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傻柱的「關心」與「禮物」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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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西下,給灰撲撲的京城鍍上了一層黯淡的橘紅色。

  寒風卷著哨音,從胡同口呼嘯而過,刮在人臉上,像小刀子似的。

  陳陽揣著剛換到手的一斤玉米面,慢吞吞地往四合院挪。

  剛拐進通往四合院的那條窄巷,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陣熟悉的喧鬧。

  「柱子,今兒個廠里伙食不錯啊?瞧你這飯盒,鼓鼓囊囊的。」一道嬌滴滴,帶著幾分刻意討好的女聲響起。

  陳陽腳步一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譏誚。不用看也知道,是秦淮茹和傻柱那對兒「院裡一景」又上演每日固定戲碼了。

  他放緩了腳步,貼著牆根,像個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靠近。

  只見巷子口,傻柱那高大壯實的身影被夕陽拉得老長,他穿著一身油膩膩的藍色工裝,手裡拎著一個鋁製飯盒,飯盒蓋子被撐得微微鼓起,隱約有肉香飄散出來。

  而在他面前,秦淮茹正一臉「賢惠」地仰頭看著他,眉眼間儘是恰到好處的關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她的眼神,看似落在傻柱臉上,餘光卻像長了鉤子似的,時不時往那飯盒上瞟。

  「嘿,還行吧。今兒個食堂剩了點紅燒肉,還有點白菜粉條,我尋思著你家孩子多,給你們帶點兒。」傻柱咧著嘴,聲音洪亮,帶著幾分不自覺的得意。他說著,便熟練地打開飯盒,將裡面大部分的菜撥到秦淮茹早就準備好的一個破碗裡。

  那油汪汪的紅燒肉,在這缺衣少食的年代,簡直是能讓人流口水的硬通貨。

  秦淮茹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連聲道謝:「哎呦,柱子,這怎麼好意思呢?你自個兒留著吃啊,我們家棒梗他們有口粥喝就成。」話是這麼說,手上的動作卻麻利得很,生怕傻柱反悔似的。

  傻柱被她幾句軟話捧得有些飄飄然,大手一揮:「嗨,跟我客氣啥!你一個女人家拉扯幾個孩子不容易,我這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能幫襯就幫襯點。」

  陳陽在暗處看得分明,秦淮茹那看似感激的眼神深處,藏著一絲得計的竊喜。

  而傻柱,則是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仿佛能得到秦淮茹幾句好話,比吃什麼山珍海味都舒坦。

  「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啊,傻柱同志。」

  陳陽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對這種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戲碼,實在是沒什麼同情心。

  就在這時,傻柱似乎剛注意到縮在牆角的陳陽,他那雙被灶火熏得有些眯縫的眼睛望了過來,想起白天秦淮茹提過陳陽病得不輕,便隔著幾步路,粗聲粗氣地喊了一嗓子:「嘿,那不是陳陽嗎?還喘著氣兒呢?要不要柱子哥給你勻點兒?」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慣有的不耐煩,仿佛關心一句也是天大的恩賜,但也並非全然的惡意,更多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問候」。

  秦淮茹聞言,也順著傻柱的目光看過來,見到陳陽,眼神微微一閃,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卻依舊柔聲道:「是陳陽啊,身子好些了沒?柱子也是關心你。」

  陳陽立刻將頭埋得更低,配合著咳嗽了幾聲,聲音沙啞虛弱:「咳咳……多謝柱子哥關心,我……我好多了,剛去糧站換了點棒子麵,不敢勞煩您。」他特意強調了「棒子麵」,暗示自己吃的清湯寡水,跟傻柱飯盒裡的「硬菜」那是雲泥之別。

  傻柱「哦」了一聲,也沒多問,在他看來,陳陽這種爹媽都沒了的孤兒,能換到棒子麵餬口就不錯了。

  他轉回頭,又對著秦淮茹囑咐道:「行了,快拿回去給孩子們吃吧,別涼了。」

  「哎,謝謝柱子,你真是個大好人。」秦淮茹甜甜地應著,端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菜,扭著腰肢,儀態萬方地走了。臨走前,還不著痕跡地瞥了陳陽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像是在評估什麼。

  傻柱目送著秦淮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這才心滿意足地咂咂嘴,拎著剩下的那點殘羹冷炙,晃晃悠悠地朝四合院走去。路過陳陽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斜睨著陳陽,哼了一聲:「我說你小子,年紀輕輕的,別老病病殃殃的,看著就晦氣。有空多跟你柱子哥學學,保證身體棒!」

  說完,也不等陳陽回應,便大搖大擺地進了院門。

  陳陽依舊低著頭,直到傻柱的腳步聲遠去,他才緩緩抬起臉,原本虛弱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而冷冽。

  傻柱,何雨柱。

  軋鋼廠食堂的廚子,院裡有名的「大善人」,尤其對秦淮茹一家,那更是掏心掏肺。


  陳陽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傻柱就是個被秦淮茹拿捏得死死的冤大頭。

  秦淮茹靠著幾分姿色和手段,把傻柱哄得團團轉,心甘情願地接濟她們一家老小。

  而賈家呢?賈張氏那個老虔婆好吃懶做,棒梗更是從小偷雞摸狗,都不是省油的燈。

  可以說,傻柱的「善良」,在某種程度上,滋養了賈家的貪婪和懶惰。

  「柱子哥的關心……呵。」陳陽扯了扯嘴角,嘲諷的笑笑。

  這關心,怕不是秦淮茹在他耳邊吹風的結果?想讓自己承他的人情?還是想進一步試探自己的虛實?

  不管是哪一種,陳陽都不在乎。他現在只想安安穩穩地積攢實力,然後,讓那些曾經欺負過原主,算計過他的人,都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掂了掂懷裡那一斤玉米面,這是他目前能掌握的,最實在的東西。

  回到自己那間破敗的小屋,一股熟悉的霉味和冷寂撲面而來。

  陳陽先是將門從裡面仔細別好,然後才將玉米面再倒進那個豁了口的瓦罐里。

  做完這些,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頭那個破舊的抽屜上。

  抽屜留著一條微不可查的縫隙。

  裡面,那個「加料」的黑窩頭,已經不見了。

  陳陽的眼神幽深了幾分,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撥開糊窗紙的一角,朝院子裡望去。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各家各戶都亮起了昏黃的燈光,夾雜著飯菜的香味和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院子裡靜悄悄的,偶爾傳來幾聲孩子的吵鬧。

  看來,棒梗那小子,今天下午在他出門後,光顧過他的小屋了,已經把禮物帶走了。

  他甚至有些期待,當賈張氏和棒梗「享用」那份他精心準備的「大禮」時,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秦淮茹,傻柱,賈張氏,棒梗……這四合院裡的牛鬼蛇神,還真是不少啊。」陳陽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他深知,想要在這個人情淡漠,處處是算計的四合院裡活下去,並且活得好,光靠系統的簽到是遠遠不夠的。他必須主動出擊,讓所有人都知道,他陳陽,不再是那個可以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傻柱的「關心」,不過是這場大戲中的一個小插曲。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

  陳陽收回目光,摸了摸肚子,又有些餓了。

  不過,今天他心情不錯,決定再奢侈一把,煮一小鍋稠一點的玉米面糊糊,再從系統空間裡取出那一小包鹽,撒上那麼一點點。

  生活,總得有點盼頭不是?

  至於秦淮茹和傻柱,他們的故事還長著呢。

  而他陳陽,現在只是一個冷眼旁觀的看客,偶爾,或許還會悄悄地推波助瀾一下,給這平靜的四合院,添上幾分意想不到的「驚喜」。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那份「驚喜」,應該很快就要送達了吧?不知道賈家今晚的晚飯,會不會特別「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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