印呢?總得有腳印吧?」

  「邪就邪在這兒!聽說就找到點野貓爪印!還有幾塊刮爛的破布頭,像是被鐵絲網掛的…」

  「難不成真是…山精野怪看咱可憐,送糧來了?」

  「噓!別瞎說!小心被當成封建迷信抓典型!」

  李明低頭啃著窩頭,仿佛置身事外。但【初級偵察】的碎片讓他敏銳地捕捉到斜對角一道審視的目光——是傻柱!

  傻柱端著食堂大師傅的大搪瓷缸子,靠在打菜窗口裡面,看似漫不經心,但那雙平時混不吝的小眼睛,此刻卻像鉤子一樣,隔著人群,牢牢鎖在李明身上!那眼神里,不再是單純的看熱鬧,而是帶著一種廚子對食材氣味的敏感和一種…深沉的疑惑!

  李明心頭一凜。臘肉!他昨晚烤臘肉的味道太霸道了!雖然關著門,但四合院就這麼大,瞞得過別人,未必瞞得過傻柱這個鼻子比狗還靈的廚子!傻柱雖然渾,但絕對不傻!

  他不動聲色,繼續啃窩頭,仿佛毫無所覺。但心中警鈴大作。傻柱的懷疑,比易中海的試探更直接,也更危險!這渾人要是犯起軸來,可不會講什麼道理和證據!

  下午的工作在一種無形的壓力下進行。傻柱那道目光如同跗骨之蛆,時不時就掃過來。李明穩如泰山,專注於眼前的工件,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也分不清是熱的還是緊張的。

  下工鈴響,李明隨著人流快步走出車間。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家,而是腳步一轉,走向廠里的澡堂。

  滾燙渾濁的洗澡水沖刷著身上的油污和疲憊,也暫時衝散了傻柱那如芒在背的目光帶來的壓力。李明閉著眼,任由水流沖刷,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必須解決傻柱這個隱患!硬碰硬不行,解釋更會越描越黑。得想辦法轉移他的注意力,或者…堵住他的嘴?

  【初級偵察】的碎片知識在腦海中翻騰。傻柱的弱點…好面子?講義氣(對某些人)?貪杯?饞嘴?易中海的控制?秦淮茹的算計?

  一個模糊的計劃漸漸成型。

  洗完澡,李明換上一身相對乾淨(依舊打著補丁)的舊衣服,沒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繞路去了廠區附近唯一一家小小的、半公半私的「合作社」。用幾張珍貴的工業券加上一點錢,咬牙買了一小瓶最便宜的散裝薯干酒,又用糧票換了一小包炒熟的花生米。

  當他拎著用舊報紙包著的酒瓶和花生米回到四合院前院時,天色已經擦黑。剛走到自己耳房門口,一個高大的身影就堵在了面前,帶著一股食堂特有的油煙味和隱隱的壓迫感。

  正是傻柱!

  何雨柱抱著胳膊,斜倚在李明門邊的牆上,一張方臉上沒什麼表情,小眼睛卻精光四射,像探照燈似的上下打量著李明,最後落在他手裡拎著的舊報紙包上。


  「李家小子,下班夠晚的啊?」 傻柱的聲音不高,帶著點懶洋洋的腔調,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盤問意味。

  李明心頭一跳,臉上卻立刻堆起一個帶著點討好和緊張的笑容,微微彎著腰:「柱…柱哥?您找我有事兒?我剛去…去澡堂洗了洗,身上味兒大…」 他故意把手裡拎著的舊報紙包往身後藏了藏,動作顯得有些笨拙和心虛。

  「澡堂?」 傻柱鼻子抽動了一下,眼神銳利如刀,「洗得挺乾淨啊?身上那點臘肉味兒都洗沒了?」 他往前湊了一步,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壓迫,「昨兒晚上,前院那香得能勾魂的臘肉味兒…是你屋飄出來的吧?李家小子,跟哥說實話,哪弄的金貴玩意兒?」

  來了!直搗黃龍!

  李明心裡冷笑,臉上卻更顯慌亂,眼神躲閃,嘴唇囁嚅著:「柱…柱哥,您…您說啥呢…我…我哪有錢買肉啊…那味兒…那味兒興許是…是風從別處刮來的…」

  「刮來的?」 傻柱嗤笑一聲,伸手就想去抓李明藏在身後的紙包,「少跟我這打馬虎眼!老子在灶上混了半輩子,什麼味兒聞不出來?說!是不是偷…」 他話沒說完,手已經碰到了紙包邊緣。

  李明像是被嚇壞了,猛地一縮手,紙包沒抓穩,「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舊報紙散開,露出裡面那個貼著簡陋標籤的玻璃酒瓶和一小包油紙裹著的花生米!

  濃郁劣質的薯干酒味和花生米的焦香瞬間瀰漫開來。

  傻柱的動作頓住了,小眼睛盯著地上的酒和花生米,閃過一絲錯愕。

  李明像是做錯了天大的事,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去撿,聲音帶著哭腔和急切的辯解:「柱…柱哥!我真沒偷東西!這…這酒和花生米…是我…是我用攢了好久的工業券和糧票換的!我…我…」

  他猛地抬起頭,眼眶似乎都有些發紅,眼神里充滿了委屈、恐懼和一種孤注一擲的哀求,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顫抖:

  「柱哥!求您了!您…您千萬別告訴一大爺!更別報告保衛科!我…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嘴饞…不該偷著買酒喝…廠里最近管得嚴…我…我保證就這一次!下不為例!這酒…這酒我孝敬您!花生米也給您下酒!您就當…就當沒聞著昨晚那味兒,成嗎?求您了柱哥!」

  李明語速飛快,情真意切,將一個因為嘴饞偷買禁酒、又害怕被舉報而驚慌失措、試圖賄賂封口的年輕工人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他死死攥著那瓶劣質酒和花生米,像是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往傻柱手裡塞。

  傻柱愣住了。

  他預想了很多種可能:李明狡辯、抵賴、甚至強硬頂撞…唯獨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出!偷買酒?害怕被舉報?用這點東西來賄賂自己封口?

  看著李明那惶恐不安、幾乎要哭出來的表情(裝的),再聞聞地上那劣質薯干酒刺鼻的味道,傻柱心裡那點關於「臘肉」的疑慮,瞬間被一種啼笑皆非的荒謬感和…一絲隱秘的得意感沖淡了。

  原來是個饞酒又膽小的慫包!為了口酒,連臘肉味兒都不敢認了?還嚇得要賄賂老子?

  傻柱那根繃緊的弦,莫名地鬆了。他嫌棄地看了一眼那瓶劣質酒,又看看那包油乎乎的花生米,最後目光落在李明那張寫滿「恐懼」的臉上,忽然覺得有點索然無味。

  「嗤!」 傻柱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一把推開李明塞過來的東西,「就這破玩意兒?餵狗都不喝!還想堵你柱哥的嘴?」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李明,帶著一種混不吝的優越感,「瞧你那點出息!偷喝口貓尿嚇成這樣?老子沒閒工夫管你這破事!」

  他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麼髒東西,又瞥了一眼李明那間破敗的耳房,眼神里的探究徹底變成了輕蔑:「滾蛋!該幹嘛幹嘛去!以後嘴巴嚴實點!再讓老子聞著不該聞的味兒…哼!」 他丟下一個威脅的眼神,轉身,晃著膀子,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大搖大擺地回中院去了。

  李明保持著彎腰撿東西的姿勢,直到傻柱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才緩緩直起身。臉上的惶恐和哀求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靜。

  他撿起地上的酒瓶和花生米,拍了拍灰。劣質酒味依舊刺鼻。

  【初級偵察】的碎片在腦海中微微發光。傻柱的反應,每一步都在他的預判之內——好面子,看不起小恩小惠,更享受這種被人畏懼和「拿捏」的感覺。

  危機暫時解除。一瓶劣酒,一包花生米,買了個暫時的安寧。這買賣,值。

  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走進冰冷的小屋。爐火未燃,寒意刺骨。他將那瓶劣酒隨手扔在牆角,花生米則小心地收進系統空間——好歹也是食物。


  意念沉入。空間裡,五百斤雪白的大米堆在角落,散發著瑩潤的光澤。旁邊是減少了一百斤卻依舊金燦燦的玉米山。

  【初級偵察:1/5】、【精準投擲:2/10】。

  糧庫專案組還在查。傻柱的疑心只是暫時壓下。易中海的目光依舊陰魂不散。

  前路依舊布滿荊棘。

  但李明眼底深處,那簇火苗卻燃燒得更加旺盛。他走到破木桌前,拿出一個粗瓷碗,舀出小半碗晶瑩的大米。

  爐火重新燃起,橘黃色的火苗跳躍著,舔舐著冰冷的空氣。鐵皮架上,清水翻滾,潔白的米粒在沸水中上下沉浮,漸漸膨脹,散發出純粹而溫暖的米香。

  屋外,四合院的喧囂漸漸平息。夜色如墨,將糧庫的森嚴輪廓和專案組的燈火一併吞沒。

  李明靜靜地看著爐火上翻滾的米粥,眼神平靜而悠遠。

  深藏功與名,是孤獨的遠行。但每一次成功的「饋贈」,每一次化險為夷,都在為這趟旅程注入新的力量。

  米香瀰漫開來,溫暖著小小的耳房。他拿起勺子,輕輕攪動著鍋里的粥。

  下一次簽到,下一次「投遞」…他期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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