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降臨!活化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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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睜開了一隻眼。

  沒有眼瞼,也沒有睫毛。

  它是一團暗紅的能量。

  能量的中心,坍縮成一個黑點。

  它看著下方,看那些螻蟻般的生靈,眼神里是絕對的漠然。

  「感謝……你們的盛情款待。」

  這個念頭,不是用耳朵聽見的。

  它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直接燙在了每個人的靈魂上。

  巨眼,完全睜開了。

  吞噬一切的吸力,從天而降。

  一切都停了。

  就在前一秒,漫天的法術光芒還絢爛無比。

  這一秒,所有的光,都死了。

  狂奔的飛劍,停在半空。

  劍身上的靈光,一寸寸的碎開。

  咆哮的火龍,張著大嘴。

  噴出的火焰卻被扯成紅線,直直的飛向天空。

  物理規則,被這股吸力徹底撕碎。

  光被吞噬。

  黑暗像墨汁一樣,從天空的巨眼開始,迅速的往下擴散。

  山川消失了。

  廢墟隱沒了。

  太陽的光也透不過這層屏障。

  聲音被掐斷。

  風聲,大地的震動,修士們絕望的嘶吼,全都沒了。

  空氣被抽乾,聲音無法傳播。

  世界陷入絕對的死寂。

  一個元嬰修士不信邪,舉起劍想劈開這片黑暗。

  劍才舉過頭頂。

  他握劍的手臂,突然就癟了下去。

  皮膚下的血肉,直接變成血霧,從毛孔里噴了出來。

  他張大嘴巴,眼球凸出,喉嚨里卻擠不出半點聲音。

  三秒。

  他就成了一具乾屍。

  接著,乾屍和骨頭也碎了,化作最微小的塵埃,飛向天空。

  無聲的恐慌開始蔓延。

  聖殿長老跪在地上,雙手死死的摳著泥土。

  他體內的浩然正氣以經全部給了蘇晨,現在的他,比凡人還弱。

  血衝進眼眶,眼前一片血紅。

  在生命流逝的最後時刻,他費力的轉過頭,看向陣法中心的那個黑衣年輕人。

  不能輸。

  人族不能輸。

  長老的頭垂了下去,身體化成了灰。

  陣法中心。

  蘇晨像釘子一樣釘在那裡。

  他的腳深深陷進岩石里。

  黑白真氣在他身上瘋狂流轉,形成一層薄薄的罩子。

  罩子在恐怖的吸力下扭曲變形,不斷碎裂又重組。

  黑暗壓到了頭頂十丈。

  空氣沒了,血液在血管里沸騰。

  蘇晨的耳膜向外鼓脹,眼角裂開,血順著臉流下。

  他再等。

  陣法還在按照原本的軌跡運行。

  天上的漩渦正在構建一個通道。

  海量的生命力,真氣,法則碎片被抽上去,在通道口堆積,為獄王本體的降臨鋪路。

  現在反轉陣法,通道還沒固化,胃囊一旦成型,會被他用來鋪路的能量瞬間撐爆。

  要等。

  等他本體的法則真正碰到通道口。

  等那股最純粹的降臨力量衝下來。

  蘇晨死死的盯著那隻巨眼。

  暗紅的漩渦中心,出現了一點幽光。

  那是超出這個世界理解的力量。

  獄王的意志正在降落。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塑造一個能容納他的身體。

  「轟」

  一聲巨響在靈魂深處炸開。


  通道打通了。

  那點幽芒,變成了一根百里粗的暗紅色光柱。

  光柱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壓,從天上砸了下來。

  它所過之處,空間壁壘轟然粉碎。

  龐大。

  沉重。

  無法阻擋。

  蘇晨咽下涌到喉嚨的血。

  丹田裡的黑白真核轉到了極限,炸開一圈氣浪,強行推開了周圍的真空。

  「就是現在!」

  這聲吼叫不是靠空氣,而是用真氣震動大地,傳給身邊的三個人。

  林晚晴早已準備好。

  她臉上一絲血色都沒了,雙眼緊閉。

  雙手十指扭曲成詭異的角度,結出一個蘇晨教她的變異法印。

  隨著蘇晨的命令,林晚晴雙手猛的向下一壓。

  重重拍在陣眼的一塊晶石上。

  她眉心的銀色印記劇烈閃爍。

  皮肉翻卷,水銀般的變異法則之力瘋狂湧出,精準的注入地面的陣紋里。

  大陣變了。

  原本的九陽封印圖,是九個金色陣點向中心輸送能量,封死下方的通道。

  現在,銀色的變異法則切斷了金色的陣線。

  金光被銀芒吞噬。

  整個陣法的符文被強行重組,不再是平面,而是向著天空扭曲,捲起。

  大地在震動。

  方圓百里的地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嚎。

  岩石,泥土被陣法抽離,混著銀色符文,在半空中構建出一個倒扣的龐大實體。

  這不是虛影。

  這是被激活的物質。

  它倒扣著,下面連著地脈,上面敞開一個巨大的口子。

  內壁上全是倒刺般的符文。

  這些符文貪婪的蠕動,散發出強烈的飢餓。

  胃囊。

  一個用陣法,大地,變異法則共同組成的活體胃囊。

  獄王降臨的光柱,那承載著他海量能量的光柱,不偏不倚,正好灌進了這個胃囊里。

  接觸的瞬間。

  沒有爆炸。

  沒有光芒。

  只有吞咽聲。

  「咕咚。」

  一聲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直接在精神里響起。

  暗紅光柱剛衝進胃囊,內壁上的符文立刻活了。

  它們像無數根飢餓的血管,死死扎進光柱里。

  光柱狂暴的力量被強行擋住。

  它拼命向下沖,想撕碎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胃囊瘋狂蠕動。

  銀色法則和暗紅色力量絞殺在一起。

  他在吞噬我的能量?

  遠在高維度的獄王,那不帶感情的意識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不是對抗。

  不是防禦。

  是吞噬。

  他感覺自己不是伸下去一隻腳,而是把胳膊伸進了一頭餓了千萬年的怪物嘴裡。

  怪物不僅咬住了他的胳膊,還在瘋狂的吸他的血。

  他為自己修的高速公路,被人強行改造成了消化道。

  「螻蟻!你們做了什麼!」

  暴怒。

  極致的憤怒跨越空間,直接在下面這個世界炸開。

  天上的巨眼猛的擴張,周圍的暗紅雲層劇烈翻滾。

  漠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暴虐的殺意。

  這股怒火化作精神風暴,順著光柱砸向控制大陣的四人。

  蘇晨首當其衝。

  他沒有退。

  雙手猛的按在胃囊外壁的能量脈絡上,把自己的黑白真氣源源不斷的輸進去,強行維持胃囊的強度。


  「砰」

  蘇晨額頭的血管爆開,血噴了出來,半張臉都是紅的。

  他耳朵里爆出兩聲悶響,兩道血柱從耳朵里噴出。

  七竅流血。

  痛。

  靈魂像是被鈍刀子來回的刮,每一根神經都在抽搐。

  但他嘴角卻扯起一個張狂的弧度,滿嘴是血的大笑:「做什麼?當然是吃你!高維度的口糧,味道可真是不錯啊!」

  獄王的精神威壓讓林晚晴的身體猛烈搖晃。

  她主控陣法轉換,壓力最大。

  一根根毛細血管在她皮膚上爆開,白皙的皮膚瞬間布滿血絲。

  她死死咬住下唇,牙齒陷進肉里,血混著銀光往下滴。

  小白髮出一聲悽厲的妖嘯。

  九條巨大的狐尾猛的纏住林晚晴,用自己強悍的肉身替她分擔那股壓迫力。

  白色的狐毛瞬間被染紅。

  鐵血半跪在地,雙手托天。

  他背後的修羅虛影被壓得粉碎,全身骨頭髮出「噼里啪啦」的斷裂聲。

  血煞之氣逆流,讓他呼吸都帶著血沫。

  「撐住!」

  鐵血咬著牙,每個字都帶著血。

  獄王想切斷能量傳輸。

  他知道這是個陷阱。

  再輸送下去,他的降臨之力會被不斷抽取,甚至傷到高維度的本體。

  他想收回光柱。

  收不回去了。

  胃囊上的倒刺符文以經和他的能量鎖死。

  降臨通道是他花了萬年才建立的。

  一旦開啟,就像決堤的大壩,水怎麼可能倒著流回水庫?

  他就像一個不顧一切跳下懸崖的人,在半空中發現下面是一張長滿獠牙的巨嘴。

  想中途停下?空間法則不同意。

  龐大的能量洪流繼續傾瀉。

  胃囊內部,發生著驚天的質變。

  暗紅的獄王能量被無數符文撕碎。

  狂暴的破壞力被變異法則過濾。

  雜質被排出,純粹的高維能量被剝離出來。

  蘇晨引導著這些被馴服的能量。

  不吸收,不儲存。

  直接澆築。

  被消化後的能量,變成刺眼的銀白色磚石。

  這些磚石一塊塊在胃囊外圍凝結,拼接。

  一層。

  兩層。

  十層。

  原本簡陋的胃囊,外面被披上了一層厚重的銀色裝甲。

  一個堅不可摧的牢籠正在飛速構建。

  用獄王自己的力量,給他造一個關他的籠子。

  獄王的能量越多,牢籠就越厚。

  這才是蘇晨真正的目的。

  不是防守,不是同歸於盡。

  是利用獄王的降臨之力,將他徹底困死在兩個世界的夾縫中。

  巨眼中的憤怒達到了頂點。

  「區區變異法則,真以為能攔住我?」

  獄王的聲音變得冰冷。

  暗紅色的光柱突然變了。

  不再是純粹的能量,而是帶著毀滅法則的污染。

  天空的巨眼也變了。

  純粹的暗紅中,被擠入了一抹銀白。

  那是下方牢籠的反向投影。

  巨眼被從中撕裂。

  一半暗紅,一半銀白。

  兩種法則在通道內展開了絞殺。

  暗紅法則化作黑色黏液,順著光柱向下流。

  碰到黑色黏液的陣法符文,瞬間失去光澤,變成粉末。

  黏液開始侵蝕胃囊的內壁。

  銀白法則則化作鋒利的刀刃,瘋狂切割這些黑色黏液,將其斬碎,再重新吞噬。


  這個世界的空間法則徹底崩潰。

  天空不再是天空。

  黑白相間的空間裂縫像蜘蛛網一樣蔓延。

  透過裂縫,能看到無盡的虛空亂流。

  大地不再是大地。

  地下的岩漿被吸力扯上半空,又被瞬間凍結成冰,接著再次碎裂。

  世界陷入了黑暗與寂靜,只有頭頂那隻半紅半白的巨眼在無聲的搏鬥。

  每一次顏色的交替,都會釋放出恐怖的光污染。

  那種光,足以讓低階修士看一眼就發瘋。

  風暴中心的蘇晨四人,承受著來自兩個維度的極限壓力。

  這以經不是肉體抗揍的問題了。

  這是生命層級的碾壓。

  蘇晨的身體在崩潰和重組之間不斷閃爍。

  他的左手前一秒被黑色法則削得只剩白骨,下一秒又被黑白真氣催著長出血肉,緊接著再次爆開。

  這比凌遲痛苦萬倍。

  他沒吭聲。

  死死盯著頭頂不斷加厚的銀色牢籠。

  牢籠的構建速度慢下來了。

  獄王的法則污染在破壞地脈。

  胃囊的消化能力跟不上他的毒性。

  林晚晴的情況最糟糕。

  她的銀色印記徹底黯淡。

  雙臂的骨頭全碎了,全靠一股意志和小白的妖氣撐著,才沒有倒下。

  「蘇晨……」

  林晚晴的聲音通過神識傳來,微弱的幾乎聽不見。

  「最多……再撐一炷香。地脈要斷了。」

  「一炷香足夠了。」

  蘇晨的神識化作一把劍,狠狠扎進獄王的精神領域。

  「老東西,你這破皮囊的材料不太行啊。再多擠點出來,牢籠還沒封頂呢!」

  嘲諷。

  毫不留情的嘲諷。

  他在故意激怒獄王。

  只要獄王在暴怒下加大能量輸出,牢籠的閉合速度就會瞬間提升。

  半紅半白的巨眼中,暗紅色猛的暴漲,壓過了銀白。

  更龐大的黑色黏液湧入通道。

  獄王放棄了本體降臨的打算。

  他要先用純粹的法則毒素,把下面這四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蟲子徹底溶化。

  就在這極度緊繃的瞬間。

  一陣令人心悸的異響,在蘇晨身邊不遠處傳出。

  不是空間破碎的聲音。

  也不是法則交鋒的轟鳴。

  那是血肉被撕裂,骨骼在強制重組的摩擦聲。

  「呃……」

  一聲極為痛苦,壓抑到了極點的悶哼,穿透了周圍狂暴的能量,清晰的落入蘇晨,林晚晴和小白的耳中。

  蘇晨猛的轉頭。

  他看到了苦苦支撐的鐵血。

  鐵血原本半跪的姿勢變了。

  他的身體正以一種扭曲的方式緩緩站起。

  他沒看天空,而是死死的盯著自己的手掌。

  粗糙的手掌上,暴起的青筋此刻變成了純黑色。

  那不是淤血。

  在皮膚下面,一道道活物般的黑色紋路正在瘋狂蔓延。

  從指尖,到手腕,再順著小臂一路向上。

  黑紋所過之處,鐵血剛猛的血煞之氣瞬間被吞噬。

  他的肌肉不自然的膨脹,拉扯,骨骼發出密集的爆裂聲,仿佛有一具新骨架要在他體內破繭而出。

  蘇晨的心臟被一隻手死死捏住。

  這不是剛才的法則污染。

  這種黑色紋路……和那個叛徒身上的相似,不,比那還要深邃,還要古老一萬倍。

  「鐵血!穩住心神!抱元守一!」

  蘇晨厲聲狂吼,不顧自身反噬,強行分出一股黑白真氣,化作繩索纏向鐵血,試圖壓制他體內的異變。


  來不及了。

  黑紋蔓延的速度超出了任何功法的極限。

  眨眼間,黑紋爬上了鐵血的脖頸,攀上了他的半邊臉。

  鐵血緩緩的抬起頭。

  那是一張蘇晨熟悉了無數個日夜,同生共死過的臉。

  此刻,這張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堅毅,只剩下肌肉劇烈抽搐帶來的極度猙獰。

  更讓人不寒而慄的,是他的眼睛。

  眼白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漆黑。

  眼窩深處,跳動著一抹和天上巨眼一模一樣的暗紅色幽芒。

  那不是鐵血的眼神。

  那是一種俯視眾生,看螻蟻般的傲慢與戲謔。

  鐵血的嘴角僵硬的向上扯動,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他張開嘴。

  聲帶發出了一種混合著鐵血沙啞音色,以及另一種高高在上的雙重和音。

  「別急。」

  這個聲音不再是意念傳音,而是實實在在的,從鐵血口中吐出。

  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和掌控一切的笑意。

  蘇晨纏過去的黑白真氣,在碰到鐵血身體的瞬間,直接被那層黑紋無聲的吸收。

  周圍狂暴的空間亂流和陣法威壓,對此刻的鐵血盡然再也無法造成絲毫影響。

  他站在那裡,仿佛成了這片混亂天地的絕對核心。

  獄王的意志,徹底占據了這具軀體。

  那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再次響起,每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蘇晨三人的靈魂深處。

  「好戲……才剛剛開始。」

  鐵血抬起那隻布滿黑紋的手臂,輕輕打了個響指。

  周圍瘋狂涌動的銀色法則,竟然在一瞬間停滯。

  他偏過頭,漆黑的雙眼直視著面露震駭的蘇晨,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你以為,我真正的『鑰匙』,是蘇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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