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清湯燕窩
張富貴這話一出口，廚房裡頓時炸開了鍋，幾個學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剛才是譚艷麗和何大清一唱一和，前後配合得滴水不漏，大家也就沒往別的地方想。
可現在仔細一琢磨，要是按譚艷麗的說法，譚家菜只能傳給本家，那這何大清姓「何」，他哪來的傳承資格？
張富貴見眾人開始動搖，目光又落回譚艷麗身上，聲音不緊不慢，卻句句扎人。
「你既然自稱是譚家的後人，那我也問你一句——」
「你知不知道，這位何大清，他是從哪兒學來的譚家菜？」
譚艷麗臉刷地一下漲紅了，跟猴屁股似的，眼神飄忽，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根本不敢答。
因為她太清楚，何大清那點手藝，全是幾年前她偷偷跟何大清幽會的時候教的。
甚至那本老菜譜，還是她自己親手從祖宅里拿出來，讓他抄的。
真要細追起來，哪怕一句話說漏了，哪天婁振華真跟她回娘家提了這事，那她在譚家的臉面就徹底沒了。
更別說現在現場這麼多人聽著，她怎麼敢胡說？
她咬了咬牙，一句話沒回，反而躲開了張富貴的目光，把頭撇到一邊，乾脆裝聾作啞。
何大清感受到氣氛不對，忍不住偷偷看了她一眼，想讓她開口搭把手，哪怕打個圓場也行。
可她連眼神都懶得回，只當什麼都沒聽見。
這一刻，何大清心裡猛地一沉，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婁振華此時眉頭緊鎖，先掃了譚艷麗一眼，又看了看張富貴和何大清，臉色沉了下來，冷哼一聲。
「我今兒請的是四九城的一幫達官貴人，哪一個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你們倆要是手上真沒本事，現在就給我捲鋪蓋走人，我可丟不起這人！」
這一句話，讓何大清臉色當場變了。
他本來胸有成竹，只要不是譚家人親自下場，他就有十成把握贏。
為此他連軋鋼廠那頭的工作都撂了，打算一戰定江山，直接在四季酒樓站穩腳跟。
可現在，張富貴把局面給攪渾了，這一切說不定就得打水漂。
他急了，顧不上什麼臉不臉的，快步跑到婁振華跟前，語氣都帶了點哀求：「婁老闆，我真是譚家菜的傳人啊！」
「這小子是故意來攪局的，他就是看我不順眼，故意壞我事！您可千萬別被他蒙了！」
婁振華沒搭理他，反而又看了張富貴一眼，想到前陣子空心菜的事，心裡還是偏了偏。
沉吟片刻，他終於開口：「這樣吧，你和小張各做一道清湯燕窩，誰真誰假，試過就知道。」
一聽要比手藝，何大清立馬恢復了神氣，轉頭看向張富貴，嘴角一挑，語氣里透著輕蔑：「我沒意見，就怕你張富貴不敢上灶。」
張富貴冷笑一聲：「清湯燕窩？這還不就是開胃小菜一碟，有什麼不敢的？」
何大清哼了一聲，又露出那副熟悉的傲慢勁兒：「那就希望你等會兒別現眼了，哈哈哈！」
一旁的廚師長早就看他不順眼，聽到這話當即把身上的廚師服脫下來，遞給張富貴：「富貴，我看好你，把這狂妄的傢伙壓下去！」
張富貴也沒客氣，順手接過來，利落地把圍裙綁上，笑道：「那就讓他開開眼，看看什麼才叫真功夫。」
何大清咬著牙冷哼了一聲：「好啊，那咱們現在就開始！」
說著，何大清立刻吩咐傻柱去準備材料。
而張富貴這邊，廚師長原本就不懂譚家清湯燕窩的做法，現場也插不上手，所有工序只能靠他一個人來。
按理說，何大清是兩人配合、分工明確，而張富貴孤身一人。
但真正動起手來，兩邊的進度竟不相上下，誰也沒落後。
婁振華站在一旁，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心裡暗暗琢磨：這手法竟然出奇地一致，要不就是兩個都是真傳，要不就是一個在照葫蘆畫瓢。
隨著兩人將泡發好的燕窩一一盛入小瓷碗，再分別放進蒸鍋，動作乾淨利落，沒一句廢話。
可真正的難點，不在燕窩，而在後頭的清湯。
這一口清湯，才是這道菜的靈魂。
等到燕窩蒸好，兩人又幾乎同時開始調湯，湯色要清、味要鮮、火候必須恰到好處，一點不能含糊。
最後，兩碗燕窩分別出鍋，清湯倒入碗中，只聽「咕嘟」一聲，碗裡冒起一縷白煙，蒸氣氤氳。
張富貴那碗清得跟一碗山泉水似的，肉眼幾乎看不到燕窩的影子；而何大清那碗，也做得不錯，清湯泛光，燕窩條分縷析地漂在湯中。
兩邊學徒小心翼翼地將成品端到婁振華面前。
婁振華低頭一看，眼裡也不由得一亮。
這兩碗燕窩，不管是色澤還是湯麵都幾乎挑不出毛病。
尤其張富貴那碗，清得近乎「看不出內容」，卻又能聞到一股極淡極香的雞湯味。
他先伸手拿起何大清那碗，用調羹舀了一勺，細如銀絲的燕窩順著勺子滑落，在燈光下泛著晶光。
他送入口中，細細咀嚼，面上頓時浮現一抹滿意之色。
「好！這個味兒……跟我當年在譚家吃到的一模一樣！」
話音落下，何大清當場挺起了腰板，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氣模樣，嘴角還帶著幾分得意地瞥了張富貴一眼。
「張富貴，現在服氣了吧？誰高誰低，一目了然！」
張富貴雙手抱胸，語氣平靜：「婁老闆還沒嘗，你就這麼急著認定自己贏了？」
何大清掃了一眼張富貴那碗跟白水似的燕窩，滿臉不屑。
「你這燕窩蒸得太過了，一碰清湯就散了，哪還有口感？根本吃不出個滋味來。」
張富貴懶得跟他廢話，只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讓婁老闆嘗過再說。」
婁振華其實心裡已經有些傾向何大清做得那碗，確實有他早年在譚家吃過的那種感覺，湯色、口感都對得上號。
但轉念一想，張富貴那邊還跟他有買賣來往，空心菜那事他一直記在心裡，也不好當面掃人面子。
於是，他用清水漱了口，才拿起調羹，舀起張富貴的那碗清湯燕窩。
調羹一抬，頓時幾縷細細的燕窩順著勺邊垂下來，晶瑩剔透，像水晶絲一般，在燈光下微微泛亮，甚至比剛才那碗還要誘人幾分。
婁振華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忍不住嘗了一口。
湯剛一入口，一股細膩的香味便在嘴裡緩緩散開，香而不膩、滑而不糊，連牙縫裡都被這香氣填得滿滿的，連氣息都是鮮的。
他還沒細品，燕窩就順著湯水，貼著喉嚨滑了下去，竟讓他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
何大清站在一旁，嘴角還掛著嘲笑，等著看張富貴出醜。
可誰知，下一刻——
婁振華竟然又舀了一勺，放入口中繼續細細品嘗。
緊接著，他乾脆不再裝樣子，直接端起碗，一仰頭，「咕咚咕咚」幾口，把整碗清湯燕窩喝了個精光。
放下碗，他臉上終於露出滿足的神情，輕輕吸了口氣，似乎還回味著剛才的最後一口。
剛才是譚艷麗和何大清一唱一和，前後配合得滴水不漏，大家也就沒往別的地方想。
可現在仔細一琢磨，要是按譚艷麗的說法，譚家菜只能傳給本家，那這何大清姓「何」，他哪來的傳承資格？
張富貴見眾人開始動搖，目光又落回譚艷麗身上，聲音不緊不慢，卻句句扎人。
「你既然自稱是譚家的後人，那我也問你一句——」
「你知不知道，這位何大清，他是從哪兒學來的譚家菜？」
譚艷麗臉刷地一下漲紅了，跟猴屁股似的，眼神飄忽，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根本不敢答。
因為她太清楚，何大清那點手藝，全是幾年前她偷偷跟何大清幽會的時候教的。
甚至那本老菜譜，還是她自己親手從祖宅里拿出來，讓他抄的。
真要細追起來，哪怕一句話說漏了，哪天婁振華真跟她回娘家提了這事，那她在譚家的臉面就徹底沒了。
更別說現在現場這麼多人聽著，她怎麼敢胡說？
她咬了咬牙，一句話沒回，反而躲開了張富貴的目光，把頭撇到一邊，乾脆裝聾作啞。
何大清感受到氣氛不對，忍不住偷偷看了她一眼，想讓她開口搭把手，哪怕打個圓場也行。
可她連眼神都懶得回，只當什麼都沒聽見。
這一刻，何大清心裡猛地一沉，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婁振華此時眉頭緊鎖，先掃了譚艷麗一眼，又看了看張富貴和何大清，臉色沉了下來，冷哼一聲。
「我今兒請的是四九城的一幫達官貴人，哪一個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你們倆要是手上真沒本事，現在就給我捲鋪蓋走人，我可丟不起這人！」
這一句話，讓何大清臉色當場變了。
他本來胸有成竹，只要不是譚家人親自下場，他就有十成把握贏。
為此他連軋鋼廠那頭的工作都撂了，打算一戰定江山，直接在四季酒樓站穩腳跟。
可現在，張富貴把局面給攪渾了，這一切說不定就得打水漂。
他急了，顧不上什麼臉不臉的，快步跑到婁振華跟前，語氣都帶了點哀求：「婁老闆，我真是譚家菜的傳人啊！」
「這小子是故意來攪局的，他就是看我不順眼，故意壞我事！您可千萬別被他蒙了！」
婁振華沒搭理他，反而又看了張富貴一眼，想到前陣子空心菜的事，心裡還是偏了偏。
沉吟片刻，他終於開口：「這樣吧，你和小張各做一道清湯燕窩，誰真誰假，試過就知道。」
一聽要比手藝，何大清立馬恢復了神氣，轉頭看向張富貴，嘴角一挑，語氣里透著輕蔑：「我沒意見，就怕你張富貴不敢上灶。」
張富貴冷笑一聲：「清湯燕窩？這還不就是開胃小菜一碟，有什麼不敢的？」
何大清哼了一聲，又露出那副熟悉的傲慢勁兒：「那就希望你等會兒別現眼了，哈哈哈！」
一旁的廚師長早就看他不順眼，聽到這話當即把身上的廚師服脫下來，遞給張富貴：「富貴，我看好你，把這狂妄的傢伙壓下去！」
張富貴也沒客氣，順手接過來，利落地把圍裙綁上，笑道：「那就讓他開開眼，看看什麼才叫真功夫。」
何大清咬著牙冷哼了一聲：「好啊，那咱們現在就開始！」
說著，何大清立刻吩咐傻柱去準備材料。
而張富貴這邊，廚師長原本就不懂譚家清湯燕窩的做法，現場也插不上手，所有工序只能靠他一個人來。
按理說，何大清是兩人配合、分工明確，而張富貴孤身一人。
但真正動起手來，兩邊的進度竟不相上下，誰也沒落後。
婁振華站在一旁，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心裡暗暗琢磨：這手法竟然出奇地一致，要不就是兩個都是真傳，要不就是一個在照葫蘆畫瓢。
隨著兩人將泡發好的燕窩一一盛入小瓷碗，再分別放進蒸鍋，動作乾淨利落，沒一句廢話。
可真正的難點，不在燕窩，而在後頭的清湯。
這一口清湯，才是這道菜的靈魂。
等到燕窩蒸好，兩人又幾乎同時開始調湯，湯色要清、味要鮮、火候必須恰到好處，一點不能含糊。
最後，兩碗燕窩分別出鍋，清湯倒入碗中，只聽「咕嘟」一聲，碗裡冒起一縷白煙，蒸氣氤氳。
張富貴那碗清得跟一碗山泉水似的，肉眼幾乎看不到燕窩的影子；而何大清那碗，也做得不錯，清湯泛光，燕窩條分縷析地漂在湯中。
兩邊學徒小心翼翼地將成品端到婁振華面前。
婁振華低頭一看，眼裡也不由得一亮。
這兩碗燕窩，不管是色澤還是湯麵都幾乎挑不出毛病。
尤其張富貴那碗，清得近乎「看不出內容」，卻又能聞到一股極淡極香的雞湯味。
他先伸手拿起何大清那碗，用調羹舀了一勺，細如銀絲的燕窩順著勺子滑落，在燈光下泛著晶光。
他送入口中，細細咀嚼，面上頓時浮現一抹滿意之色。
「好！這個味兒……跟我當年在譚家吃到的一模一樣！」
話音落下，何大清當場挺起了腰板，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氣模樣，嘴角還帶著幾分得意地瞥了張富貴一眼。
「張富貴，現在服氣了吧？誰高誰低，一目了然！」
張富貴雙手抱胸，語氣平靜：「婁老闆還沒嘗，你就這麼急著認定自己贏了？」
何大清掃了一眼張富貴那碗跟白水似的燕窩，滿臉不屑。
「你這燕窩蒸得太過了，一碰清湯就散了，哪還有口感？根本吃不出個滋味來。」
張富貴懶得跟他廢話，只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讓婁老闆嘗過再說。」
婁振華其實心裡已經有些傾向何大清做得那碗，確實有他早年在譚家吃過的那種感覺，湯色、口感都對得上號。
但轉念一想，張富貴那邊還跟他有買賣來往，空心菜那事他一直記在心裡，也不好當面掃人面子。
於是，他用清水漱了口，才拿起調羹，舀起張富貴的那碗清湯燕窩。
調羹一抬，頓時幾縷細細的燕窩順著勺邊垂下來，晶瑩剔透，像水晶絲一般，在燈光下微微泛亮，甚至比剛才那碗還要誘人幾分。
婁振華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忍不住嘗了一口。
湯剛一入口，一股細膩的香味便在嘴裡緩緩散開，香而不膩、滑而不糊，連牙縫裡都被這香氣填得滿滿的，連氣息都是鮮的。
他還沒細品，燕窩就順著湯水，貼著喉嚨滑了下去，竟讓他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
何大清站在一旁，嘴角還掛著嘲笑，等著看張富貴出醜。
可誰知，下一刻——
婁振華竟然又舀了一勺，放入口中繼續細細品嘗。
緊接著，他乾脆不再裝樣子，直接端起碗，一仰頭，「咕咚咕咚」幾口，把整碗清湯燕窩喝了個精光。
放下碗，他臉上終於露出滿足的神情，輕輕吸了口氣，似乎還回味著剛才的最後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