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兩儀殿前揚君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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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

  那聲呼喚像刀子般刺入耳膜。

  李承乾猛然睜眼,眼底翻湧的殺意嚇得無祿連退三步,膝蓋「咚「地砸在青磚上。

  「陛、陛下饒命!剛剛有人來報,兩儀殿人齊了!」宦官額頭抵地,渾身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李承乾五指深深掐進龍椅扶手,木屑刺入掌心也渾然不覺。

  他盯著殿外如墨的夜色,忽然低笑出聲:「好啊......都到齊了......」

  鐵甲碰撞聲由遠及近,一名侍衛單膝跪地時,血水順著鎧甲紋路滴落:「寇大人已將太上皇押至兩儀殿!只是......」

  「只是什麼?」李承乾的指尖在劍鞘上劃出刺耳聲響。

  「房玄齡帶頭鬧事,說......說要撞柱死諫......」

  「讓他撞。」李承乾霍然起身,劍穗在暴雨中甩出血色弧線,「傳令徐達!調三百弩手圍住兩儀殿——」他劍鋒劈開雨幕,「朕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插翅難逃!」

  「諾。」

  目送鐵甲侍衛匆匆離去,李承乾看向無祿,「隨朕前往兩儀殿。」

  無祿戰戰兢兢地躬身應道:「諾!」

  李承乾帶著無祿,還有一批鐵甲護衛朝著兩儀殿殺去。

  ......

  此時。

  兩儀殿群臣激憤,紛紛對寇準怒目而視。

  然後,他們看到被綁縛的李世民時,向他行禮之時,他們心中極為震驚。

  他們心中始終無法接受眼前這人,竟然是大唐天子李世民!

  陛下何至於此?

  這怎麼可能呢?

  寇準看出了他們的想法,面無表情地開口道:「當年,我旁邊的這位太上皇能夠發動玄武門之變,奪得皇位,為何當今陛下就不能呢?」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紛紛目露不敢置信。

  更是有些人直接被嚇住了。

  李泰、李攸等人如同晴天霹靂,紛紛傻眼,心中惶恐至極。

  李泰看向李世民時,父子二人目光相接,李泰的瞳孔驟然緊縮:「父......父皇?」

  李世民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兩儀殿門口的方向,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

  而群臣中有人心中惴惴不安地看向寇準,面露憤怒,指責道:「你這逆賊口中的陛下是誰?他不過是逆賊耳!我看你也是讀書人,為何作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這是丟了讀書人的顏面,助紂為虐,必然不會有好下場!」

  「是啊,逆賊作亂,罪不容誅!」

  ......

  魏徵卻是一直沉默無言,沒有與其他臣子附和。

  他心中似乎有了答案,只是不敢相信,也不敢去想。

  寇準聞言,立即對此人怒目而視,正待要說時。

  一句熟悉的話,立即響徹在兩儀殿。

  「你們口中的逆賊正是我!你們有何意見?」

  李承乾面露煞氣地出現在兩儀殿門口,目光冷冷地掃視著殿內眾人。

  在場眾人看到李承乾身後一望無盡的鐵甲衛兵,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那些鐵甲衛兵面色都冷峻無比,目光透露著殺氣,且一言不發。

  精銳之兵!在場眾人心中同時想到了這個詞。

  可是,這些人這麼大的殺氣對準的是他們。

  這兩儀殿,今日,他們能豎著進來,不會橫著出去吧?

  這是要血濺宮廷?

  當眾人看清為首之人是太子之時,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他們一邊看著被綁縛在一旁的李世民,一邊看向正朝他們走來的李承乾,紛紛面色大變。

  也即是說,眼前的這位太子,也學著陛下發動了一次玄武門之變?

  而且,還成功了。

  人群中的魏徵神色複雜。

  他看了一眼李世民,又看了一眼李承乾,終究是沒有張口說什麼。

  李承乾帶著鐵甲衛士,徐達在前面開路,眾人紛紛讓出一條道,而李承乾手握寶劍,目光看向兩儀殿的龍椅,然後一步又一步地朝著它走去。


  這一刻,兩儀殿寂靜可聞。

  群臣面露畏懼。

  至於李泰等人,則是面如土色,背後冷汗直冒,兩股戰戰,一個個地將頭低下,心中默默祈禱著李承乾不要注意到他們。

  李承乾走到龍椅面前,然後轉身,掃視著在場眾人,順勢坐在了龍椅上。

  李承乾高坐龍椅,指尖輕叩扶手,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殿內眾人。

  他的劍橫於膝上,寒光映照著他冷峻的面容,仿佛在無聲宣告——今日,這柄劍必要飲血。

  鐵甲侍衛分站兩列,他們紛紛警惕地看向在場眾人。

  徐達站在玉階之下,握刀而立。

  在鐵甲侍衛的襯托下,李承乾不怒自威。

  在場眾人紛紛低下頭,目露恐懼。

  「寇準!」李承乾輕輕地開口道。

  寇準向前一步,從懷裡拿出明黃絹帛,然後攤開念道:

  「大唐皇帝詔令

  門下:

  朕以菲薄之身,承祖宗之業,夙夜憂勤,不敢懈怠。然天不假年,近染沉疴,氣力漸衰,恐難躬親萬機。太子承乾,仁孝聰睿,克勤克慎,向以忠孝聞於天下。今觀其行,更見其能。

  前者,太子獻雪花鹽之法,使天下百姓得免苦咸之患,鹽利豐盈,國庫充盈,此乃澤被蒼生之功;又制曲轅犁,令農事省力,田畝增墾,歲獲豐登,黔首得飽,實為社稷之福。此二事者,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朕心甚慰。

  今國事繁重,軍務倥傯,朕既抱恙,難理萬機。太子承乾,仁德兼備,才智超群,可代朕監國,總攝朝政。

  特授天策上將,節制天下兵馬,兼領尚書令,總百揆之務。內外諸軍、諸州府事,悉聽節制。六部九卿,皆稟其令。朕雖靜養,亦當遙察,若有重大軍國之事,仍當奏聞。

  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貞觀二年年元月十九日

  」

  嘶!

  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不敢置信地看向高坐上首的李承乾。

  陛下不是好好地在那裡嗎?雖然被綁著。

  但這當著眾人睜眼說瞎話,也是古往今來頭一遭了。

  房玄齡、長孫無忌等人紛紛面色鐵青。

  就在這時。

  長孫無忌自持國舅身份,上前一步,道:「太子殿下,你糊塗啊!怎可做出如此無君無父之事?你......」

  對於長孫無忌率先站出來向李世民表忠心的話,李承乾面露冷笑,隨即面無表情地看向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對上李承乾充滿殺意的目光,心中頓時醒悟了過來。

  如今,可不是陛下掌權了,而是眼前這個誰也沒有想到的太子殿下。

  這誰能想到,太子殿下竟然也來了一次玄武門之變,關鍵是他還成功了。

  這完全超乎了常理。

  周圍那些百戰之兵他怎麼沒見過?

  難道這些人都是太子殿下暗中供養的?

  若是在長安,陛下應該早就發現了吧?

  這一刻,長孫無忌心亂如麻。

  也就一瞬間的光景,長孫無忌額頭冷汗直流,他很想撤回剛剛說的那些話。

  但話已說出,他已經百口莫辯。

  這一刻,長孫無忌能夠感覺到自己或許一隻腳踏入了死門關。

  死亡的恐懼下,讓長孫無忌再難以張口。

  「長孫尚書,為何不繼續往下再說下去了?朕——還想再聽聽......」李承乾語氣平和,面無表情。

  但長孫無忌感受到了一種殺氣,而且,還是朝他來的。

  糟糕!

  我就不該冒這個頭!

  巨大的恐懼,霎時間籠罩著他。

  彈指間。

  「噗通」一聲,長孫無忌雙腿跪地,目露恐懼,「微臣......叩見陛下!」

  見到長孫無忌這麼快就服軟,其他在場群臣紛紛投以鄙視的目光。

  李世民面露冷漠。

  李承乾目露失望,也覺得有些無趣,然後將目光看向房玄齡,「中書令......朕聽聞你與越王一直眉來眼去,昔日朕尚是太子時,你的兒子房遺愛一直在為越王李泰出謀劃策——」

  李承乾話還沒說完,李泰就「噗通」地跪在了地上,身體在打擺子,面露恐懼,俯首貼地,不斷磕頭:「皇兄,饒命!您饒了青雀吧......您——」

  「聒噪!」李承乾寒著臉打斷李泰的話,面露不悅。

  李泰立即止聲,心中的恐懼達到了頂峰。

  「住口!太子殿下今日僭越稱『朕』,豈能容於天下?而且,太子殿下作出這等悖逆人倫之事——」

  不待房玄齡繼續往下說,李承乾猛地站起,立即拔出之前橫於膝上的寶劍,目露殺機,怒道:「朕,效仿父皇玄武之變,父皇能為之事,朕為何不能?而且,朕以為能有今日之果,皆由父皇昔日種下之因......朕尚為太子之時,每日如履薄冰,水深火熱,這是誰造成的?若朕不反,等待朕的將是死!」

  殿內四周守衛以及三百弩手紛紛張弓搭箭,對準在場所有人。

  一時間,眾人不敢再言。

  兩儀殿,此刻,一片寂靜。

  李泰跪在殿中央,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如紙。

  身後,諸王跪了一地,李佑等人皆垂首不語,唯有李泰的牙齒在不住地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皇兄......」他哆嗦著嘴唇,聲音細如蚊蚋,額頭已經青紫一片,眼淚止不住地流,「臣弟冤枉......」

  殿上無人應答。

  李承乾緩緩起身,步下丹陛。

  他的靴底踏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迴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諸位愛卿。」他停在李世民面前,聲音輕柔得可怕,「可知朕為何召你們前來?」

  殿內鴉雀無聲,唯有雨聲敲打著窗欞。

  李承乾忽然俯身,一把揪住李世民的衣領,將他拽至面前:「因為朕要你們看清楚——」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看清楚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帝王,如今是如何跪在朕的腳下!」

  李世民怒極反笑:「逆子!你以為這樣就能讓天下人臣服?」

  「天下人?」李承乾冷笑,「父皇所說的天下人就是站在大殿的這些人?朕心中的天下人是大唐百姓,之前,朕的曲轅犁,可以收盡人心,而且,朕還有很多惠及大唐百姓之策,朕最不需要父皇口中所謂的『天下人』臣服,朕只需要他們——恐懼。」

  他猛地鬆開手,李世民重重跌回地上。

  李承乾轉身,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群臣:「房玄齡。」

  此時,被點到名的房玄齡渾身一顫,緩緩抬頭。

  「朕記得,貞觀元年四月,你曾上書彈劾朕'性僻乖張,不堪儲位'。」李承乾慢條斯理地拔劍直指房玄齡,「如今,你可還堅持此議?」

  房玄齡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李承乾接著說道:「朕來的路上,聽聞你要撞柱死諫?朕很想看看你是如何撞柱死諫的?不知中書令可否為朕演示一番?」

  房玄齡面色煞白,怔怔無言,口中哆嗦不停。

  尚未開口,忽聽殿外傳來一聲悽厲的呼喊:

  「陛下!長孫皇后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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