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張富貴被抓
接下來的日子裡，全國物價瘋狂上漲。
肉從每斤五毛躥到二十塊，白菜也漲到幾塊錢一斤，連基本的米麵都比肉還貴。
大伙兒都傻眼了，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夠填飽肚子。
官方急忙開倉賑濟，給窮苦戶補貼；像婁振華這樣的有錢人在城隍廟也開始施粥救濟。
但也是杯水車薪，這點補貼根本壓不住物價一天沒完沒了地漲，壓根追不上。
張富貴的糧店和吳哥的菜檔卻格外醒目，不僅米不漲價，菜也不漲價，成了整條街的「救命鋪子」。
大清早，就從胡同口排起長隊，哪怕是正陽門那頭的，也專程跑到這裡買「便宜菜」。
門口掌聲不斷，有人感嘆。
「有這倆鋪在，就沒那麼怕明天沒飯吃了！」
別的商販一開始還謙和，後來看人氣越來越旺、排隊的人越來越多，心裡一天不比一天順。
對張富貴更是吹鬍子瞪眼，供貨商更是不願意給這兩家店供貨。
但奇怪的是，第二天一早，這兩家店的貨又能穩穩搬上架。
如果按照現在的進貨價，張富貴估計已經損失幾萬塊了。
到底是誰在背後默默供貨？他心裡也一頭霧水。
忙完一天，小黑和吳哥總算關了門打了烊。
這幾天的熱鬧勁兒，是他們幹活以來頭一回見，光是人來人往、扯著嗓子喊就夠折騰的。
兩人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收拾攤子，鞋底下像灌了鉛似的沉。
鎖好門後，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便各自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歇著去了。
夜深了，街道冷清下來，月亮也藏到厚厚的雲層後。
巷子盡頭，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像兩塊貼著牆根滑動的陰影，悄悄摸到了富貴糧店門口。
正是賈張氏母子。
賈東旭從懷裡掏出一根鐵棍，往門口那把鎖一撬，鏈子咯吱一聲響，兩人趕緊屏住呼吸。
接著兩人一塊上手，憋著勁擰，硬是把鎖頭撬開了個縫。
「快點。」賈東旭低聲催了一句，四下張望了一圈，見沒人注意，又從衣兜里掏出個小紙包，正要撕開往米桶里撒。
賈張氏卻忽然伸手攔了他一下，神色慌張地壓低聲音：「東旭……真要下手啊？你這玩意兒，可是要死人命的。」
她心裡其實也發怵，哪怕再恨張富貴，也從沒真想弄出人命。
可賈東旭眼神陰冷，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回道：「他幾次三番讓我丟人，搶走淮如，還當著全村人面打我的臉！」
「我咽不下這口氣！我一定要讓他死！」
說完，不由分說地將賈張氏推開，撕開紙包，把裡頭的白色粉末全撒進了糧桶里。
「好了，走！」
他剛要轉身，卻見賈張氏還蹲在地上摸索著什麼。
「你磨蹭什麼？」
「剛才……好像掉了點啥。」她皺著眉頭，低著頭摸來摸去。
賈東旭心裡一驚，也摸了摸身上，然後冷聲道：「放心，我們出門前就帶了鐵棍和藥粉，身上啥都沒帶。」
「只要這藥包紙一燒，誰都查不到咱頭上。」
賈張氏抬起頭，皺眉想了想，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於是兩人一前一後，貓著腰迅速離開了現場。
可他們不知道，就在米桶邊上的一個小角落裡，一塊扣子悄悄落著，月光斜照在一瞬間閃了那麼一下，然後又迅速隱入黑暗。
第二天一大早，張富貴的兩個鋪子又是熱火朝天。
米店門口排著長隊，吳哥那邊的菜攤也圍得水泄不通。
別人家門口冷冷清清，他這邊卻像趕大集似的，熱鬧得連街口都堵了。
一直忙到中午時分，還沒有減弱在意思。
這時，街口忽然開進來兩輛黑色小轎車，乾淨利落地一停，下來一幫穿著整整齊齊的幹部模樣的人，全是一水的灰呢中山裝，胸前還別著紅徽章。
「哎喲！那不是咱四九城的城長嗎！」
「我看還有物價局的！」
人群一陣騷動，有人小聲議論，趕緊往後退了退，生怕自己擋了道。
為首的中年男人笑著走到了張富貴糧店門口，一看就是帶頭的。
張富貴一見，也趕緊迎上前去，正正衣襟，站得筆挺：「領導，您怎麼親自來了？」
城長一見他，立刻握住了張富貴的手，笑著說道：「富貴同志，我們是代表四九城百姓來的，專門來給你送一面錦旗。」
「你在這節骨眼上，堅持不漲價、不囤貨，讓大家都能吃上飯，做得太好了，值得全市推廣！」
說著，後頭的工作人員便將一面大紅錦旗遞了上來。上頭黃燦燦的幾個字，熠熠生輝。
「物價如山未曾動，仁商似水潤萬家。」
圍觀的街坊們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有的還激動地直點頭。
「好樣的！」
「張富貴，咱們四九城的驕傲！」
「就沖你這仗義執言的勁兒，我家天天來你這買菜買米！」
張富貴接過錦旗，朝大家一抱拳，笑著說道：「能為大傢伙兒盡一份力，是我張富貴的福分。」
「米是死的，人是活的，這年月最不能丟的，是良心。」
正說著呢，忽然人群那頭「砰」一聲響，一個男人披麻戴孝地沖了進來，臉上掛著淚痕，一邊跑一邊喊。
「你！張富貴！你草菅人命！你賣的米里有毒，我一家三口全都吃死啦！！」
這聲音如同一聲炸雷，瞬間把人群炸得鴉雀無聲。
男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喊著：「我娘、我媳婦、我兒子，都是吃了你這店裡的米，當場七竅流血死的！」
「我早上去地里幹活才沒吃上，才活下來——你這個黑心商販，你還我家命來啊！！」
圍觀的街坊們都傻了眼，掌聲戛然而止，一些人更是臉色發白。
「怎麼回事？」
「真吃死人了？」
「不會吧……我昨天才買了一袋米回去……」
「娘誒，那我是不是也要……」
一時間，人群炸了鍋，幾個膽小的老太太甚至當場把手裡的米袋扔地上，連滾帶爬往後退。
吳哥一看臉都白了，小黑更是火冒三丈，衝上去就吼：「你放屁！富貴哥賣的米，咱都吃了，怎麼就你家吃死人了？你不會是別的糧商花錢雇來的吧？」
「對啊對啊，別想栽贓！」
「我們全家也吃富貴的米，沒事啊！」
那男人卻哭得死去活來，一邊拍著地，一邊朝城長跪過去：「城長，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人都死絕了！我就剩一口氣——全是他害的啊！！」
肉從每斤五毛躥到二十塊，白菜也漲到幾塊錢一斤，連基本的米麵都比肉還貴。
大伙兒都傻眼了，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夠填飽肚子。
官方急忙開倉賑濟，給窮苦戶補貼；像婁振華這樣的有錢人在城隍廟也開始施粥救濟。
但也是杯水車薪，這點補貼根本壓不住物價一天沒完沒了地漲，壓根追不上。
張富貴的糧店和吳哥的菜檔卻格外醒目，不僅米不漲價，菜也不漲價，成了整條街的「救命鋪子」。
大清早，就從胡同口排起長隊，哪怕是正陽門那頭的，也專程跑到這裡買「便宜菜」。
門口掌聲不斷，有人感嘆。
「有這倆鋪在，就沒那麼怕明天沒飯吃了！」
別的商販一開始還謙和，後來看人氣越來越旺、排隊的人越來越多，心裡一天不比一天順。
對張富貴更是吹鬍子瞪眼，供貨商更是不願意給這兩家店供貨。
但奇怪的是，第二天一早，這兩家店的貨又能穩穩搬上架。
如果按照現在的進貨價，張富貴估計已經損失幾萬塊了。
到底是誰在背後默默供貨？他心裡也一頭霧水。
忙完一天，小黑和吳哥總算關了門打了烊。
這幾天的熱鬧勁兒，是他們幹活以來頭一回見，光是人來人往、扯著嗓子喊就夠折騰的。
兩人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收拾攤子，鞋底下像灌了鉛似的沉。
鎖好門後，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便各自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歇著去了。
夜深了，街道冷清下來，月亮也藏到厚厚的雲層後。
巷子盡頭，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像兩塊貼著牆根滑動的陰影，悄悄摸到了富貴糧店門口。
正是賈張氏母子。
賈東旭從懷裡掏出一根鐵棍，往門口那把鎖一撬，鏈子咯吱一聲響，兩人趕緊屏住呼吸。
接著兩人一塊上手，憋著勁擰，硬是把鎖頭撬開了個縫。
「快點。」賈東旭低聲催了一句，四下張望了一圈，見沒人注意，又從衣兜里掏出個小紙包，正要撕開往米桶里撒。
賈張氏卻忽然伸手攔了他一下，神色慌張地壓低聲音：「東旭……真要下手啊？你這玩意兒，可是要死人命的。」
她心裡其實也發怵，哪怕再恨張富貴，也從沒真想弄出人命。
可賈東旭眼神陰冷，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回道：「他幾次三番讓我丟人，搶走淮如，還當著全村人面打我的臉！」
「我咽不下這口氣！我一定要讓他死！」
說完，不由分說地將賈張氏推開，撕開紙包，把裡頭的白色粉末全撒進了糧桶里。
「好了，走！」
他剛要轉身，卻見賈張氏還蹲在地上摸索著什麼。
「你磨蹭什麼？」
「剛才……好像掉了點啥。」她皺著眉頭，低著頭摸來摸去。
賈東旭心裡一驚，也摸了摸身上，然後冷聲道：「放心，我們出門前就帶了鐵棍和藥粉，身上啥都沒帶。」
「只要這藥包紙一燒，誰都查不到咱頭上。」
賈張氏抬起頭，皺眉想了想，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於是兩人一前一後，貓著腰迅速離開了現場。
可他們不知道，就在米桶邊上的一個小角落裡，一塊扣子悄悄落著，月光斜照在一瞬間閃了那麼一下，然後又迅速隱入黑暗。
第二天一大早，張富貴的兩個鋪子又是熱火朝天。
米店門口排著長隊，吳哥那邊的菜攤也圍得水泄不通。
別人家門口冷冷清清，他這邊卻像趕大集似的，熱鬧得連街口都堵了。
一直忙到中午時分，還沒有減弱在意思。
這時，街口忽然開進來兩輛黑色小轎車，乾淨利落地一停，下來一幫穿著整整齊齊的幹部模樣的人，全是一水的灰呢中山裝，胸前還別著紅徽章。
「哎喲！那不是咱四九城的城長嗎！」
「我看還有物價局的！」
人群一陣騷動，有人小聲議論，趕緊往後退了退，生怕自己擋了道。
為首的中年男人笑著走到了張富貴糧店門口，一看就是帶頭的。
張富貴一見，也趕緊迎上前去，正正衣襟，站得筆挺：「領導，您怎麼親自來了？」
城長一見他，立刻握住了張富貴的手，笑著說道：「富貴同志，我們是代表四九城百姓來的，專門來給你送一面錦旗。」
「你在這節骨眼上，堅持不漲價、不囤貨，讓大家都能吃上飯，做得太好了，值得全市推廣！」
說著，後頭的工作人員便將一面大紅錦旗遞了上來。上頭黃燦燦的幾個字，熠熠生輝。
「物價如山未曾動，仁商似水潤萬家。」
圍觀的街坊們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有的還激動地直點頭。
「好樣的！」
「張富貴，咱們四九城的驕傲！」
「就沖你這仗義執言的勁兒，我家天天來你這買菜買米！」
張富貴接過錦旗，朝大家一抱拳，笑著說道：「能為大傢伙兒盡一份力，是我張富貴的福分。」
「米是死的，人是活的，這年月最不能丟的，是良心。」
正說著呢，忽然人群那頭「砰」一聲響，一個男人披麻戴孝地沖了進來，臉上掛著淚痕，一邊跑一邊喊。
「你！張富貴！你草菅人命！你賣的米里有毒，我一家三口全都吃死啦！！」
這聲音如同一聲炸雷，瞬間把人群炸得鴉雀無聲。
男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喊著：「我娘、我媳婦、我兒子，都是吃了你這店裡的米，當場七竅流血死的！」
「我早上去地里幹活才沒吃上，才活下來——你這個黑心商販，你還我家命來啊！！」
圍觀的街坊們都傻了眼，掌聲戛然而止，一些人更是臉色發白。
「怎麼回事？」
「真吃死人了？」
「不會吧……我昨天才買了一袋米回去……」
「娘誒，那我是不是也要……」
一時間，人群炸了鍋，幾個膽小的老太太甚至當場把手裡的米袋扔地上，連滾帶爬往後退。
吳哥一看臉都白了，小黑更是火冒三丈，衝上去就吼：「你放屁！富貴哥賣的米，咱都吃了，怎麼就你家吃死人了？你不會是別的糧商花錢雇來的吧？」
「對啊對啊，別想栽贓！」
「我們全家也吃富貴的米，沒事啊！」
那男人卻哭得死去活來，一邊拍著地，一邊朝城長跪過去：「城長，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人都死絕了！我就剩一口氣——全是他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