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神鼎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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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清聖靈丹在腹中化開的那一瞬,陸長生感到一股溫潤到極致的暖流從丹田深處湧起。

  那並非尋常丹藥的灼熱藥力,而是一種如同浸泡在溫泉中的柔緩滋養——八品療傷聖丹的藥性已然通靈,無需他以靈力引導,便自行循著經脈朝周身上下每一處傷患緩緩滲透。

  最先癒合的是雙掌,那些被雷力炸得血肉模糊的掌心焦痂在藥力浸潤下開始一塊塊軟化剝落,露出下方新生的淡粉色皮肉。十指指節骨縫處的裂紋被一層乳白色的聖丹精粹緩緩填入,碎裂的骨片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攏回原位,裂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重生。

  骨裂處傳來的酥麻感從劇痛漸漸轉為溫熱,像是被春日照耀的冰河在緩緩消融。

  緊接著藥力沿雙臂一路上行,左臂尺骨和橈骨上那些從腕部一路裂到肘關節的碎骨在聖丹精粹的包裹下開始重新拼接。骨骼斷口處滲出的髓液與乳白藥力交融,以極其精微的方式重塑著骨質的每一個層次。

  胸腹間那數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在藥力浸潤下傷口邊緣的焦痂自動脫落,新生的肉芽從傷口底部一層層填上來,皮膚在癒合過程中泛起淡淡的光澤。經脈中被雷力撕出的數十道暗傷也被藥力逐一浸潤撫平。

  最深層的變化發生在生命本源層面,丹田深處那片因為透支生命精氣而近乎枯萎的本源靈池在聖丹精粹注入後,開始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原本因為生命力流失而變得灰白的幾縷頭髮從髮根處緩緩轉回烏黑,雖然仍有幾縷殘留著枯白色澤未能完全恢復,但至少絕大部分髮絲重新透出了年輕的光澤。

  皮膚上那些因生命力流失而失去光澤的毛孔也在藥力滋養下重新收緊,整張面孔從枯槁漸漸恢復了二十歲出頭該有的稜角分明。

  藥力一直持續到翌日天色將明,當最後一縷聖丹精粹被徹底吸收時,陸長生緩緩睜開了雙眼。那一雙眼睛中的瞳孔深處,一道六色雷光無聲地旋轉了一圈然後緩緩隱入瞳底。

  他抬起雙手舉到眼前,十指修長有力,掌心完好如初,連一絲傷痕都看不出來。他輕輕握了握拳,骨節發出清脆的咔咔聲,沒有任何滯澀,沒有殘留的裂紋。左臂尺骨橈骨都已長回原位,透過皮肉能觸摸到骨面上新生骨質比碎裂之前甚至更堅固了些。

  至于丹田靈池已重新充盈如海,經脈中的靈力流恢復到了最巔峰的狀態。

  「不愧是八品療愈聖丹……」陸長生由衷地驚嘆了一聲,那般嚴重的傷勢——雙手十指全碎、左臂骨裂、生命精氣透支、經脈暗傷密布——若是放在正常情況下靠自身靈力緩慢調養,少說也要躺上十天半個月才能勉強下地。

  而這一枚太清聖靈丹只用了一夜便讓他恢復到八九成以上。八品聖丹之功效,確實堪稱活死人肉白骨。

  「哥!」

  一道清亮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緊接著院門被一把推開。林清璇快步走進來,一眼就看到陸長生正站在古松下活動十指,那雙昨天還血肉模糊的手此刻竟完好如初。她愣了一瞬,然後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起他的手仔細翻看,纖細的指尖從掌心摸到指節,確認連骨裂的舊痕都摸不到了,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彎眼笑道:

  「全好了!師尊給的那枚太清聖靈丹果然管用!昨天你那雙手我看著都不敢碰,現在連疤都沒留。」說著她又撥開他耳邊幾縷仍然殘留著灰白色澤的碎發,眼裡多了幾分心疼,

  「就是這幾縷白頭髮還在,師傅也說了不能全部補回來。」

  「這幾根留著也無所謂,還能提醒我記得這一場打得有多難。」

  陸長生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慕容踏雪跟在林清璇身後緩步走進院中,冰藍的眼眸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目光從他的雙手移到胸口,又從胸口移到丹田小腹,像是在做一次極其認真的傷勢複查。

  確認他身上確實沒有留下任何未愈的暗傷之後,她那雙清冷的眼眸才微微放鬆了些,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走到他身側站定,悄悄將昨天替他包紮時剩下的半卷冰蠶絲繃帶收回了儲物戒。

  石驚天扛著撼山棍大步跨進院門,摸著光頭把陸長生從頭到腳端詳了一遍,然後做出一個誇張的感嘆表情:

  「哎呦我去——昨天回去之後還在流血的手今天跟沒傷過一樣,八品聖丹就是不一樣。陸師弟你這要是之前就吃了這丹藥跟劍九霄打,那豈不是可以打完就去喝慶功酒?」

  屠嬌跟在他身後面無表情地懟了一句:

  「太清聖靈丹是拿來療傷的,不是拿來當糖丸磕著玩的。而且殿裡所有人都說了那是太清宮主看在林師妹面上才破例拿出來的。」


  蕊兒最後一個蹦蹦跳跳地跑進來,看到陸長生完好無損的手掌,開心地拍起了巴掌:

  「太好了!長生哥哥的手又白又完整!蕊兒昨天做的祈福靈陣果然管用!」眾人被她逗得笑出聲來。

  「好了,時間不早了。」青玄子的身影不知何時已落在院門口,素青道袍在晨風中微微飄動。他看了一眼陸長生的狀態微微頷首,

  「既然傷勢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便隨我去太清殿參加補天神鼎的交接儀式。這場儀式本應是域器大會奪冠之後便立即舉行,因為你傷勢未愈才延遲了一天。今日四大聖宗及其他幾方勢力的代表都會到場觀禮,你需早做準備。」

  「弟子明白。」陸長生當即整了整衣袍,帶著身後幾人跟上了青玄子的步伐。

  太清殿坐落在太清山脈最高處的太清峰頂雲海上。整座大殿通體以太清山脈特產的青靈古玉砌就,殿身並不以金碧輝煌見長,而是以一種樸拙超逸的古雅氣韻獨步北神域。

  殿前的九十九級玉階兩側立著九十九對仙鶴雕像,白鶴翼展各異的姿態像是正在雲海間飛翔時曾被某位上古仙人以無上神通瞬間點化為石。殿頂繚繞著奶白色的靈霧,靈霧中緩緩旋轉著一道巨大的太清陣法,將整座大殿籠罩在溫潤聖潔的光芒之中。

  殿內空曠高遠,穹頂之上的夜明珠灑落柔和清冷的白光。太清宮主端坐於正中央的白玉主座上,純白聖宮宮袍鋪展於座椅兩側,袍袖上仙鶴紋路在靈光中明滅不息。

  座前兩張客席上分別坐著青陽聖宗的青玄子道尊以及龍神聖宗此番前來的護法大長老,另一側則坐著萬劍聖宗的菊劍長老、劍絕長老,以及雷法殿和其他幾個一流勢力的代表。

  四大聖宗中青陽聖宗、龍神聖宗、萬劍聖宗皆已在場,而太清聖宮作為本屆主辦方自然於此。

  陸長生一行人邁入太清殿,在青玄子的示意下停在了白玉主座前方。陸長生抱拳躬身向太清宮主行了一禮:

  「晚輩陸長生,見過宮主。」

  「傷勢恢復得不錯。」太清宮主微微頷首,目光在陸長生完好如初的雙手和恢復了血色的面龐上停留了一瞬,清冷空靈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滿意,

  「域器大會冠軍的交接儀式本該在決戰當日舉行,因你傷勢未愈才延遲至今。今日各方勢力代表均已到場,本座作為本屆域器大會主辦方與補天神鼎的前執掌者,正式將補天神鼎移交予青陽聖宗本屆域器大會冠軍陸長生之手。」

  她從袖中緩緩取出了補天神鼎,那尊鼎只有巴掌大小,以某種連神識都無法穿透的上古玄銅鑄就。鼎身三足兩耳,形制簡古至極沒有任何繁複的花紋銘刻,只有在鼎腹最中央的位置鐫刻著一個極其古老的「補天」二字古體銘文。

  鼎口無聲地瀰漫出一縷縷玄黃色的太初母氣,那些母氣從鼎中垂落而下,每一縷都沉重如萬丈山嶽落在青靈玉磚上便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地面的法則紋路之中。

  母氣每一次垂落都有一種渾厚深沉的法則波動從鼎身中滿溢而出,充盈整座太清殿,讓在場所有人的丹田靈力池都跟著微微共鳴震動。這尊鼎不是普通的法器——它是超越聖器、屬於整座北神域共同執掌的鎮域之器,執掌者便能調動北神域的一域氣運。

  太清宮主從主座上起身,雙手捧著補天神鼎來到陸長生面前。她那雙向來清冷如月的眼眸在此刻罕見地多了一分鄭重:「域器大會自太清聖宮立宮以來傳承至今,每一屆冠軍都需以實力說話。你能以八品武王擊敗劍九霄便是本屆當之無愧的冠軍。補天神鼎交予你,日後再由你轉交青陽聖宗執掌。望你善加利用此鼎,不負域器之名。」

  「晚輩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宮主所託。」

  陸長生雙手接過補天神鼎,鼎入手沉重異常,巴掌大的鼎身竟比一整座山還要沉,若非龍象金身之力加持,光是這一托便能讓尋常武侯手臂骨折。

  他低頭看著掌心中那尊安靜垂落著玄黃母氣的古老小鼎,心中五味雜陳,更多的是壓了近一年終於達成所願的激動。從萬魔淵域印碎裂的那一天起,他們橫渡萬里之遙從東陵域來到北神域,為的就是這一尊鼎。翻手之間,有多少次命懸一線,有多少次險死還生。

  石驚天和屠嬌臉上同樣滿是按捺不住的喜色。屠嬌那張向來冷靜甚至略帶冷酷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極其少見的笑意,只是很快又被她慣常的冷靜壓了回去。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從東陵域走到補天神鼎面前,花了多少力氣。

  「哥,」林清璇見補天神鼎已交到陸長生手中,上前一步輕聲問道,「接下來你要返回東陵域了嗎?」


  陸長生將補天神鼎小心收入造化吞天鼎中,轉向她點了點頭:

  「越快越好,東陵域域印碎裂已有一年,靈衰危機日甚一日。如今有了補天神鼎,必須儘快趕回去修復域印。再拖下去,凌霄宗和整個東陵域的生靈都撐不住了。」

  「那——我也要跟你回東陵域!」林清璇一把挽住陸長生的手臂,仰起臉直視著他的側臉,語氣里有撒嬌更有鄭重,「我們已經分開十八年了,好不容易才在古墟里認出彼此,你又要一個人回去?不行。我以後就跟著你,不再留在太清聖宮了。你是我哥,我是你妹,一家人就應該在一起。」

  「可是你的師尊……」

  陸長生猶豫道。

  林清璇鬆開了他的手臂,轉過身面向太清宮主。她深吸一口氣,在白玉主座前鄭重地跪了下來,雙手掌心貼在青靈玉磚上,額頭輕輕抵在了手背上:

  「師尊,弟子有一事相求。弟子想離開太清聖宮,今後隨兄長一同行走歷練。弟子是太清聖宮養大的,從記事起就在這座峰頂長大。師尊的恩情弟子今生今世不會忘記。但兄長與弟子失散十八年,如今好不容易相認,弟子想多一些時間跟他在一塊。日後等弟子隨兄長一同找到爹娘,再回來跟師尊復命——求師尊成全。」

  太清宮主站在她面前沉默了好一會兒,跪在面前的這個小姑娘,當年被清月長老從山下撿回來的時候才不到兩歲,自己親手教她識字修煉,看著她一點一點長大,如今已是太清聖宮百年來最年輕的武尊。

  她垂下眼帘,那雙籠罩在薄薄靈霧之下的眼眸良久沒有焦距地停在林清璇的發頂上。清冷空靈的聲音在沉默之後緩緩響起,短短几個字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極深極淡的不舍:「起來吧,為師答應了。」

  「謝謝師尊!謝謝師尊!」林清璇抬起頭眼眶已經濕了,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才站起身來。她轉身小跑到陸長生身邊,抓著他的手臂迎著哥哥含笑的目光,仰起了仍掛著淚痕的笑臉。

  跨出太清殿後一行人沿著太清峰的玉石雲廊朝空間傳送陣方向走去。青玄子走在最前面,素青道袍在雲海中翻卷如旗。陸長生等人緊隨其後。隨著傳送陣的青光騰起,太清聖宮的仙鶴群在峰頂盤旋啼鳴,像是在送行,又像是在挽留。

  ……

  青陽聖宗,青陽大殿。青陽老祖歪歪斜斜地倚在宗主寶座上,見陸長生等人踏入殿中便放下酒葫蘆,拍了兩下手掌把滿殿長老的注意力都集中了過來。

  他看著站在殿中的陸長生,眼角的皺紋深深堆起,笑得像只撿到了寶的老狐狸:「長生,八品武王奪得域器大會冠軍——這份戰績已經傳遍整個北神域了。我青陽聖宗自開宗以來還沒拿過同屆域器大會的冠軍,此戰結束之後,往後本座在宗門史冊上給你專門開一頁。你是我青陽聖宗弟子,日後出門報我宗門的名號,沒人敢不給你讓路。」

  他說完拿起酒葫蘆灌了一口,用破布鞋踩著地,笑得後槽牙都快露出來了。

  陸長生抱拳謙虛了幾句便將話頭轉向正題:「老祖,弟子想儘快將補天神鼎送回東陵域修復域印。東陵域靈力枯竭已經持續近一年,多拖一天東陵域便多一分危機。」

  青陽老祖臉色也嚴肅了起來,收起酒葫蘆正色道:「此事本座也知道,東陵域的事不能再拖。修復域印之後你儘快將補天神鼎帶回北神域——此鼎畢竟是北神域的域器,十年執掌期結束之後還要進行下一輪交接。本座會派幾名長老在邊境等候接應。」

  他停下了磕地板的腳,語氣轉為凝重,

  「不過在你們接下來動身前,本座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最近本座得到消息,東陵域似乎發生了一些麻煩。西玄域趁火打劫,有不少勢力跨域闖入了東陵域。東陵域印碎裂靈力衰落,西玄域那些勢力趁虛而入,洗劫資源也好、爭奪靈脈也罷,甚至可能已經跟凌霄宗發生了衝突,形勢不容樂觀。」

  「什麼,西玄域勢力入侵東陵域?!」陸長生神色驟變。屠嬌臉上的喜色也瞬間凝固變成鐵青。陸長生當即道:「老祖,弟子等不及了,必須立刻動身返回東陵域。」

  「本座料到你會有此反應,傳送陣已經安排好了,青玄子會送你們到北神域東邊境。從那裡再往東便是東陵域地界。」青陽老祖站起身來,看著陸長生剛要點頭說些什麼,卻忽然停住了。

  陸長生轉身正要朝殿門走去,身後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叫住了他。

  「長生。」慕容踏雪從隊伍中走了出來,看向陸長生。她今日未穿平日那身素雅白裙,而是一身緊袖淡藍勁裝,月華劍已掛在腰間,連劍鞘都換了更適合遠行的防震搭扣。

  「我也要跟你一起返回東陵域。」她說這話時仍維持著一貫的清冷,但那語氣——那語氣像是在說一樁早已下定的決心,不容任何人置喙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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