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御廚傳人
端著空盤子下樓的，正是剛才送銀耳素燴上去的那個傳菜員。
南易一見他回來，趕緊迎上前，壓低聲音問道：「咋樣？樓上啥反應？」
傳菜員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不自然，結結巴巴地說：「大人們……啥也沒說。」
這話一出口，廚房裡頓時安靜了兩秒。
接著，何大清那本來繃得緊緊的臉，一下子鬆弛下來，仰頭笑了起來：「哈哈哈，我就知道！就他那水平，也敢叫囂譚家菜？」
「一個黃毛小子，也敢在我面前稱自己會譚家菜？簡直是笑話！」
他轉頭看了傻柱一眼，拍了拍圍裙：「繼續干，今晚這場我們是穩了！」
南易站在原地，臉色有些沉。
他心裡清楚，張富貴剛才做的那道菜，不論是火候、擺盤，還是那層芡汁的細膩程度，哪一樣都挑不出錯。
可惜，樓上的人一句話沒留，這不免讓他有些泄氣。
張富貴看出了他的心思，擦了擦額頭的汗，輕聲說道：「別管他們說不說，咱把菜做好就是。」
南易抿了抿嘴，沒再多話，點點頭，又埋頭去準備下一道。
經過剛才的高強度烹飪，張富貴這邊終於把節奏拉了回來，灶台上的鍋碗瓢盆同時運轉，已經追上了何大清的速度。
兩邊菜一道接一道地上，但奇怪的是——
樓上自那道牛腩後，居然再沒傳下來一句話。
那些貴客像突然啞了似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廚房裡氣氛也跟著緊張起來。
何大清那邊卻滿臉得意。
他認定前面自己拿到的高評價已經穩了勝局，再加上後面樓上遲遲無聲，他更篤定對方菜再好也是馬後炮。
「哼哼，」他低聲笑著，「人早吃飽了，後頭做得再花哨，也沒人記得住。」
傻柱跟著嘿嘿一笑：「說得對，吃菜這種事兒，哪是看誰後發制人？咱這仨熱菜一打頭陣，直接就把勝負拉開了。」
張富貴沒有理他們，最後一道菜一上完，才長出一口氣，摘下圍裙。
他走到南易身邊，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語氣認真：「南師傅，您剛才那幾個想法真是讓我開了眼界。」
「今晚這桌菜，若有人懂，定能看出來咱們這譚家菜，早就不是過去那一套陳皮老調子了。」
何大清靠在廚房門邊，叼著旱菸吧嗒吧嗒抽著，臉上帶著說不出的輕蔑。
他呵了一聲：「就憑你們倆？還想把譚家菜發揚光大？」
「這口氣也太大了點，誰給你們的膽子？」
這時候，南易身後的一個小徒弟實在聽不下去了，眼睛一瞪，衝著何大清吼了一句：「你算哪根蔥？你知道南師傅是什麼來頭嗎？」
何大清不以為然地吐了個煙圈，哼笑一聲：「當個四季酒樓的廚師就真當自己是角兒了？」
「告訴你，在真正的大廚面前，你南易也就是個打雜的——」
「你們倆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跳不了多高！」
那徒弟氣得臉都紅了，額頭青筋直蹦，正想再頂兩句，卻被南易抬手攔住了。
「甭理他。」南易語氣平靜，「咱不跟他廢話，做好自己的事。」
何大清以為對方這是認了慫，笑得更得意了，傻柱在旁邊也一副坐等勝利的模樣。
他們身後那些從軋鋼廠帶過來的徒子徒孫，更是按捺不住，一個個已經開始盤算，以後誰管冷菜，誰上主灶，誰管後廚。
看那樣子，好像勝負已定，他們馬上就要接手這廚房了。
相較之下，南易這邊的人雖然心裡憋屈，但個個都穩著情緒，沒人出聲。
正這時，廚房那頭通往大堂的門口傳來一陣人聲，腳步雜亂，還夾著笑聲和交談。
廚房裡的所有人，紛紛對視一眼，這明顯是老闆要來考察廚房了。
「領導，您慢點兒，廚房地滑，您注意腳下。」婁振華的聲音最先響起。
話音未落，他便陪著一個穿著筆挺中山裝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緊跟著，後面陸續進來好幾位客人，個個也是中山裝在身，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氣質端正，說話間帶著不容小覷的分量。
一時間，廚房裡一下子肅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活，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門口。
來頭不小。
走在最前頭的中年人掃了一眼廚房，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廚房挺乾淨，規矩也到位。」
他轉頭看向婁振華，隨口問道：「剛剛那幾道譚家菜，是出自哪位師傅？」
他邊說邊掃視眾人，目光停在何大清和戴著廚師帽的南易身上。
這兩人氣質最像是掌勺的，不管是誰，總歸得是這倆人里的一個。
空氣里頓時緊了幾分。
婁振華剛準備開口介紹，誰知傻柱搶著往前一步，滿臉堆笑地說：「領導！我爸，何大清，就是譚家菜的傳人！」
這話一出口，惹得何大清臉色一僵，眉頭擰成一團，伸手一把扯了扯傻柱的胳膊。
要不是有領導在場，他真想一巴掌把這混小子扇回去。
什麼場合、什麼身份都沒點數，這種時候，他一個小跟班竟敢喧賓奪主？
偏偏就在這節骨眼上，站在人群後頭的蔡志強也忍不住開了腔：「哎？何大清？！怎麼是你？」
這聲音一響，廚房裡不少人都朝這邊看過來。
何大清一聽是蔡志強，臉色立馬就變了。
他壓根兒沒想到蔡志強會出現在這種場合，要是這人一句話把他撂挑子、臨陣跳槽的事兒給捅出來，那他的春秋大夢就要破滅了。
婁振華的神色也隨之一變。
他沒想到譚艷麗推薦來的譚家菜傳人，竟然還和蔡志強認識。
而就在這時，那位中山裝中年人笑著走上前，主動伸出手，和何大清握了握。
「你這手譚家菜，做得真是地道！」他說著，還帶著點欣賞地點了點頭。
「明兒我就叫人，給你送塊『譚家菜正宗傳人』的牌匾。」
何大清聽完這話，眼圈都快紅了，激動得連下眼袋都抖了兩下。
這位中年人連婁振華都對他恭恭敬敬，可見來頭不小。
要是有他送的牌匾，不管在不在四季酒樓，他都能在京城各大酒樓橫著走。
「謝領導！能讓您喜歡，那是我的本事，更是我的榮幸！」
他笑得嘴都合不攏，恨不得現在就回家刻章子請客擺席。
正當他春風得意、心裡暗想「這回穩了」的時候，只見婁振華只是朝他略一點頭，隨即繞過他，轉向了另一側——
「來，小張，南易——過來一下。」
張富貴和南易一聽叫名字，立刻走了上前。
何大清站在一旁，臉上的笑意還沒散盡，心裡冷笑一聲：哼，不過是沾了我的光，借這個場合蹭點面子罷了。
可就在他這點小心思打轉的時候，婁振華已經對那位中年人笑著介紹道：「領導，這位是南易，是我剛才跟您提過的御廚傳人。」
「做得一手正宗宮廷菜，不比譚家菜差半分。」
這句話一出口，廚房裡的空氣仿佛瞬間繃緊。
南易一見他回來，趕緊迎上前，壓低聲音問道：「咋樣？樓上啥反應？」
傳菜員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不自然，結結巴巴地說：「大人們……啥也沒說。」
這話一出口，廚房裡頓時安靜了兩秒。
接著，何大清那本來繃得緊緊的臉，一下子鬆弛下來，仰頭笑了起來：「哈哈哈，我就知道！就他那水平，也敢叫囂譚家菜？」
「一個黃毛小子，也敢在我面前稱自己會譚家菜？簡直是笑話！」
他轉頭看了傻柱一眼，拍了拍圍裙：「繼續干，今晚這場我們是穩了！」
南易站在原地，臉色有些沉。
他心裡清楚，張富貴剛才做的那道菜，不論是火候、擺盤，還是那層芡汁的細膩程度，哪一樣都挑不出錯。
可惜，樓上的人一句話沒留，這不免讓他有些泄氣。
張富貴看出了他的心思，擦了擦額頭的汗，輕聲說道：「別管他們說不說，咱把菜做好就是。」
南易抿了抿嘴，沒再多話，點點頭，又埋頭去準備下一道。
經過剛才的高強度烹飪，張富貴這邊終於把節奏拉了回來，灶台上的鍋碗瓢盆同時運轉，已經追上了何大清的速度。
兩邊菜一道接一道地上，但奇怪的是——
樓上自那道牛腩後，居然再沒傳下來一句話。
那些貴客像突然啞了似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廚房裡氣氛也跟著緊張起來。
何大清那邊卻滿臉得意。
他認定前面自己拿到的高評價已經穩了勝局，再加上後面樓上遲遲無聲，他更篤定對方菜再好也是馬後炮。
「哼哼，」他低聲笑著，「人早吃飽了，後頭做得再花哨，也沒人記得住。」
傻柱跟著嘿嘿一笑：「說得對，吃菜這種事兒，哪是看誰後發制人？咱這仨熱菜一打頭陣，直接就把勝負拉開了。」
張富貴沒有理他們，最後一道菜一上完，才長出一口氣，摘下圍裙。
他走到南易身邊，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語氣認真：「南師傅，您剛才那幾個想法真是讓我開了眼界。」
「今晚這桌菜，若有人懂，定能看出來咱們這譚家菜，早就不是過去那一套陳皮老調子了。」
何大清靠在廚房門邊，叼著旱菸吧嗒吧嗒抽著，臉上帶著說不出的輕蔑。
他呵了一聲：「就憑你們倆？還想把譚家菜發揚光大？」
「這口氣也太大了點，誰給你們的膽子？」
這時候，南易身後的一個小徒弟實在聽不下去了，眼睛一瞪，衝著何大清吼了一句：「你算哪根蔥？你知道南師傅是什麼來頭嗎？」
何大清不以為然地吐了個煙圈，哼笑一聲：「當個四季酒樓的廚師就真當自己是角兒了？」
「告訴你，在真正的大廚面前，你南易也就是個打雜的——」
「你們倆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跳不了多高！」
那徒弟氣得臉都紅了，額頭青筋直蹦，正想再頂兩句，卻被南易抬手攔住了。
「甭理他。」南易語氣平靜，「咱不跟他廢話，做好自己的事。」
何大清以為對方這是認了慫，笑得更得意了，傻柱在旁邊也一副坐等勝利的模樣。
他們身後那些從軋鋼廠帶過來的徒子徒孫，更是按捺不住，一個個已經開始盤算，以後誰管冷菜，誰上主灶，誰管後廚。
看那樣子，好像勝負已定，他們馬上就要接手這廚房了。
相較之下，南易這邊的人雖然心裡憋屈，但個個都穩著情緒，沒人出聲。
正這時，廚房那頭通往大堂的門口傳來一陣人聲，腳步雜亂，還夾著笑聲和交談。
廚房裡的所有人，紛紛對視一眼，這明顯是老闆要來考察廚房了。
「領導，您慢點兒，廚房地滑，您注意腳下。」婁振華的聲音最先響起。
話音未落，他便陪著一個穿著筆挺中山裝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緊跟著，後面陸續進來好幾位客人，個個也是中山裝在身，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氣質端正，說話間帶著不容小覷的分量。
一時間，廚房裡一下子肅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活，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門口。
來頭不小。
走在最前頭的中年人掃了一眼廚房，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廚房挺乾淨，規矩也到位。」
他轉頭看向婁振華，隨口問道：「剛剛那幾道譚家菜，是出自哪位師傅？」
他邊說邊掃視眾人，目光停在何大清和戴著廚師帽的南易身上。
這兩人氣質最像是掌勺的，不管是誰，總歸得是這倆人里的一個。
空氣里頓時緊了幾分。
婁振華剛準備開口介紹，誰知傻柱搶著往前一步，滿臉堆笑地說：「領導！我爸，何大清，就是譚家菜的傳人！」
這話一出口，惹得何大清臉色一僵，眉頭擰成一團，伸手一把扯了扯傻柱的胳膊。
要不是有領導在場，他真想一巴掌把這混小子扇回去。
什麼場合、什麼身份都沒點數，這種時候，他一個小跟班竟敢喧賓奪主？
偏偏就在這節骨眼上，站在人群後頭的蔡志強也忍不住開了腔：「哎？何大清？！怎麼是你？」
這聲音一響，廚房裡不少人都朝這邊看過來。
何大清一聽是蔡志強，臉色立馬就變了。
他壓根兒沒想到蔡志強會出現在這種場合，要是這人一句話把他撂挑子、臨陣跳槽的事兒給捅出來，那他的春秋大夢就要破滅了。
婁振華的神色也隨之一變。
他沒想到譚艷麗推薦來的譚家菜傳人，竟然還和蔡志強認識。
而就在這時，那位中山裝中年人笑著走上前，主動伸出手，和何大清握了握。
「你這手譚家菜，做得真是地道！」他說著，還帶著點欣賞地點了點頭。
「明兒我就叫人，給你送塊『譚家菜正宗傳人』的牌匾。」
何大清聽完這話，眼圈都快紅了，激動得連下眼袋都抖了兩下。
這位中年人連婁振華都對他恭恭敬敬，可見來頭不小。
要是有他送的牌匾，不管在不在四季酒樓，他都能在京城各大酒樓橫著走。
「謝領導！能讓您喜歡，那是我的本事，更是我的榮幸！」
他笑得嘴都合不攏，恨不得現在就回家刻章子請客擺席。
正當他春風得意、心裡暗想「這回穩了」的時候，只見婁振華只是朝他略一點頭，隨即繞過他，轉向了另一側——
「來，小張，南易——過來一下。」
張富貴和南易一聽叫名字，立刻走了上前。
何大清站在一旁，臉上的笑意還沒散盡，心裡冷笑一聲：哼，不過是沾了我的光，借這個場合蹭點面子罷了。
可就在他這點小心思打轉的時候，婁振華已經對那位中年人笑著介紹道：「領導，這位是南易，是我剛才跟您提過的御廚傳人。」
「做得一手正宗宮廷菜，不比譚家菜差半分。」
這句話一出口，廚房裡的空氣仿佛瞬間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