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南巡見聞
就在楚霄出巡的時候，梁國那邊的日子過的越發難熬。
大夏的貿易封鎖開始真正顯威力。
無論是鐵還是鹽，甚至是糧食都開始暴漲。
這也導致了臨陽城內黑市橫生，朝廷原本想要打壓，可一直都清掃不乾淨，甚至滋生更多的黑市交易。
一車粗鐵翻幾倍還搶破頭，硝石硫磺更是貴得跟黃金一樣。
姜偃氣得連摔幾次茶盞，在御書房拍案怒喝。
「該死，該死！」
「大夏封鎖我們梁國就算了，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明知道這些都是國家緊缺之物，卻還要背著朝廷暗中走私到大夏！」
「這些人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面對姜偃的憤怒，底下的重臣個個低頭不語。
因為誰都知道，這些走私背後站著的，未必只是商人。
之所以朝廷怎麼查都查不下去，因為太多人不敢再往深里挖，挖著挖著，說不定就挖到自家人腳下了。
姜偃當然明白這些，所以才更憋屈。
外頭被敵國掐脖子，裡頭還要防自己人背刺，換誰都得氣出內傷。
偏偏瀛洲那邊，在趙無極的高壓統治下又把大批活不下去的人逼到海上，不少人為了活命，一轉頭就干起了海盜。
梁國沿海地區愈發不太平。
海寇騷擾不斷，搶糧燒船，煩得人頭皮發麻。
就算現在梁國已經加大了海域的布防，可總有疏漏的時候。
姜偃索性借勢整頓海防，擴編海軍、增設炮台、訓練海船。
梁國新炮極其不穩定，有時候一開火，自己先把桅杆震裂半截。
甲板上的士卒一邊拖繩一邊破口大罵。
可如今這些火炮已經是梁國能做到的極致了，即使還有很多缺陷，可也只能硬著頭皮在實戰中使用。
不過好消息是，梁國的海軍在與海寇的戰鬥中，表現越來越好。
消息傳回臨陽，姜偃大喜，當即下令加快海軍建設。
... ...
在雲鄴停留幾日後，楚霄繼續巡遊南方。
一路上，也遇著不少極有煙火氣的小事。
車駕一路往前走，剛開始還是平整寬闊的水泥路，灰白路面壓得結結實實，車輪滾過去，連聲響都比尋常馬車輕了不少，足以看出這些年朝廷在這方面投入了很多心血。
可走了幾處城池後，情況就開始變了。
灰白水泥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條坑坑窪窪的黃泥路。
前幾日剛下過雨，泥地還沒幹透，車輪一壓，泥水噗嗤往外翻，濺的周圍的侍衛身上滿是泥濘。
馬車裡，楚霄手裡還捏著一份地方倉儲簿冊，忽然車身一顛，紙頁邊角輕輕一晃。
他抬起眼，撩開車簾朝外看了看。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但並沒有什麼怒色。
承喜坐在旁邊，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剛剛太子皺眉的表情他看在眼裡，心中暗暗地為當地的知縣感到悲哀。
要知道這一次太子殿下出巡最看重的就是地方民生，這道路就是其中非常關鍵的一環。
朝廷每年花那麼多錢在鋪設水泥路上，前面巡查的城池都沒有問題，可這裡竟然還是粗糙的黃土路，太子殿下的心裡肯定是非常不悅的。
承喜掀開車簾一角，看了看周圍，隨後壓低聲音說道：「殿下，松陵縣到了。」
此時的道路兩側站滿了百姓，有老人，有婦人，有半大孩子，還有些年輕漢子伸長了脖子張望。
大家都知道太子殿下要來，所以早早的就在城外等候。
這位可是現在大夏最具傳奇的人物，況且底層百姓受了太子殿下那麼多恩惠，如今有機會親眼一睹真容，沒有那個百姓願意放棄。
「太子殿下到~」
隨著前頭護衛一聲高喝，城門外黑壓壓一片百姓頓時像潮水似的齊齊要跪下行禮。
楚霄先一步掀簾，從車駕上走了下來。
陽光落在他身上，太子常服並不張揚，可那股久居上位的氣勢根本壓不住。
楚霄往前走了幾步，雙手虛扶。
「都起來吧。」
百姓們嘴上應著，可誰也不敢真把腰挺直。
楚霄眼裡掠過一點笑意。
「孤好像也沒有那麼嚇人吧，怎麼見到孤一個個都不敢抬頭。」
「孤就是來看看大家日子過得如何，都放輕鬆點，要不然孤就要感覺不自在了。」
聽到楚霄略帶幽默的話，人群中漸漸傳來輕笑。
百姓們這才有膽子抬起頭，仔細地打量著這位尊貴的太子殿下。
前排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漢顫巍巍抬起頭，激動得臉都紅了，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能親眼見到活的太子。
「殿、殿下……真是太子殿下啊！」
旁邊老婆子趕緊去拽他袖子，生怕他激動過頭說錯了話。
可楚霄卻笑了笑：「怎麼？孤跟你想像的不一樣？」
老漢頓時急了，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不不不，草民就是……沒見過這麼尊貴的人。」
這話一出，四周百姓都忍不住笑了，氣氛一下就鬆快了不少。
這時候，松陵縣知縣終於從後頭擠了出來。
他顯然跑得很急，官帽都歪了半寸，衣擺上還沾著泥點子，看著不像故意作秀，倒像真是一路小跑趕過來的。
他一到跟前，連忙躬身行禮，「臣，松陵縣知縣許衡，參見太子殿下！」
說完這句，額頭上已經冒出一層細汗，也不知是跑的，還是嚇的。
楚霄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得很。
「許知縣，孤有件事很好奇。」
許衡心裡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彎著腰，頭都不敢抬高，「請殿下示下。」
楚霄抬手往後指了指。
「隔壁縣的水泥路修得很完整，怎麼一進你這邊地界，就成了爛泥坑？朝廷幾年前就發過政令，各地需逐步修建水泥官道，連通州縣。」
「是你們衙門沒錢，還是錢去了不該去的地方？」
最後一句落下，周圍瞬間靜了，連原本還偷瞄太子的小孩都站直了身體。
許衡臉色一變，撲通一聲跪下，也不顧地上全是泥坑，直接扯著喉嚨喊冤。
「殿下明鑑！臣絕不敢貪墨半分！」他聲音發緊，額頭都快磕進泥里。
「並非衙門沒錢，而是水泥當真緊俏。」
「州府每次一到貨，立刻就被各縣爭著分。」
「大家都要修堤壩，修要道，臣這邊報上去已有半年多，直到今日，也沒輪到我們縣啊。」
大夏的貿易封鎖開始真正顯威力。
無論是鐵還是鹽，甚至是糧食都開始暴漲。
這也導致了臨陽城內黑市橫生，朝廷原本想要打壓，可一直都清掃不乾淨，甚至滋生更多的黑市交易。
一車粗鐵翻幾倍還搶破頭，硝石硫磺更是貴得跟黃金一樣。
姜偃氣得連摔幾次茶盞，在御書房拍案怒喝。
「該死，該死！」
「大夏封鎖我們梁國就算了，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明知道這些都是國家緊缺之物，卻還要背著朝廷暗中走私到大夏！」
「這些人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面對姜偃的憤怒，底下的重臣個個低頭不語。
因為誰都知道，這些走私背後站著的，未必只是商人。
之所以朝廷怎麼查都查不下去，因為太多人不敢再往深里挖，挖著挖著，說不定就挖到自家人腳下了。
姜偃當然明白這些，所以才更憋屈。
外頭被敵國掐脖子，裡頭還要防自己人背刺，換誰都得氣出內傷。
偏偏瀛洲那邊，在趙無極的高壓統治下又把大批活不下去的人逼到海上，不少人為了活命，一轉頭就干起了海盜。
梁國沿海地區愈發不太平。
海寇騷擾不斷，搶糧燒船，煩得人頭皮發麻。
就算現在梁國已經加大了海域的布防，可總有疏漏的時候。
姜偃索性借勢整頓海防，擴編海軍、增設炮台、訓練海船。
梁國新炮極其不穩定，有時候一開火，自己先把桅杆震裂半截。
甲板上的士卒一邊拖繩一邊破口大罵。
可如今這些火炮已經是梁國能做到的極致了，即使還有很多缺陷，可也只能硬著頭皮在實戰中使用。
不過好消息是，梁國的海軍在與海寇的戰鬥中，表現越來越好。
消息傳回臨陽，姜偃大喜，當即下令加快海軍建設。
... ...
在雲鄴停留幾日後，楚霄繼續巡遊南方。
一路上，也遇著不少極有煙火氣的小事。
車駕一路往前走，剛開始還是平整寬闊的水泥路，灰白路面壓得結結實實，車輪滾過去，連聲響都比尋常馬車輕了不少，足以看出這些年朝廷在這方面投入了很多心血。
可走了幾處城池後，情況就開始變了。
灰白水泥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條坑坑窪窪的黃泥路。
前幾日剛下過雨，泥地還沒幹透，車輪一壓，泥水噗嗤往外翻，濺的周圍的侍衛身上滿是泥濘。
馬車裡，楚霄手裡還捏著一份地方倉儲簿冊，忽然車身一顛，紙頁邊角輕輕一晃。
他抬起眼，撩開車簾朝外看了看。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但並沒有什麼怒色。
承喜坐在旁邊，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剛剛太子皺眉的表情他看在眼裡，心中暗暗地為當地的知縣感到悲哀。
要知道這一次太子殿下出巡最看重的就是地方民生，這道路就是其中非常關鍵的一環。
朝廷每年花那麼多錢在鋪設水泥路上，前面巡查的城池都沒有問題，可這裡竟然還是粗糙的黃土路，太子殿下的心裡肯定是非常不悅的。
承喜掀開車簾一角，看了看周圍，隨後壓低聲音說道：「殿下，松陵縣到了。」
此時的道路兩側站滿了百姓，有老人，有婦人，有半大孩子，還有些年輕漢子伸長了脖子張望。
大家都知道太子殿下要來，所以早早的就在城外等候。
這位可是現在大夏最具傳奇的人物，況且底層百姓受了太子殿下那麼多恩惠，如今有機會親眼一睹真容，沒有那個百姓願意放棄。
「太子殿下到~」
隨著前頭護衛一聲高喝，城門外黑壓壓一片百姓頓時像潮水似的齊齊要跪下行禮。
楚霄先一步掀簾，從車駕上走了下來。
陽光落在他身上，太子常服並不張揚，可那股久居上位的氣勢根本壓不住。
楚霄往前走了幾步，雙手虛扶。
「都起來吧。」
百姓們嘴上應著，可誰也不敢真把腰挺直。
楚霄眼裡掠過一點笑意。
「孤好像也沒有那麼嚇人吧，怎麼見到孤一個個都不敢抬頭。」
「孤就是來看看大家日子過得如何，都放輕鬆點，要不然孤就要感覺不自在了。」
聽到楚霄略帶幽默的話，人群中漸漸傳來輕笑。
百姓們這才有膽子抬起頭，仔細地打量著這位尊貴的太子殿下。
前排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漢顫巍巍抬起頭，激動得臉都紅了，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能親眼見到活的太子。
「殿、殿下……真是太子殿下啊！」
旁邊老婆子趕緊去拽他袖子，生怕他激動過頭說錯了話。
可楚霄卻笑了笑：「怎麼？孤跟你想像的不一樣？」
老漢頓時急了，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不不不，草民就是……沒見過這麼尊貴的人。」
這話一出，四周百姓都忍不住笑了，氣氛一下就鬆快了不少。
這時候，松陵縣知縣終於從後頭擠了出來。
他顯然跑得很急，官帽都歪了半寸，衣擺上還沾著泥點子，看著不像故意作秀，倒像真是一路小跑趕過來的。
他一到跟前，連忙躬身行禮，「臣，松陵縣知縣許衡，參見太子殿下！」
說完這句，額頭上已經冒出一層細汗，也不知是跑的，還是嚇的。
楚霄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得很。
「許知縣，孤有件事很好奇。」
許衡心裡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彎著腰，頭都不敢抬高，「請殿下示下。」
楚霄抬手往後指了指。
「隔壁縣的水泥路修得很完整，怎麼一進你這邊地界，就成了爛泥坑？朝廷幾年前就發過政令，各地需逐步修建水泥官道，連通州縣。」
「是你們衙門沒錢，還是錢去了不該去的地方？」
最後一句落下，周圍瞬間靜了，連原本還偷瞄太子的小孩都站直了身體。
許衡臉色一變，撲通一聲跪下，也不顧地上全是泥坑，直接扯著喉嚨喊冤。
「殿下明鑑！臣絕不敢貪墨半分！」他聲音發緊，額頭都快磕進泥里。
「並非衙門沒錢，而是水泥當真緊俏。」
「州府每次一到貨，立刻就被各縣爭著分。」
「大家都要修堤壩，修要道，臣這邊報上去已有半年多，直到今日，也沒輪到我們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