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0091：智計破局行路急
第93章 0091：智計破局行路急
要說動一個人的辦法可以有很多，但歸根到底無外乎情理、威逼、利誘而已和郁並非是個膽子很大的人，這從他一系列的事跡和安排中都能窺見端倪。
既如此，威逼對他顯然更有效用。
況且，習慣了職場摸魚的人很難被真正激勵到，只有裁員壓力臨頭他才會爆發出內卷的熱情來。
安排布置了整整一天，第二天晡食重新紮營後，祖陽來到了和郁的帳外求見。
對於這個祖氏子弟，和郁還是願意給些薄面的，畢竟有劉琨和祖逖的關係在。雖然心情不佳，他卻還是第一時間將祖陽延請入內。
一進帳，祖陽沒顧得上與和郁寒暄，當先問道：「和公，可聽了軍中流言？」
流言？
和郁被問得一愣，對祖陽的冒失不滿立刻就消散殆盡。他這些日子不是在顧影自憐便是撰寫詩賦，確實沒怎麼關注軍中動靜，下意識搖了搖頭。
祖陽故作神秘，左右看了看對和郁低聲道：「和公，軍中有流言在說一「您故意拖延行軍速度，是已與王粹、丁紹兩位將軍串通，打算遙遵太傅為帝，屆時您直接帶兵掉頭殺回洛陽逼宮————」
這是老趙家黃袍加身的戲碼，若是洛陽牙門軍願意配合，和郁未必不能成功。
「何人敢誹謗於我！這是誹謗！」
和郁聞言驚得跳了起來，鬚髮皆張、真有些目眥欲裂。
其實在這個年代裡，謀逆並不算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司馬家父慈子孝，幾乎每個人都已把對皇位的凱覦寫在了臉上。
司馬們牽頭融資，士族們跟著押注、風投乃是時代風尚，像孫秀這種鼓動司馬倫篡位的，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但是有這個心思，和堂而皇之昭告天下到底是兩回事。
就在今年正月里，吏部郎周穆，與其妹夫御史中丞諸葛玫就曾半公開的勸說司馬越廢黜皇帝，改立年幼的清河王司馬覃，以便司馬越挾幼主臨朝。
結果卻是司馬越大怒，將二人俱都處斬。那周穆還是太傅司馬越的姑子。
司馬越並非司馬懿的本支子弟，乃是司馬馗一系的傳承，相比於前面死掉的諸多司馬，他血脈淡薄執掌大權其實並無多少依憑。
故而，對於謀逆稱帝、挾天子以令諸侯這種敏感舉動，司馬越的反應格外激烈。
他現在最想做的不是效仿霍光、董卓，而是循序漸進的做成曹操、司馬昭。
誰若是敢在這時壞他大事，便是姑子也自是要死的。
冷汗涔涔而下，和郁立刻將親兵喚了過來，著他們去軍中打探。
祖陽並未焦急催促，而是等待著和郁的驗證。片刻後，事情果然應驗。
流言傳得紛亂洶湧，甚至有說他是打算對鄴城進行偷襲，自立為王的。
祖陽絲毫沒有意外。
事實上，為了讓效果逼真些，給和郁的棺材板加顆釘子，他除了讓楊秀帶人散播消息，還特意批了一貫大錢，著他去軍中找些能說會道的人一併開口。
這幾日下來，楊秀等人早已與諸多兵士處的熟絡，何人健談何人關係廣泛他已是一清二楚。
借著施粥的檔口隨便說上幾句，很快就能將信息擴散開來。
一日夜的時間，足夠讓整個隊伍上下沸沸揚揚了。
和郁的目光有些呆滯，他本是打算慢悠悠的磨蹭到鄴城，應付差事而已。卻怎地就攤上了這等要命的流言？
若是這等消息傳到外邊，皇帝和司馬越都會要他的命。他自忖還比不得周穆。
這時，祖陽對和郁道：「還請和公屏退左右。」
和郁略微回過神來，看著祖陽問道：「賢侄莫非有何良策破解？快！爾等俱都退下！」
等神秘氛圍營造完畢，祖陽開始對和郁進行了洗腦：「軍中所傳無非流言耳，雖說清者自清可就怕陛下和太傅誤會。
「第一件要事便是派人飛馬回去剖明心膽，此事要快。
「第二件事則要加快北上，只消將軍加速而行，流言不攻自破，這件事要更快————」
當天夜裡，有兩隊信使快馬離營向來時方向疾馳而回。
第二日，隊伍便突然加快了行進速度，一日行了近四十里抵達了平皋。
當晚，平皋館驛，散了晚課之後祖陽將祖智、楊秀留在了房間裡。
「這次事，做的不錯。」
祖陽對楊秀笑了笑，讓婉兒再度遞上了一袋比輪大錢。
楊秀雙手捧著接了過來，輕輕一掂登時驚喜，該足有四五十個。
「謝公子賞！」眸光有些精明的徐州人確實有些高興，他組織調度比不過雲真，強健有力比不過趙峰，而這兩人現在都多少得了主家的重用。
雲真協助祖智、婉兒打理沿途細務，分派調度。趙峰近幾日與石三走的頗近，楊秀見過石三在私下裡曾指教過趙峰武藝。
他對此頗有些危機感，作為早先三個領隊之一，只有他楊秀現在還沒在新隊伍當中找准自己的位置。
原本頗自得於讀過書識得字，除了雲真之外其他人無法比擬。
可近些日子所有人都在識字，而且用了那拼音法來學進度不俗，假以時日他僅有的優勢也要消失。
楊秀是很有些危機感的。
好在，這次祖陽安排的流言行動他做的漂亮，依靠自己的口才著實立了功勞，這筆賞他拿得舒心，能讓祖陽加以正視他更是開懷。
祖智在一旁抿了抿嘴，想要開口說什麼卻又忍住沒有說話。
「接下來，我還有些其他事會交給你來做。」祖陽看著愈發興奮的徐州人笑了笑，道：「從明天開始，你去把隊伍里的宣傳工作做起來。」
「宣傳？」楊秀望文生義大概能猜出這個詞的意思，大概是要廣而告之。可在隊伍內部如何廣而告之？就十幾個人而已，有這等必要？
祖陽沒避著屋中另外兩人，直接對楊秀道：「別小看這等工作，你要拉著不同地域的隊員們交心，要琢磨如何促進團隊的融洽。
「之前趙峰曾經向我告過密，想來你也好其他人也好，與他們河內人都還有些隔閡。你的任務就是要把這些隔閡消弭掉，讓隊伍變得團結。」
楊秀微微頷首，大概是聽懂了，倒也不複雜。
只是他微微有些失望，覺得這等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似乎算不上重用，一時間沒提起多少興趣。
卻不料祖陽並未說完，似是看出了他的表情變化，隨後嚴肅補充道：「這件事在我這裡十分要緊。每天我都會抽出時間和你對一對進度，有困難和問題你要及時跟我來講。
「做好了有賞，做不好今後便無需你做了。
「除此之外，我還會時常跟你說明今後我們要做的事情，尤其到了常山之後，你需要把我的決策和想法傳達給團隊所有人，讓他們明白每件決策的目的和意義。」
楊秀的眸光開始發亮，他漸漸理解了這件工作的重要性。
祖陽曾經給他們講過一些《孫子兵法》的知識，其中有一段似乎能夠對應上「上下同欲者勝！」
要說動一個人的辦法可以有很多，但歸根到底無外乎情理、威逼、利誘而已和郁並非是個膽子很大的人，這從他一系列的事跡和安排中都能窺見端倪。
既如此，威逼對他顯然更有效用。
況且，習慣了職場摸魚的人很難被真正激勵到，只有裁員壓力臨頭他才會爆發出內卷的熱情來。
安排布置了整整一天，第二天晡食重新紮營後，祖陽來到了和郁的帳外求見。
對於這個祖氏子弟，和郁還是願意給些薄面的，畢竟有劉琨和祖逖的關係在。雖然心情不佳，他卻還是第一時間將祖陽延請入內。
一進帳，祖陽沒顧得上與和郁寒暄，當先問道：「和公，可聽了軍中流言？」
流言？
和郁被問得一愣，對祖陽的冒失不滿立刻就消散殆盡。他這些日子不是在顧影自憐便是撰寫詩賦，確實沒怎麼關注軍中動靜，下意識搖了搖頭。
祖陽故作神秘，左右看了看對和郁低聲道：「和公，軍中有流言在說一「您故意拖延行軍速度，是已與王粹、丁紹兩位將軍串通，打算遙遵太傅為帝，屆時您直接帶兵掉頭殺回洛陽逼宮————」
這是老趙家黃袍加身的戲碼，若是洛陽牙門軍願意配合，和郁未必不能成功。
「何人敢誹謗於我！這是誹謗！」
和郁聞言驚得跳了起來，鬚髮皆張、真有些目眥欲裂。
其實在這個年代裡，謀逆並不算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司馬家父慈子孝，幾乎每個人都已把對皇位的凱覦寫在了臉上。
司馬們牽頭融資，士族們跟著押注、風投乃是時代風尚，像孫秀這種鼓動司馬倫篡位的，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但是有這個心思，和堂而皇之昭告天下到底是兩回事。
就在今年正月里，吏部郎周穆，與其妹夫御史中丞諸葛玫就曾半公開的勸說司馬越廢黜皇帝，改立年幼的清河王司馬覃，以便司馬越挾幼主臨朝。
結果卻是司馬越大怒，將二人俱都處斬。那周穆還是太傅司馬越的姑子。
司馬越並非司馬懿的本支子弟，乃是司馬馗一系的傳承，相比於前面死掉的諸多司馬，他血脈淡薄執掌大權其實並無多少依憑。
故而，對於謀逆稱帝、挾天子以令諸侯這種敏感舉動，司馬越的反應格外激烈。
他現在最想做的不是效仿霍光、董卓，而是循序漸進的做成曹操、司馬昭。
誰若是敢在這時壞他大事，便是姑子也自是要死的。
冷汗涔涔而下，和郁立刻將親兵喚了過來，著他們去軍中打探。
祖陽並未焦急催促，而是等待著和郁的驗證。片刻後，事情果然應驗。
流言傳得紛亂洶湧，甚至有說他是打算對鄴城進行偷襲，自立為王的。
祖陽絲毫沒有意外。
事實上，為了讓效果逼真些，給和郁的棺材板加顆釘子，他除了讓楊秀帶人散播消息，還特意批了一貫大錢，著他去軍中找些能說會道的人一併開口。
這幾日下來，楊秀等人早已與諸多兵士處的熟絡，何人健談何人關係廣泛他已是一清二楚。
借著施粥的檔口隨便說上幾句，很快就能將信息擴散開來。
一日夜的時間，足夠讓整個隊伍上下沸沸揚揚了。
和郁的目光有些呆滯，他本是打算慢悠悠的磨蹭到鄴城，應付差事而已。卻怎地就攤上了這等要命的流言？
若是這等消息傳到外邊，皇帝和司馬越都會要他的命。他自忖還比不得周穆。
這時，祖陽對和郁道：「還請和公屏退左右。」
和郁略微回過神來，看著祖陽問道：「賢侄莫非有何良策破解？快！爾等俱都退下！」
等神秘氛圍營造完畢，祖陽開始對和郁進行了洗腦：「軍中所傳無非流言耳，雖說清者自清可就怕陛下和太傅誤會。
「第一件要事便是派人飛馬回去剖明心膽，此事要快。
「第二件事則要加快北上，只消將軍加速而行，流言不攻自破，這件事要更快————」
當天夜裡，有兩隊信使快馬離營向來時方向疾馳而回。
第二日，隊伍便突然加快了行進速度，一日行了近四十里抵達了平皋。
當晚，平皋館驛，散了晚課之後祖陽將祖智、楊秀留在了房間裡。
「這次事，做的不錯。」
祖陽對楊秀笑了笑，讓婉兒再度遞上了一袋比輪大錢。
楊秀雙手捧著接了過來，輕輕一掂登時驚喜，該足有四五十個。
「謝公子賞！」眸光有些精明的徐州人確實有些高興，他組織調度比不過雲真，強健有力比不過趙峰，而這兩人現在都多少得了主家的重用。
雲真協助祖智、婉兒打理沿途細務，分派調度。趙峰近幾日與石三走的頗近，楊秀見過石三在私下裡曾指教過趙峰武藝。
他對此頗有些危機感，作為早先三個領隊之一，只有他楊秀現在還沒在新隊伍當中找准自己的位置。
原本頗自得於讀過書識得字，除了雲真之外其他人無法比擬。
可近些日子所有人都在識字，而且用了那拼音法來學進度不俗，假以時日他僅有的優勢也要消失。
楊秀是很有些危機感的。
好在，這次祖陽安排的流言行動他做的漂亮，依靠自己的口才著實立了功勞，這筆賞他拿得舒心，能讓祖陽加以正視他更是開懷。
祖智在一旁抿了抿嘴，想要開口說什麼卻又忍住沒有說話。
「接下來，我還有些其他事會交給你來做。」祖陽看著愈發興奮的徐州人笑了笑，道：「從明天開始，你去把隊伍里的宣傳工作做起來。」
「宣傳？」楊秀望文生義大概能猜出這個詞的意思，大概是要廣而告之。可在隊伍內部如何廣而告之？就十幾個人而已，有這等必要？
祖陽沒避著屋中另外兩人，直接對楊秀道：「別小看這等工作，你要拉著不同地域的隊員們交心，要琢磨如何促進團隊的融洽。
「之前趙峰曾經向我告過密，想來你也好其他人也好，與他們河內人都還有些隔閡。你的任務就是要把這些隔閡消弭掉，讓隊伍變得團結。」
楊秀微微頷首，大概是聽懂了，倒也不複雜。
只是他微微有些失望，覺得這等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似乎算不上重用，一時間沒提起多少興趣。
卻不料祖陽並未說完，似是看出了他的表情變化，隨後嚴肅補充道：「這件事在我這裡十分要緊。每天我都會抽出時間和你對一對進度，有困難和問題你要及時跟我來講。
「做好了有賞，做不好今後便無需你做了。
「除此之外，我還會時常跟你說明今後我們要做的事情，尤其到了常山之後，你需要把我的決策和想法傳達給團隊所有人，讓他們明白每件決策的目的和意義。」
楊秀的眸光開始發亮，他漸漸理解了這件工作的重要性。
祖陽曾經給他們講過一些《孫子兵法》的知識，其中有一段似乎能夠對應上「上下同欲者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