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父慈子孝
張癩子一聽這話，臉當場就拉下來了，眉頭擰成一團，額頭那塊狗皮膏藥都跟著青筋跳起來。
「呸！臭老頭，你這是瞧不起誰呢？」
他眼一瞪，語氣沖得很，「不怕告訴你，這批貨，放眼四九城，能吃得下的，除了我們家，還真沒幾個！」
老劉眼睛一眯，神情帶著懷疑，偏頭看了看帶他來的那個工人。
那人訕訕一笑，趕緊朝他點了點頭，小聲補了一句：「是蔡副廠長那邊的……」
老劉一聽這話，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堆起笑來：「哎喲，那是我眼拙了，怪老頭子沒認出來貴人吶！」
「來來來，我這就給你開門，進去瞧瞧！」
說著，他從後腰掏出一串銅鑰匙，嘩啦一聲抖開，走到倉庫門口，「咔噠」一聲，擰開了那把大鐵鎖。
一股塵土氣撲面而來。
門一推開，幾人頓時看清了裡頭的情形。
整個倉庫寬敞高挑，光線昏暗，但在金屬貨架上，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排工字鋼，銀亮亮的，看著就結實沉重。
張癩子一眼掃過去，眼睛立馬冒光，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撫摸著那些還帶著光澤的新鋼材，一臉陶醉。
這可不是鋼，是錢！真金白銀！
「不錯不錯！」他嘴裡連連點頭，像摸著媳婦似的，「你這打算怎麼賣？」
老劉和那工人對視一眼，試探著開口：「這批合金鋼，市價往少了說也值十萬以上。」
「不過我人不黑，也不想囤太久，就要個五萬。」
張癩子聽得心裡咯噔一下，雖然他不清楚具體行情，但他知道合金鋼價格是普通鋼的三倍以上，光看這些貨的量，這老頭說十萬，可能還真是謙虛了。
他點了點頭，眼神不動聲色地掃了倉庫一圈，然後轉頭看向老劉：「我聽他說，你就想要收回租金，剩下的對半分，是吧？」
老劉臉色一變，猛地瞪了那工人一眼：「是不是你多嘴了！」
工人露出一絲無奈的表情，也不知道怎麼解釋。
張癩子可不管他們怎麼內訌，冷笑一聲，直接把話撂下：「租金你該拿的拿，剩下的我要一半，其餘的怎麼分，是你們的事兒！」
「啥？！」老劉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瞪眼大吼，「你說什麼？！」
張癩子三角眼一眯，眼神里透著狠勁兒：「老頭兒，我不出手，你這幾噸鋼鐵只能爛在這兒吃灰！」
「你賣不出去，撈不著錢，租金也回不來，這倉庫繼續空著，指望天上掉金條嗎？」
「我這不是來搶，是幫你解套。掂量掂量吧——我是救命稻草，不是伸手的賊。」
老劉氣得直哆嗦，鬍子都打捲兒了，嘴唇抖了半天，硬是沒再發作，只一個勁兒朝那工人翻白眼。
沉默幾秒後，他終於憋出一句話來：「行！按你說的來！」
但話鋒一轉，老劉又哼了一聲：「不過我有個底線，得見到現錢！當場數票子的那種！不拿現金，我寧可讓這鋼鐵繼續堆著爛！」
張癩子聽完也不惱，反而笑了笑，拍了拍胸口：「行！我這就回廠里找人商量，錢的事好說。」
眼看談妥了，倆人準備走人，張癩子突然瞥見倉庫邊上停著一輛鏽跡斑斑的老二八大槓。
他眼珠子一轉，嘴都懶得客氣，直接一把推出來，「你這地兒太偏，我哪兒打得著黃包車？」
「這車我先借用了，回頭還你。」
說完二話不說，一腳蹬上去，冒著黑煙似的就騎出去了，壓根沒打算再還回來。
老劉還沒來得及吭聲，那人早就沒影兒了。
張癩子就是這樣，吃肉從來不吐骨頭，沾上點兒就不撒手！
一路上，他蹬得飛快，心裡跟開了鍋似的激動。
這事要是成了，一轉手幾萬塊就到手，他張癩子也能混成廠里的「萬元戶」！
這滋味兒，想想就讓人渾身冒汗！
這輛破舊的二八大槓雖說年頭不小，但架不住結實耐蹬，張癩子一路猛踩，不到半小時就竄到了軋鋼廠，比黃包車都快。
這一路把他餓得前胸貼後背，但他一刻不敢耽誤，直奔副廠長辦公室而去。
「爸！我有個好消息！」
張癩子一把推門沖了進去，滿臉興奮。
屋裡，蔡志強正急得團團轉，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看就要瘋。
他一聽張癩子這聲「爸」，火氣一下子躥上來，連人帶情緒一塊炸了。
「你踏馬還想不想讓我在這廠里混下去了？！」
「說了多少次了，在外面別叫我爸！你是不是聾啊！」
說著，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就朝張癩子砸了過去。
「娘的！一個何大清，居然敢撂挑子走人，整個食堂亂成一鍋粥，你也來給我添堵是吧！」
張癩子被罵得滿臉掛不住，剛才那點得意勁兒立馬滅了大半，臉色一冷，眼神里瞬間划過一絲狠意。
「你不是一直在愁合金鋼的事嗎？我給你找著了賣家。」
他聲音不大，但話一出口，蔡志強原本皺成死結的眉頭頓時鬆動了幾分，眼神一亮。
「合金鋼？你說真的？」
張癩子點了點頭，語氣卻帶著點冷嘲：「當然是真的，不過看你也不太在意，那就算了。」
說著，他故意作勢要走。
「回來！」
果然，蔡志強一聽急了，立馬叫住他。
張癩子心裡暗笑，嘴角勾起一絲得意，這是他第一次讓這個老狐狸低頭。
等自己真掙到那幾萬塊，成了廠里的「人物」，看他蔡志強還敢不敢指著他鼻子罵。
蔡志強趕忙起身，把張癩子拉到沙發上坐下，語氣也緩了不少：「你剛才說什麼來著？合金鋼哪兒來的，說說看。」
眼下最讓他頭大的，就是那批加工用的合金鋼，合同已經簽了，貨卻還沒影子，再拖下去，得賠一大筆。
所以不管多煩張癩子，這會兒也只能先捧著。
可見張癩子一副愛答不答的德行，蔡志強心裡火又憋上來了，但臉上還得陪著笑。
他站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鐵罐糖果，塞到張癩子手裡。
「來，兒子。你不是剛來的時候說愛吃這糖嘛？整罐拿走。」
張癩子心裡冷笑——當初沒用的時候，連「爸」都不讓叫；現在有點價值了，立馬裝起親爹來了。
但是，他馬上就要成為有錢人了，根本就不屑這個便宜爹。
「爸，我那朋友倉庫里壓著好幾噸合金鋼，急著出手。」
「估價十幾萬呢，但他缺錢，我一口價壓到了八萬。」
「呸！臭老頭，你這是瞧不起誰呢？」
他眼一瞪，語氣沖得很，「不怕告訴你，這批貨，放眼四九城，能吃得下的，除了我們家，還真沒幾個！」
老劉眼睛一眯，神情帶著懷疑，偏頭看了看帶他來的那個工人。
那人訕訕一笑，趕緊朝他點了點頭，小聲補了一句：「是蔡副廠長那邊的……」
老劉一聽這話，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堆起笑來：「哎喲，那是我眼拙了，怪老頭子沒認出來貴人吶！」
「來來來，我這就給你開門，進去瞧瞧！」
說著，他從後腰掏出一串銅鑰匙，嘩啦一聲抖開，走到倉庫門口，「咔噠」一聲，擰開了那把大鐵鎖。
一股塵土氣撲面而來。
門一推開，幾人頓時看清了裡頭的情形。
整個倉庫寬敞高挑，光線昏暗，但在金屬貨架上，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排工字鋼，銀亮亮的，看著就結實沉重。
張癩子一眼掃過去，眼睛立馬冒光，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撫摸著那些還帶著光澤的新鋼材，一臉陶醉。
這可不是鋼，是錢！真金白銀！
「不錯不錯！」他嘴裡連連點頭，像摸著媳婦似的，「你這打算怎麼賣？」
老劉和那工人對視一眼，試探著開口：「這批合金鋼，市價往少了說也值十萬以上。」
「不過我人不黑，也不想囤太久，就要個五萬。」
張癩子聽得心裡咯噔一下，雖然他不清楚具體行情，但他知道合金鋼價格是普通鋼的三倍以上，光看這些貨的量，這老頭說十萬，可能還真是謙虛了。
他點了點頭，眼神不動聲色地掃了倉庫一圈，然後轉頭看向老劉：「我聽他說，你就想要收回租金，剩下的對半分，是吧？」
老劉臉色一變，猛地瞪了那工人一眼：「是不是你多嘴了！」
工人露出一絲無奈的表情，也不知道怎麼解釋。
張癩子可不管他們怎麼內訌，冷笑一聲，直接把話撂下：「租金你該拿的拿，剩下的我要一半，其餘的怎麼分，是你們的事兒！」
「啥？！」老劉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瞪眼大吼，「你說什麼？！」
張癩子三角眼一眯，眼神里透著狠勁兒：「老頭兒，我不出手，你這幾噸鋼鐵只能爛在這兒吃灰！」
「你賣不出去，撈不著錢，租金也回不來，這倉庫繼續空著，指望天上掉金條嗎？」
「我這不是來搶，是幫你解套。掂量掂量吧——我是救命稻草，不是伸手的賊。」
老劉氣得直哆嗦，鬍子都打捲兒了，嘴唇抖了半天，硬是沒再發作，只一個勁兒朝那工人翻白眼。
沉默幾秒後，他終於憋出一句話來：「行！按你說的來！」
但話鋒一轉，老劉又哼了一聲：「不過我有個底線，得見到現錢！當場數票子的那種！不拿現金，我寧可讓這鋼鐵繼續堆著爛！」
張癩子聽完也不惱，反而笑了笑，拍了拍胸口：「行！我這就回廠里找人商量，錢的事好說。」
眼看談妥了，倆人準備走人，張癩子突然瞥見倉庫邊上停著一輛鏽跡斑斑的老二八大槓。
他眼珠子一轉，嘴都懶得客氣，直接一把推出來，「你這地兒太偏，我哪兒打得著黃包車？」
「這車我先借用了，回頭還你。」
說完二話不說，一腳蹬上去，冒著黑煙似的就騎出去了，壓根沒打算再還回來。
老劉還沒來得及吭聲，那人早就沒影兒了。
張癩子就是這樣，吃肉從來不吐骨頭，沾上點兒就不撒手！
一路上，他蹬得飛快，心裡跟開了鍋似的激動。
這事要是成了，一轉手幾萬塊就到手，他張癩子也能混成廠里的「萬元戶」！
這滋味兒，想想就讓人渾身冒汗！
這輛破舊的二八大槓雖說年頭不小，但架不住結實耐蹬，張癩子一路猛踩，不到半小時就竄到了軋鋼廠，比黃包車都快。
這一路把他餓得前胸貼後背，但他一刻不敢耽誤，直奔副廠長辦公室而去。
「爸！我有個好消息！」
張癩子一把推門沖了進去，滿臉興奮。
屋裡，蔡志強正急得團團轉，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看就要瘋。
他一聽張癩子這聲「爸」，火氣一下子躥上來，連人帶情緒一塊炸了。
「你踏馬還想不想讓我在這廠里混下去了？！」
「說了多少次了，在外面別叫我爸！你是不是聾啊！」
說著，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就朝張癩子砸了過去。
「娘的！一個何大清，居然敢撂挑子走人，整個食堂亂成一鍋粥，你也來給我添堵是吧！」
張癩子被罵得滿臉掛不住，剛才那點得意勁兒立馬滅了大半，臉色一冷，眼神里瞬間划過一絲狠意。
「你不是一直在愁合金鋼的事嗎？我給你找著了賣家。」
他聲音不大，但話一出口，蔡志強原本皺成死結的眉頭頓時鬆動了幾分，眼神一亮。
「合金鋼？你說真的？」
張癩子點了點頭，語氣卻帶著點冷嘲：「當然是真的，不過看你也不太在意，那就算了。」
說著，他故意作勢要走。
「回來！」
果然，蔡志強一聽急了，立馬叫住他。
張癩子心裡暗笑，嘴角勾起一絲得意，這是他第一次讓這個老狐狸低頭。
等自己真掙到那幾萬塊，成了廠里的「人物」，看他蔡志強還敢不敢指著他鼻子罵。
蔡志強趕忙起身，把張癩子拉到沙發上坐下，語氣也緩了不少：「你剛才說什麼來著？合金鋼哪兒來的，說說看。」
眼下最讓他頭大的，就是那批加工用的合金鋼，合同已經簽了，貨卻還沒影子，再拖下去，得賠一大筆。
所以不管多煩張癩子，這會兒也只能先捧著。
可見張癩子一副愛答不答的德行，蔡志強心裡火又憋上來了，但臉上還得陪著笑。
他站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鐵罐糖果，塞到張癩子手裡。
「來，兒子。你不是剛來的時候說愛吃這糖嘛？整罐拿走。」
張癩子心裡冷笑——當初沒用的時候，連「爸」都不讓叫；現在有點價值了，立馬裝起親爹來了。
但是，他馬上就要成為有錢人了，根本就不屑這個便宜爹。
「爸，我那朋友倉庫里壓著好幾噸合金鋼，急著出手。」
「估價十幾萬呢，但他缺錢，我一口價壓到了八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