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神之一手」與一大爺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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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關小組的第一次會議

  會議室設在維修車間旁一間臨時騰出來的辦公室,除了陳陽和易中海,還有七八個廠里抽調來的老師傅和兩個年輕的技術員。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濃茶,咂咂嘴,目光慢悠悠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陳陽身上,帶著一種長輩審視晚輩的居高臨下:「陳陽同志,年輕有為啊。不過呢,這修機器,尤其是這種蘇聯老大哥的精密玩意兒,可不是光憑一股子衝勁就行的,得講究經驗,講究章法。」

  他放下茶缸,慢條斯理地攤開一本筆記,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他「多年經驗」的總結:「我的意見是,我們先從外圍電路查起,再檢查液壓系統,然後是機械傳動部分。一步一個腳印,穩紮穩打。這台鏜床金貴著呢,可不能亂來。」

  那幾個老師傅紛紛點頭稱是,看向易中海的眼神帶著敬佩。八級鉗工,廠里的技術大拿,他說的話自然有分量。而看向陳陽的眼神,就複雜多了,有不屑,有懷疑,更多的是等著看好戲。

  易中海見狀,嘴角微微上揚,心中得意。他這套方案,滴水不漏,就算最後修不好,那也是機器本身的問題,誰也挑不出他的錯。至於陳陽這個所謂的組長,不過是個擺設。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這攻關小組,到底誰說了算。

  陳陽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贊同也沒反對,只是靜靜地聽著。等易中海洋洋灑灑說完了他那套保守得不能再保守的排查方案,陳陽才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劉師傅說得有道理。」陳陽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易中海一愣,沒想到陳陽會這麼輕易認慫,心中更添了幾分輕蔑。看來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然而,陳陽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不過,太慢了。」陳陽說完,直接轉身朝辦公室外走去,「跟我來,直接看機器。」

  「哎!你……」易中海氣得差點跳起來,這小子,簡直不按套路出牌!

  一群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跟著陳陽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那台巨大的T-34精密鏜床前。

  「通電。」陳陽對著旁邊負責電力的師傅道。

  「小同志,這……這還沒排查呢,萬一……」那師傅有些猶豫,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黑著臉,剛想發作,卻聽陳陽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說,通電。」

  楊廠長既然把指揮權交給了他,他就有這個權力。

  電力師傅不敢再怠慢,合上了電閘。

  「嗡——咔啦——嗡嗡——咯吱——」

  沉寂的鏜床猛地發出一連串刺耳至極的異響,像是無數金屬零件在絕望地摩擦、哀嚎。

  那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心驚肉跳。

  幾個老師傅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臉色發白。易中海更是厲聲喝道:「陳陽!你搞什麼名堂!快停下!要是把機器徹底搞報廢了,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陳陽卻仿佛沒有聽見一般,他閉上了眼睛,微微仰著頭,站在那台發出恐怖噪音的機器前,一動不動。

  此刻,在他的腦海中,簽到系統賦予的鉗工技能閃閃發光,那刺耳的噪音在他耳中被分解、重構,化為一幅幅動態的三維聲波圖。

  每一個齒輪的細微磨損,每一處軸承的異常間隙,每一根連杆的輕微震顫……所有肉眼不可見、儀器難以探查的內部結構和運行狀態,都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仿佛擁有了一雙可以穿透鋼鐵的眼睛,一對可以聆聽機械心跳的耳朵。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只有鏜床依舊在發出令人牙酸的異響。

  李副廠長派來的眼線,早就悄悄把這裡的情況匯報了過去。李副廠長聽聞陳陽竟然敢直接通電,差點沒笑出聲來。

  好啊,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等著吧,小子,等機器徹底報廢,看楊興盛怎麼保你!

  足足過了三分鐘,就在易中海忍無可忍,準備強行拉閘的時候,陳陽猛地睜開了眼睛,眼神銳利如鷹隼。

  他快步走到鏜床的側面,那裡是一塊厚重的鑄鐵外殼,足有半米見方。他伸出手指,在那塊外殼的中心位置,用力畫了一個圈。

  「問題在這裡。」陳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篤定,「把這裡切開。」


  「什麼?!」

  這話一出,如同在滾油里潑了一瓢涼水,整個場面瞬間炸了鍋!

  「胡鬧!簡直是胡鬧!」易中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陽鼻子罵道,「你知道這下面是什麼嗎?這下面是鏜床的傳動核心!是變速箱和主軸連接的關鍵部位!別說壞了,就是受點震動都可能影響精度!你竟然要切開?從沒聽說過這個地方會出問題!切壞了,這台鏜床就徹底完了!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其他老師傅也紛紛搖頭,看向陳陽的眼神像看一個瘋子。

  「小陳,三思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是啊,這個部位太關鍵了,不能輕易動。」

  就連那兩個年輕的技術員,也覺得陳陽這個決定太過草率和冒險。

  面對所有人的質疑和反對,陳陽依舊面不改色。他沒有理會暴跳如雷的易中海,而是轉頭,目光直視著聞訊趕來的楊廠長。

  楊廠長也是一臉凝重,他雖然選擇相信陳陽,但這個決定實在太過駭人。

  「楊廠長,」陳陽的聲音平靜卻充滿了力量,「請相信我。如果我錯了,甘願被開除,承擔一切責任。」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楊廠長看著陳陽那雙清澈而自信的眼睛,那裡面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退縮。

  他想起陳陽之前修復衝壓機時的果斷,想起他在自己辦公室里對圖紙那番精闢的分析。

  這個年輕人,似乎總能創造奇蹟。

  楊興盛咬了咬牙,額頭上青筋都蹦了起來,最終猛地一揮手,沉聲道:「切!」

  「廠長!」易中海大驚失色。

  「按陳陽同志說的辦!」楊興盛語氣堅決,不容置喙。

  切割機很快被推了過來。在刺目的火花四濺中,在刺耳的金屬切割聲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易中海臉色鐵青,死死盯著那塊即將被切開的鑄鐵外殼,仿佛要把它瞪出個窟窿來。他就不信,這小子真能蒙對!

  「哐當!」

  當那塊被切割下來的鑄鐵外殼掉落在地上,露出了內部複雜的機械結構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伸長了脖子。

  下一秒,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只見在複雜的齒輪和連杆之間,一根原本應該連接著某個部件的,比成年人拇指略細一點的金屬短栓,赫然從中間斷裂成了兩截!斷口處閃著金屬新茬的寒光。

  「這……這是……平衡栓?」

  正是這根不起眼的小小平衡栓的斷裂,導致了整個傳動系統失去了平衡,引發了連鎖反應,使得鏜床運轉時發出異響!

  易中海整個人都僵住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真的是這裡……」他喃喃自語

  然而,喜悅並沒有持續太久。當技術科的人員小心翼翼地將那截斷裂的平衡栓取出來,並對照圖紙進行分析後,一個新的、更大的難題擺在了眾人面前。

  「楊廠長,陳組長,」技術科的負責人老王一臉愁容地走過來說道,「這根平衡栓是特種合金鋼,而且對加工精度要求極高,公差範圍必須控制在0.005毫米以內。我們廠里最好的精密車床,也只能勉強做到0.01毫米的精度,根本達不到圖紙要求。這可怎麼辦?」

  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又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整個攻關小組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造不出來合格的替換零件,找到問題又有什麼用?難道真要向上級申請,從蘇聯訂購這麼一個小零件?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甚至有些絕望的時候,陳陽卻邁開步子,徑直走到了車間裡一台磨床前。

  這台磨床比陳陽年紀都大,是建廠初期從蘇聯進口貨,操作複雜,沒人能很好的使用。

  「陳陽同志,你這是……」楊廠長不解地問道。

  陳陽沒有回答,只是從工具箱裡拿出幾把大小不一的銼刀、幾張不同型號的砂紙,還有一把遊標卡尺。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啟動了那台破舊的半自動磨床,拿起一根備用的、材質相近但尺寸略大的合金鋼棒,開始了他令人瞠目結舌的「表演」。

  只見他左手穩穩地捏著合金鋼棒,右手時而用粗銼大力切削,火星迸射;時而換上細銼精細打磨,動作輕柔;時而又用砂紙反覆拋光,神情專注。


  那台磨床在他手中仿佛煥發了新生。

  銼刀在他手中,不再是冰冷的工具,而像是雕刻家的刻刀,畫家的神筆。

  砂紙在他指尖拂過,合金表面便閃現出細膩的光澤。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車間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地看著陳陽。

  易中海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他自己就是八級鉗工,對這些手藝活兒再熟悉不過。

  陳陽此刻展現出來的技藝,那種對材料、對工具、對精度的極致把控,簡直是神乎其技!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站在那裡的不是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而是一位浸淫此道數十年的匠人!

  兩個小時後。

  當陳陽放下手中的最後一張超細砂紙,那根原本的合金鋼棒,已經變成了一根閃爍著幽幽冷光的平衡栓。

  「好了。」陳陽拿起平衡栓,輕輕吹掉上面可能附著的微塵,遞給了早已看得呆若木雞的技術科老王。

  易中海再也忍不住了,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奪過老王手中的遊標卡尺,夾住了那根新制的平衡栓。

  陽光透過車間的窗戶,照在遊標卡尺的刻度上。

  易中海盯著那細密的刻度線,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這不可能!」他失聲驚呼,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利刺耳,「這根平衡栓的精度達到了0.003毫米!」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陳陽。

  易中海拿著那根平衡栓,又用卡尺反覆測量了幾遍,每一次的結果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最終,他頹然地放下了遊標卡尺,看著陳陽,眼神中再也沒有了絲毫的輕蔑和不服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陽迎著眾人或震驚、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降維打擊,有時候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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