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返回東陵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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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雪,你也要跟我一起回東陵域?」

  陸長生轉過身來看著她,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和沉凝。

  「嗯。」

  慕容踏雪輕輕點頭,她站在青陽大殿的青玉地面上,月華劍斜掛在腰間,淡藍色的勁裝在殿外透入的光影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的神情仍是一貫的清冷,但當她的目光落在陸長生身上時,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分明多了一種從未在人前展露過的柔光。「我早就已經是你的人了。你去哪,我就跟到哪。東陵域也好,仙域也罷——你在哪,我就在哪。」

  「可是,你師尊會答應嗎?」陸長生眉頭微皺。法華師太對慕容踏雪極為嚴厲,對兩人的關係從來都是激烈反對。當初開出的三個條件——找到麒麟聖藥、擊敗三大聖宗傳人、一年內踏入武尊——每一個都是在刁難。

  如今麒麟聖藥已交到她手上,域器大會冠軍也已拿到,但法華師太若仍然不肯點頭,踏雪擅自離去便是不辭而別,陸長生不願讓她背上這個不孝之名。

  聽得此話,慕容踏雪也皺起了眉頭。她沉默了片刻,纖細的指尖捻著月華劍的劍穗繞了一圈又一圈,低聲道:

  「師尊她……以師尊的脾氣,若是不告而別,她定然不會同意。但我心意已決,就算師尊不同意,我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回東陵域。」

  陸長生搖了搖頭,伸手將她捻劍穗的手指輕輕握住:「你師尊畢竟對你有著養育教導之恩,不能不辭而別。她提出的三個條件,我已經完成了兩個——麒麟聖藥送到了傲雪峰,三大聖宗傳人也敗在了域器大會的決賽戰台上。至於第三個條件,一年內踏入武尊境,如今我是八品武王,已經觸摸到了九品武王的門檻,半年內突破武尊並非不可能。三個條件,我幾乎完成了,是時候去跟她說明情況了。」

  慕容踏雪抬起頭看向他,那雙冰藍眼眸中閃過短暫的躊躇,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好。我們一起去。」

  兩人轉身出了青陽大殿,沿著青雲峰的雲廊一路朝西麓飛去。傲雪峰依舊是那座傲雪峰——從山腳到山頂終年積雪不化,山腰以上寒風刺骨,飄著細碎的冰晶雪花。石階兩側千年不化的冰掛在陽光下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冷冷地凝視著每一個踏上這座孤峰的人。

  山路盡頭那座不大的佛堂依舊白牆黛瓦,門前兩株傲雪古松虬枝橫斜,松針上凝著一層薄薄的冰霜。佛堂內佛龕上的白玉觀音手持淨瓶面容慈祥,香菸裊裊。蒲團上跪著一個身著灰色僧袍的老尼,背對著門口,手中捻著一串檀木佛珠,口中低聲誦著經文。

  她身姿筆挺如松,跪坐的儀態一絲不苟,灰袍雖舊卻纖塵不染。單看背影,便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喘不過氣的嚴厲。

  「師尊……」

  慕容踏雪在佛堂門外輕輕整了整衣襟,輕聲喚了一句。

  法華師太沒有回頭,但手中捻動佛珠的速度明顯慢了一拍。她將最後一顆佛珠捻過指尖,然後緩緩站起身來轉過身。她的目光先落在慕容踏雪身上,然後落在陸長生身上,最後落在那兩隻牽在一起的手上。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便沉了下來,那雙深陷的厲眼中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慍怒:「陸長生,老身還以為你贏了域器大會便忘了傲雪峰的門朝哪開。怎麼,奪冠之後便迫不及待地要來跟老身炫耀?」

  「師太誤會了。」陸長生鬆開慕容踏雪的手,抱拳行了一禮,語氣不卑不亢,

  「晚輩此來並非炫耀,而是向師太稟明一件事。東陵域域印碎裂靈衰日甚,晚輩必須儘快攜補天神鼎返回東陵域修復域印。踏雪願意隨晚輩同去,晚輩也願帶她一同回東陵域。今日特來向師太辭行,也懇請師太成全。」

  「你說什麼?!」

  法華師太的瞳孔猛然一縮,那張清瘦刻薄的臉上驟然湧起一股暴怒。她手中的佛珠被她攥得咔咔作響,灰袍衣角被體內不自覺外溢的聖君境氣息沖得獵獵飛舞。她死死地盯著陸長生,聲音尖利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刀,

  「你讓踏雪跟你去東陵域?那東陵域是什麼地方——一個連域印都碎了的靈衰廢地!老身一手栽培她十幾年,你們這些人才認識她多久?你一句話就想讓她拋下師門跟你走?陸長生你當老身這裡是什麼地方?!」

  「師尊息怒!」慕容踏雪上前一步,撩起衣袍便跪了下去。她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雙手掌心貼地額頭深深叩下,「踏雪自幼被師尊帶回傲雪峰,師尊對徒兒恩重如山,徒兒永世不敢忘。但徒兒心意已決——徒兒願追隨長生返回東陵域,求師尊成全。」

  「你休想!」


  法華師太嘴角的肌肉劇烈抽動,指著跪在面前的慕容踏雪厲聲道,「你跟他還不夠丟老身的臉嗎?老身當初費了多少心血栽培你,是為了你將來能獨當一面,不是讓你去給人當道侶當保姆的!」

  「師太。」陸長生沒有再等下去。他上前一步,與法華師太對視,語氣平靜卻字字篤定,「當初在紫陽峰上您親口說過——只要晚輩完成三個條件,便同意晚輩與踏雪在一起。第一個條件,麒麟聖藥。古墟禁地晚輩九死一生闖過陰陽兩儀大陣取到了,已經交到您手上。第二個條件,擊敗三大聖宗傳人。域器大會上晚輩擊敗了萬劍聖宗劍九霄,奪得冠軍,也算是擊敗了三大聖宗最強的一人。您若是說另外兩大聖宗沒有上場,龍神聖宗敖烈與劍九霄血拼在先,勝者才與晚輩交手——可晚輩在域器大會決賽上擊敗的,不正是本屆域器大會公認最強的劍九霄嗎?」

  「什麼?」法華師太的臉上那層暴怒驟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可置信。她怔怔地看著陸長生,「你說你打贏了萬劍聖宗的劍九霄?!那個天生神劍之體的劍子?三品武尊還帶著准聖劍的那柄劍意?!」她猛地將目光轉向還跪在地上的慕容踏雪,厲聲道,

  「踏雪!這小子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師尊,長生在域器大會決賽上以八品武王擊敗了劍九霄,奪得冠軍。太清宮主親手將補天神鼎交給了他。此事如今整個北神域都知道。」

  慕容踏雪抬起頭,語氣鎮定。陸長生沒有停頓,繼續說道:

  「至於第三個條件——一年內踏入武尊境。晚輩如今是八品武王,在靈域中便將修為從五品武王提升到了八品武王。以晚輩目前的突破速度,完全有可能在半年內衝破九品武王瓶頸踏入武尊,甚至用不了半年。三個條件,晚輩已經完成了兩個還多,第三個也指日可待。所以師太——三個條件,晚輩幾乎完成了。」

  法華師太說不出話來。她那雙從來只裝得下挑剔和刻薄的眼睛在這一刻罕見地浮現出了一抹啞口無言的茫然。

  當初開出三個極其苛刻的條件,在她看來陸長生幾乎不可能完成——古墟禁地兇險異常,多少武尊進去了都出不來,他一個武王憑什麼找到麒麟聖藥?

  三大聖宗傳人是劍九霄和傲烈那等妖孽級的存在,他憑什麼擊敗他們?至於一年內踏入武尊,放眼整個北神域也沒有誰能做到這樣的突破速度。她開出這三個條件,本意就是要讓陸長生知難而退。

  可如今,麒麟聖藥真的被他從古墟拿回來了。三大聖宗傳人真的被他擊敗了——而且是在域器大會上當著整個北神域的面正面擊敗!

  第三個條件,對於半年內連破三個小境界突破武尊的他來說,也絕不是難事。三個條件,他真做到了。而且是出色地做到了。

  然而法華師太仍舊沒有點頭。她咬著牙,嘴角的肌肉繃得極緊,攥著佛珠的手指指節捏得發白:

  「就算你完成了兩個也不代表老身就同意了!踏雪是老身最得意的弟子,老身在她身上傾注了十幾年心血——豈是你一句完成了條件就讓你帶走的?!」

  「若是我執意要帶她走呢?」陸長生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與法華師太對視。

  「小輩,你好大的口氣!」

  轟——

  法華師太周身聖君境的氣息如狂風般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整座傲雪庵劇烈震顫,佛龕上的白玉觀音都在嗡嗡作響。然而就在這股聖君威壓即將碾壓向陸長生時——

  咻!咻!

  突然,兩道氣息同時從天而降。一道是聖境——青陽老祖趿拉著那雙破了個洞的布鞋從虛空中踏出,他身後跟著素青道袍獵獵作響的青玄子。另一道則是聖君境巔峰的青玄子。

  「法華,夠了。」

  青陽老祖將酒葫蘆往腰間一別,目光落在法華師太身上,語氣里有無奈的嘆息更有一份不容反駁的威嚴,

  「收收你的暴脾氣,人家年輕人兩情相悅,你來來回回擋著人家作甚?踏雪丫頭是你一手栽培的,你也捨不得她走——可她是人不是你的私有財產。你替她開條件考驗陸小子,陸小子拿回來了——域器大會冠軍你打一個給我看看?你不是嫌他弱嗎,八品武王擊敗三品武尊——這樣的苗子,你上哪去找第二個給你當徒女婿?」

  法華師太嘴角的肌肉抽動了兩下,面對著眼前這位與他師尊同輩論交的青陽老祖,面對那道她此生也無法跨越的聖境之門,她終究沒有再反駁。

  攥著佛珠的手指緩緩鬆開,手中那串檀木佛珠無聲滑落在蒲團上。她垂下眼帘看著還跪在自己面前的慕容踏雪,滿心的不甘與不舍最終只化作一聲極低極沉的嘆息,語氣里的尖利與刻薄不知從何時起褪成了疲憊和無奈:


  「你起來吧,為師輸了——是師父當年眼光太老派了,這麼好的姑爺差一點就被為師自己的偏見攆跑了,師父錯了。」

  「師尊!」慕容踏雪從地上站起身來,一把抱住了法華師太。法華師太沒有推開她,那隻蒼老枯瘦的手掌僵硬了片刻,最終緩緩落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青玄子待師徒二人相擁良久,待慕容踏雪抬起微紅的眼眶朝青玄子和青陽老祖行了一禮示意自己已經收拾好行裝,這才從袖中取出一道傳訊玉符看了一眼,抬眸催促道:

  「北神域東境的跨界空間法陣已經啟動並開始蓄能了。老祖已經安排好一切,石驚天他們也已經去廣場等你們了。東陵域事態緊迫,你們二人速速下山與他們會合。」

  陸長生與慕容踏雪對視了一眼,然後兩人同時轉身並肩朝傲雪峰山腳下掠去。

  ……

  青陽廣場上,一座巨大的跨域傳送法陣正在全速運轉。青色的陣輪緩緩旋轉,陣輪邊緣鑲嵌的靈石已蓄滿了跨越一整個北神域東境的磅礴空間之力。

  廣場邊上石驚天扛著撼山棍來回踱步,見陸長生和慕容踏雪從雲廊上飛掠而來,立刻揮著棍子大喊:「來了來了!人齊了!」屠嬌雙臂抱胸靠在陣基石柱上,蕊兒蹲在陣紋旁邊好奇地數著靈石上轉動的靈紋,林清璇身旁則站著另一位許久不見的身影——清河。

  清河依舊穿著那身樸素的道袍,一身劍意比起在軒轅劍冢時更加沉穩內斂,背上那柄軒轅劍的劍鞘上多了幾道新的劍痕,顯然這一年他在劍道上也沒有懈怠。看到陸長生和慕容踏雪落下身來,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對著好久不見的陸師弟和踏雪師姐用力抱了個拳。

  青陽老祖歪著身子站在陣基旁,見兩人都已歸隊便揮了揮手:

  「傳送陣蓄能完畢,法陣通道已維持不了多久。此去東陵域修復域印關係整個東陵域生靈的存亡,帶上踏雪丫頭一塊去也算有個照應。等事情解決了之後,本座在這邊等著補天神鼎送回來,去吧。」

  陸長生朝青陽老祖和青玄子深深行了一禮:「弟子告辭!」

  他轉身邁步踏入那道青色空間漩渦,慕容踏雪、林清璇、石驚天、屠嬌、蕊兒、清河緊隨其後。七道身影融入青光之中,傳送通道緩緩閉合。

  不到半天時間,傳送通道的另一端在東陵域西部邊境的一片荒丘上空緩緩撕裂開來。七道身影從青色光門中次第踏出。然而當陸長生第一個站穩腳跟抬眼望向四周時,整個人便如遭雷殛地僵在了原地。

  他腳下的這片土地他曾路過,一年前離開東陵域時這裡還是連綿的青山,山間有瀑布飛流,林木蔥蘢如同綠海。可如今那些青山已經變成了一座座光禿禿的灰色荒丘,山體上的樹木全部枯死,枯枝像一隻只朝天抓撓的骨爪。瀑布早已斷流,乾涸的河床上只剩下龜裂的泥殼。

  天空中灰濛濛的,不是雲,而是靈衰形成的靈塵霧霾,遮天蔽日連正午的陽光都透不進來,整片大地籠罩在一種死氣沉沉的灰暗之中。空氣中幾乎感應不到絲毫靈氣,吸進胸腔的只有乾澀的死寂。

  「這裡……真的是東陵域嗎?傳送陣沒送錯地方吧?!」石驚天扛著撼山棍環顧四周,聲音都變了調。

  「才短短一年,東陵域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屠嬌攥緊拳頭,洪荒霸體不由自主地在體內微微激盪。

  陸長生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望著這片正在死去的土地。這裡是他的故土——凌霄宗所在的東陵域。

  一年的靈衰便將一片靈氣充沛的青翠大地變成了這副模樣!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陰冷的笑聲。

  「桀桀桀,你們往哪裡跑——」

  十幾名穿著暗紫色衣袍的人馬正在追殺兩名互相攙扶著朝陸長生等人這個方向踉蹌奔逃的女子。那兩名女子身上濺滿了血跡和泥污,互相攙扶著拼盡全力朝荒丘方向奔逃。

  而追在她們身後的紫袍人馬個個面帶獰笑,為首的是一名手持彎刃的瘦高男子,身上散發著八品武王的氣息。他們袍服的領口繡著統一的金色印記——那是西玄域的標誌。

  林清璇目光落在那身紫袍上,當即認出:

  「那些紫袍——是西玄域的人馬!」

  陸長生立刻想起了青陽老祖的提醒——東陵域域印碎裂之後,西玄域不少勢力趁火打劫跨域闖入東陵域,洗劫資源、爭奪靈脈,甚至可能已經與凌霄宗發生了直接衝突。沒想到他們才剛踏上東陵域的邊境,就親眼撞上了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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