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0 與部長同行（6）
東海市。
市委會議室內。
作為上半年針對東海市開展巡視巡察工作的負責人。黎衛彬雖然自身的行政級別只是副步級，但是這一次東海市的確屬於超規格接待了。
7號上午9時許。
居委委員，東海市委書記雷治學親自主持了有關活動，對黎衛彬一行的到來表示了歡迎，同時也在歡迎致辭中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東海市的幹部工作情況和組織工作情況。
出席這次歡迎活動的，除了雷治學以外，還有市委副書記、市長魏其隆，市委副書記吳慶之，市委組織部長齊廣才，市紀委書記單延平，常務副市長沈悅，市委宣傳部長王超以及市委秘書長曹艷來等人。
在這一眾東海市常委班子成員裡面，黎衛彬最為關注的自然是副書記吳慶之和市委秘書長曹艷來。
在調任組織部工作以前，黎衛彬所能接觸到的很多信息相對來說比較有限的，但是現如今作為組織部副部長，且又是分管地方的幹部工作，所以他即使沒有看到確切的名單和材料，但是也能通過種種跡象和配套性的工作流程猜到一些基本的問題。
比如吳慶之是跟他處於同一個梯隊的青年幹部。
比如曹艷來剛剛已經殺出了廳局級幹部的競爭序列，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層次之中。
再譬如，東海的這位吳書記，在某些領導眼中，不止一次被作為他黎衛彬的對手被提及。
吳慶之當然有這個資格，這一點即使是黎衛彬自己也不得不承認。
作為75年的幹部，吳慶之剛剛才到43周歲。
40出頭的地區副書記，實事求是地說，如果拋開黎衛彬自己這個異類的話，吳慶之在副步級幹部的競爭梯隊裡面，完全可以說是難逢對手，畢竟即使是以洪偉林的背景，在這個年紀也只是剛剛調任湘南擔任組織部長一職，距離副書記看似只有一步之遙，但是真正要走到這一步卻不知道要花費多久的時間。
「下面請黎衛彬副部長發言。」
會場內。
雷治學的開場白並不冗餘，不過三五分鐘就已經致辭結束，隨即把發言的機會交給了黎衛彬。
隨著雷治學的話音落下，偌大的會場內立即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掌聲。
……
東海市委機關生活大院的2號樓。
黎衛彬是應魏其隆的邀請過來吃晚飯的。
至今黎衛彬還記得當年在江南第一次見到魏其隆的情形，那時候他還是一個基層的小幹部，而魏其隆已經身居江南省副省長，省廳廳長一職，兩人之間的差距可謂是天差地別。
不過當時黎衛彬跟魏成剛的關係很不錯，再加上年家華的原因，魏其隆倒是沒有擺什麼譜子。
如今一晃已經是十幾年過去了。
魏其隆不再是當初的魏廳長，黎衛彬也不是那時候的小年輕了。
以黎衛彬現在的身份，雖然在江南幹部裡面還算不得一方巨頭的人物，但是放眼天下官場，黎衛彬在同齡人中都算得上是驚才艷艷，就算是魏其隆的身份，真的請黎衛彬吃飯，也不可能再像當年那樣。
「小黎啊，我們也是多年沒見了喲！」
「之前成剛他爸爸說你要來東海，我老早就跟他打了招呼，一定要叫你來家裡吃頓飯。」
今天晚上魏其隆的確給了黎衛彬不低的待遇。
不僅僅親自邀請他過來，而且夫妻兩人更是親自站在門口等著他。
剛一進門，饒淑琳就拉著他的手含蓄起來。
「饒阿姨，確實有些年頭了。」
「也怪我，之前我倒是來過東海，但是也怕過來叨擾，所以只是約成剛一起吃了頓飯。」
笑眯眯地盯著眼前的黎衛彬，饒淑琳的感慨其實比魏其隆都要多一些。
魏其隆身在官場，見過的年輕俊傑很多，並不差黎衛彬一個。
最重要的是，以他自身的身份和地位，對於黎衛彬的情況還是知道一些的。
這小子背靠洪家，而且身後還有何方舟這樣的人物，據說新任領導班子裡面，除了徐仲遠對他的印象本就不差以外，辦公廳主任林衛東跟負責協會工作的魏常建貌似也很看好他。
有這種人脈關係，黎衛彬能走到這一步並不奇怪。
但是在饒淑琳眼中，那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當年黎衛彬是什麼身份？
現在又是什麼身份？
如果再考慮考慮黎衛彬的年齡，饒淑琳幾乎不用想就可以直接武斷地下結論，黎衛彬未來的成就比之魏其隆只會高不會低。
「哪有什麼叨擾不叨擾的，不說我們，你跟成剛認識都多少年了，下次來了一定要跟我聯繫。」
「程妍跟孩子們還好吧？」
見饒淑琳問到妻兒的情況，黎衛彬也只好都介紹了一下。
其實人就是如此。
饒淑琳的態度算不上勢力，只不過他黎衛彬現如今的身份的確不一樣了。
……
在2號樓簡單吃了頓不算地道的江南菜之後，黎衛彬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跟魏其隆去書房裡喝了會兒茶。
位於二號樓二樓的書房內。
除了茶壺中的沸水翻滾著發出的咕嘟咕嘟聲，魏其隆並沒有急著開口。
一直到茶水泡好，黎衛彬主動起身給兩人都倒滿了茶，這才抬頭看向黎衛彬，隨即說道：
「東海的情況不比其他地方，組織工作和幹部工作一直都是走在最前列，你想在東海市搞出個改革的名堂來，恐怕不是那麼簡單。」
「另外，東海市的人事關係也很複雜，你自己對於怎麼落實工作是怎麼考慮的？」
聞言黎衛彬並沒有直接回答魏其隆的問題，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對於魏其隆的話他並沒有異議，真實的情況可能比魏其隆說的更為嚴峻。
今天的歡迎活動結束後，東海的那位雷書記其實已經找他談過話了，雷治學的態度很明確，東海市一定會按照要求落實工作任務，盡全力配合黎衛彬把幹部人事制度改革的有關要求落實下去。
然而東海市的幹部工作怎麼改？
說白了還是雷治學這個書記說了算。
好聽的話誰都會說，但是事情好不好做又是另一回事。
「魏市長，我也只能說盡力而為吧。」
「畢竟這一次zy是下了決心要在這個問題上有所突破的。」
仍然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不過魏其隆也不多問，而是話鋒一轉笑道：「早就聽說你黎衛彬有大將之風，現在看來嘛，不僅僅不是言過其實，反而有些保守了。」
「成剛能交上你這麼一個朋友，我看他這麼多年也就做了這麼一件對的事情。」
魏其隆突然調侃起自己的兒子，黎衛彬也不好接話。
不過很快，魏其隆的臉色又一次變得凝重起來。
「衛彬啊，你這次來東海，我心裡很是感慨啊，我們江南這些年出的人才不算少，但是江南官場卻在走下坡路。」
「你能走到這一步，江南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屋子裡。
魏其隆突然開口說了這麼兩句話，黎衛彬明顯愣了愣神。
以魏其隆的身份談論江南的工作自然沒什麼不合適的，但是江南官場斷然不至於說是在走下坡路。
當然，即使是黎衛彬也承認，自從當年鍾貴恆一案爆發後，江南的確受到了很大的負面影響。
這幾年易至卿執掌江南，江南本地的幹部確實被壓製得很厲害，但是不要忘了，江南還有何方舟，還有江衛平。
如果加上他魏其隆跟黎衛彬的話，江南的幹部頭頂上也有足夠廣闊的一片藍天。
從私交上來講。
黎衛彬的確可以真心實意地把魏其隆當作自己的長輩，但是魏其隆的這個說法他的確不敢苟同。
「是不是覺得我有些言過其實了？」
見黎衛彬不說話，魏其隆笑了笑道。
聞言黎衛彬也只能端起面前的杯子掩飾過去。
「行了，今天晚上就聊到這裡吧。」
「既然你來了東海，那有什麼事情你隨時可以找我，我解決不了的話，還有雷書記嘛。」
「總歸是不會讓你這個副部長白跑一趟就是了。」
……
離開2號樓後。
黎衛彬並沒有馬上回酒店，而是獨自打了輛車去了一趟東海市最有名的步行街和江邊的步道。
距離他上次來這裡也有一段時間了。
漫步在擁擠的人流中，黎衛彬腦子裡並沒有思考太多工作上的事情，而是真正地在用一個外來者的眼光去觀察這座城市。
「帥哥，能幫我們拍幾張照片嗎？」
趴在欄杆上。
黎衛彬正看著對面的城市天際線，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耳側突然傳來一道很年輕的聲音。
扭頭一看，原來是三個打扮得極為入時的小姑娘，估計也就是二十五六歲，看樣子似乎是想讓黎衛彬幫忙拍拍照片。
「我拍照技術不是很好。」
頭一次碰到這種事情，黎衛彬倒也沒有拒絕。
「沒關係沒關係，你幫我們多拍兩張就行了。」
說著此前開口的那個女孩子立馬把手機遞了過去，黎衛彬接了手機也不墨跡，立馬就指揮三個小姑娘站好位置，然後變換了幾個方位拍了好幾張照片。
「謝謝你啊！」
「我也幫你拍兩張吧？」
黎衛彬剛想拒絕。
畢竟他對拍照這種事情的確沒什麼興趣。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對方已經直接舉起手機給他抓拍了幾張照片。
「這樣吧，你加一下我的微信，回頭我把照片發給你。」
聽到女孩子的要求，黎衛彬眸子裡明顯閃過了一絲疑慮，隨即就直接拒絕了。。
「算了，不用了！」
說完不等給他拍照的女生開口就直接跟三人擺了擺手，然後就沿著台階去了不遠處的十字路口那邊。
而另一側。
見黎衛彬突然如此做派，三個小姑娘也不知道嘀咕了什麼。
……
3月8號。
以改革領導小組副組長的身份，黎衛彬召開了抵達東海市後的首次幹部工作會議。
參加這次會議的，除了改革領導小組的外派人員以外，基本上都是東海市這邊的幹部。
市委層面主要是市委副書記吳慶之和市委組織部的部務班子成員，其餘的則是各區的組織和幹部工作負責人和分管領導。
在這一次的會議上，黎衛彬的講話主要涉及了4個問題。
第一個是通報了zy關於組織開展幹部人事制度改革的基本情況，尤其是重點談及了工作任務和目標。
第二個是介紹了目前整體工作的推進計劃和方案。
至於第三個和第四個，主要是對東海市的工作提出的要求。
隨著黎衛彬的話音落下，會議室里的掌聲明顯有些稀稀拉拉，一時間坐在注意台上的吳慶之跟齊廣才明顯色變不已，然而對視了一眼，兩人也沒有開口。
而另一側。
對於東海市眾人的反應，黎衛彬其實也是心知肚明，畢竟改革這種問題可謂是利弊參半。
然而對於東海的眾人來說，絕對是弊大於利。
為什麼？
原因很簡單。
在整個ghg官場，東海跟首京這兩個地方其實一直都有一套自己的話語體系，為什麼東海市在幹部工作和組織工作一直都是走在最前沿？因為他們的制度體系很成熟，也有足夠的正治條件去做排頭兵。
換句話說。
當討論一項幹部工作或者組織工作的時候，東海市的做法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就是權威。
一個權威體系下形成的利益集團有多頑強？
這一點黎衛彬連動腦子想都不需要，基本上從眼下眾人的反應上就足以看得出來。
所以很直觀地說，東海市對這一次改革恐怕並不是完全贊同的。
雷治學更多的是做一個表態，但是並不意味著東海市就會完全按照他們組織部的節奏去走。
……
「黎部長，我看短時間內想理清楚問題還是沒那麼簡單的。」
「這兩天我翻過了前幾輪針對東海市組織工作和幹部工作的巡視材料，從材料面上來看，東海市這邊的確沒有什麼原則性的問題，而且即使是查出來的問題，他們整改的力度也很大。」
「所以如果我們想找到突破口的話，除非繼續揪著這些問題不放，否則要想發現新的問題的話，那就要改變工作思路了。」
酒店的會議室里，不等張俊傑說完，黎衛彬的眉頭早就已經皺成一團。
市委會議室內。
作為上半年針對東海市開展巡視巡察工作的負責人。黎衛彬雖然自身的行政級別只是副步級，但是這一次東海市的確屬於超規格接待了。
7號上午9時許。
居委委員，東海市委書記雷治學親自主持了有關活動，對黎衛彬一行的到來表示了歡迎，同時也在歡迎致辭中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東海市的幹部工作情況和組織工作情況。
出席這次歡迎活動的，除了雷治學以外，還有市委副書記、市長魏其隆，市委副書記吳慶之，市委組織部長齊廣才，市紀委書記單延平，常務副市長沈悅，市委宣傳部長王超以及市委秘書長曹艷來等人。
在這一眾東海市常委班子成員裡面，黎衛彬最為關注的自然是副書記吳慶之和市委秘書長曹艷來。
在調任組織部工作以前，黎衛彬所能接觸到的很多信息相對來說比較有限的，但是現如今作為組織部副部長，且又是分管地方的幹部工作，所以他即使沒有看到確切的名單和材料，但是也能通過種種跡象和配套性的工作流程猜到一些基本的問題。
比如吳慶之是跟他處於同一個梯隊的青年幹部。
比如曹艷來剛剛已經殺出了廳局級幹部的競爭序列，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層次之中。
再譬如，東海的這位吳書記，在某些領導眼中，不止一次被作為他黎衛彬的對手被提及。
吳慶之當然有這個資格，這一點即使是黎衛彬自己也不得不承認。
作為75年的幹部，吳慶之剛剛才到43周歲。
40出頭的地區副書記，實事求是地說，如果拋開黎衛彬自己這個異類的話，吳慶之在副步級幹部的競爭梯隊裡面，完全可以說是難逢對手，畢竟即使是以洪偉林的背景，在這個年紀也只是剛剛調任湘南擔任組織部長一職，距離副書記看似只有一步之遙，但是真正要走到這一步卻不知道要花費多久的時間。
「下面請黎衛彬副部長發言。」
會場內。
雷治學的開場白並不冗餘，不過三五分鐘就已經致辭結束，隨即把發言的機會交給了黎衛彬。
隨著雷治學的話音落下，偌大的會場內立即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掌聲。
……
東海市委機關生活大院的2號樓。
黎衛彬是應魏其隆的邀請過來吃晚飯的。
至今黎衛彬還記得當年在江南第一次見到魏其隆的情形，那時候他還是一個基層的小幹部，而魏其隆已經身居江南省副省長，省廳廳長一職，兩人之間的差距可謂是天差地別。
不過當時黎衛彬跟魏成剛的關係很不錯，再加上年家華的原因，魏其隆倒是沒有擺什麼譜子。
如今一晃已經是十幾年過去了。
魏其隆不再是當初的魏廳長，黎衛彬也不是那時候的小年輕了。
以黎衛彬現在的身份，雖然在江南幹部裡面還算不得一方巨頭的人物，但是放眼天下官場，黎衛彬在同齡人中都算得上是驚才艷艷，就算是魏其隆的身份，真的請黎衛彬吃飯，也不可能再像當年那樣。
「小黎啊，我們也是多年沒見了喲！」
「之前成剛他爸爸說你要來東海，我老早就跟他打了招呼，一定要叫你來家裡吃頓飯。」
今天晚上魏其隆的確給了黎衛彬不低的待遇。
不僅僅親自邀請他過來，而且夫妻兩人更是親自站在門口等著他。
剛一進門，饒淑琳就拉著他的手含蓄起來。
「饒阿姨，確實有些年頭了。」
「也怪我，之前我倒是來過東海，但是也怕過來叨擾，所以只是約成剛一起吃了頓飯。」
笑眯眯地盯著眼前的黎衛彬，饒淑琳的感慨其實比魏其隆都要多一些。
魏其隆身在官場，見過的年輕俊傑很多，並不差黎衛彬一個。
最重要的是，以他自身的身份和地位，對於黎衛彬的情況還是知道一些的。
這小子背靠洪家，而且身後還有何方舟這樣的人物，據說新任領導班子裡面，除了徐仲遠對他的印象本就不差以外，辦公廳主任林衛東跟負責協會工作的魏常建貌似也很看好他。
有這種人脈關係，黎衛彬能走到這一步並不奇怪。
但是在饒淑琳眼中，那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當年黎衛彬是什麼身份？
現在又是什麼身份？
如果再考慮考慮黎衛彬的年齡，饒淑琳幾乎不用想就可以直接武斷地下結論，黎衛彬未來的成就比之魏其隆只會高不會低。
「哪有什麼叨擾不叨擾的，不說我們，你跟成剛認識都多少年了，下次來了一定要跟我聯繫。」
「程妍跟孩子們還好吧？」
見饒淑琳問到妻兒的情況，黎衛彬也只好都介紹了一下。
其實人就是如此。
饒淑琳的態度算不上勢力，只不過他黎衛彬現如今的身份的確不一樣了。
……
在2號樓簡單吃了頓不算地道的江南菜之後，黎衛彬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跟魏其隆去書房裡喝了會兒茶。
位於二號樓二樓的書房內。
除了茶壺中的沸水翻滾著發出的咕嘟咕嘟聲，魏其隆並沒有急著開口。
一直到茶水泡好，黎衛彬主動起身給兩人都倒滿了茶，這才抬頭看向黎衛彬，隨即說道：
「東海的情況不比其他地方，組織工作和幹部工作一直都是走在最前列，你想在東海市搞出個改革的名堂來，恐怕不是那麼簡單。」
「另外，東海市的人事關係也很複雜，你自己對於怎麼落實工作是怎麼考慮的？」
聞言黎衛彬並沒有直接回答魏其隆的問題，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對於魏其隆的話他並沒有異議，真實的情況可能比魏其隆說的更為嚴峻。
今天的歡迎活動結束後，東海的那位雷書記其實已經找他談過話了，雷治學的態度很明確，東海市一定會按照要求落實工作任務，盡全力配合黎衛彬把幹部人事制度改革的有關要求落實下去。
然而東海市的幹部工作怎麼改？
說白了還是雷治學這個書記說了算。
好聽的話誰都會說，但是事情好不好做又是另一回事。
「魏市長，我也只能說盡力而為吧。」
「畢竟這一次zy是下了決心要在這個問題上有所突破的。」
仍然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不過魏其隆也不多問，而是話鋒一轉笑道：「早就聽說你黎衛彬有大將之風，現在看來嘛，不僅僅不是言過其實，反而有些保守了。」
「成剛能交上你這麼一個朋友，我看他這麼多年也就做了這麼一件對的事情。」
魏其隆突然調侃起自己的兒子，黎衛彬也不好接話。
不過很快，魏其隆的臉色又一次變得凝重起來。
「衛彬啊，你這次來東海，我心裡很是感慨啊，我們江南這些年出的人才不算少，但是江南官場卻在走下坡路。」
「你能走到這一步，江南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屋子裡。
魏其隆突然開口說了這麼兩句話，黎衛彬明顯愣了愣神。
以魏其隆的身份談論江南的工作自然沒什麼不合適的，但是江南官場斷然不至於說是在走下坡路。
當然，即使是黎衛彬也承認，自從當年鍾貴恆一案爆發後，江南的確受到了很大的負面影響。
這幾年易至卿執掌江南，江南本地的幹部確實被壓製得很厲害，但是不要忘了，江南還有何方舟，還有江衛平。
如果加上他魏其隆跟黎衛彬的話，江南的幹部頭頂上也有足夠廣闊的一片藍天。
從私交上來講。
黎衛彬的確可以真心實意地把魏其隆當作自己的長輩，但是魏其隆的這個說法他的確不敢苟同。
「是不是覺得我有些言過其實了？」
見黎衛彬不說話，魏其隆笑了笑道。
聞言黎衛彬也只能端起面前的杯子掩飾過去。
「行了，今天晚上就聊到這裡吧。」
「既然你來了東海，那有什麼事情你隨時可以找我，我解決不了的話，還有雷書記嘛。」
「總歸是不會讓你這個副部長白跑一趟就是了。」
……
離開2號樓後。
黎衛彬並沒有馬上回酒店，而是獨自打了輛車去了一趟東海市最有名的步行街和江邊的步道。
距離他上次來這裡也有一段時間了。
漫步在擁擠的人流中，黎衛彬腦子裡並沒有思考太多工作上的事情，而是真正地在用一個外來者的眼光去觀察這座城市。
「帥哥，能幫我們拍幾張照片嗎？」
趴在欄杆上。
黎衛彬正看著對面的城市天際線，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耳側突然傳來一道很年輕的聲音。
扭頭一看，原來是三個打扮得極為入時的小姑娘，估計也就是二十五六歲，看樣子似乎是想讓黎衛彬幫忙拍拍照片。
「我拍照技術不是很好。」
頭一次碰到這種事情，黎衛彬倒也沒有拒絕。
「沒關係沒關係，你幫我們多拍兩張就行了。」
說著此前開口的那個女孩子立馬把手機遞了過去，黎衛彬接了手機也不墨跡，立馬就指揮三個小姑娘站好位置，然後變換了幾個方位拍了好幾張照片。
「謝謝你啊！」
「我也幫你拍兩張吧？」
黎衛彬剛想拒絕。
畢竟他對拍照這種事情的確沒什麼興趣。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對方已經直接舉起手機給他抓拍了幾張照片。
「這樣吧，你加一下我的微信，回頭我把照片發給你。」
聽到女孩子的要求，黎衛彬眸子裡明顯閃過了一絲疑慮，隨即就直接拒絕了。。
「算了，不用了！」
說完不等給他拍照的女生開口就直接跟三人擺了擺手，然後就沿著台階去了不遠處的十字路口那邊。
而另一側。
見黎衛彬突然如此做派，三個小姑娘也不知道嘀咕了什麼。
……
3月8號。
以改革領導小組副組長的身份，黎衛彬召開了抵達東海市後的首次幹部工作會議。
參加這次會議的，除了改革領導小組的外派人員以外，基本上都是東海市這邊的幹部。
市委層面主要是市委副書記吳慶之和市委組織部的部務班子成員，其餘的則是各區的組織和幹部工作負責人和分管領導。
在這一次的會議上，黎衛彬的講話主要涉及了4個問題。
第一個是通報了zy關於組織開展幹部人事制度改革的基本情況，尤其是重點談及了工作任務和目標。
第二個是介紹了目前整體工作的推進計劃和方案。
至於第三個和第四個，主要是對東海市的工作提出的要求。
隨著黎衛彬的話音落下，會議室里的掌聲明顯有些稀稀拉拉，一時間坐在注意台上的吳慶之跟齊廣才明顯色變不已，然而對視了一眼，兩人也沒有開口。
而另一側。
對於東海市眾人的反應，黎衛彬其實也是心知肚明，畢竟改革這種問題可謂是利弊參半。
然而對於東海的眾人來說，絕對是弊大於利。
為什麼？
原因很簡單。
在整個ghg官場，東海跟首京這兩個地方其實一直都有一套自己的話語體系，為什麼東海市在幹部工作和組織工作一直都是走在最前沿？因為他們的制度體系很成熟，也有足夠的正治條件去做排頭兵。
換句話說。
當討論一項幹部工作或者組織工作的時候，東海市的做法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就是權威。
一個權威體系下形成的利益集團有多頑強？
這一點黎衛彬連動腦子想都不需要，基本上從眼下眾人的反應上就足以看得出來。
所以很直觀地說，東海市對這一次改革恐怕並不是完全贊同的。
雷治學更多的是做一個表態，但是並不意味著東海市就會完全按照他們組織部的節奏去走。
……
「黎部長，我看短時間內想理清楚問題還是沒那麼簡單的。」
「這兩天我翻過了前幾輪針對東海市組織工作和幹部工作的巡視材料，從材料面上來看，東海市這邊的確沒有什麼原則性的問題，而且即使是查出來的問題，他們整改的力度也很大。」
「所以如果我們想找到突破口的話，除非繼續揪著這些問題不放，否則要想發現新的問題的話，那就要改變工作思路了。」
酒店的會議室里，不等張俊傑說完，黎衛彬的眉頭早就已經皺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