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太子臨門
說著說著，許衡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臣其實比誰都急。」
「這條路一到下雨天，人難走，車更難走，臣幾次催問，知州大人也是一臉難色，說讓臣再等等......」
楚霄聽到這裡，也清楚這不是知縣的錯，所以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許多。
楚霄還發現剛剛自己詢問這知縣的時候，周圍的百姓都面露擔憂，看得出來，這位知縣平日裡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不低。
「你們縣申請了多少水泥？」
許衡趕緊答：「按原定方案，先鋪與鄰縣相接的主官道，再把縣城到碼頭、糧倉、縣學的幾條路接上，總共約需一千八百石。」
「那個......若能先給一半，臣都能把最要緊的路搶修出來。」
楚霄點了點頭：「帳冊準備好了麼？」
「都備著。」許衡忙道，「臣知道殿下要來，這幾日把各項支出、申請、公文往來都重新理了一遍。」
說這話時，他心裡其實委屈得很。
別人迎太子，都是修門面、刷牆皮、掛燈籠。
他倒好，連著三夜沒睡，抱著帳本熬得兩眼通紅，生怕哪筆帳對不上，到時候想哭都沒地方哭。
他也想做點門面功夫，可卻束手無策。
楚霄見許衡說的真誠，默默頷首，「行，帳冊晚些送來，孤親自看。」
許衡見太子沒有生氣，懸著的心才放回肚子裡。
可誰知下一秒，楚霄又淡淡補了一句：「路的問題，孤會派人去詢問。若讓孤查出你是藉口推脫，那你這知縣，也就做到頭了。」
許衡幾乎是立刻叩首：「臣不敢！」
楚霄沒再嚇他，轉而看向百姓。
「大家都跟孤說說，這些年，日子過得如何？」
「若有什麼難處，現在就可以提出來，能解決的孤立馬給你們解決。」
「當然，千萬不要挑好話哄騙孤，孤要聽你們的真心話。」
人群先是安靜了一會兒，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沒想到太子真會問他們這種實打實的事。
還是一個抱著孩子的中年婦人先鼓起勇氣開了口。
「回殿下，我們日子比從前好多了。」
「以前一遇荒年，全家都愁得睡不著，現在家裡有紅薯，地里能種，窖里能存，哪怕碰上天不好，也不至於餓死人。」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眼神一下柔了下來。
「草民以前最怕的，就是孩子哭著找吃的。現在不怕了，家裡若是真的困難，縣衙還會主動幫忙，這日子可比以前好太多了，這都是陛下和太子殿下的功勞啊。」
她說得樸素，可周圍不少人都跟著點頭，那種發自肺腑的認同，裝不出來。
一個瘦高漢子也忍不住扯著嗓子喊：「殿下，現在日子是真的好了！」
「以前我爹總說，活著全靠老天賞飯，現在不一樣，現在還有朝廷崩幫我們兜底。」
「有紅薯，有縣倉，有工錢，連修河都給錢給糧，草民覺得這日子太有奔頭了！」
他說到後面，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就是有時候婆娘經常罵我懶，這事朝廷似乎也幫不了我，嘿嘿。」
周圍頓時笑成一片。
楚霄也被逗樂了：「那你的確要好好想想了，既然生活有奔頭，為什麼不多努力努力。」
那漢子臉都紅了，可偏偏笑得像個二傻子，仿佛被太子當眾調侃一句，比得了賞賜還榮耀。
又有個老婦人被兒媳扶著上前，缺了幾顆牙，說話漏風，聲音卻不小。
「殿下，老婆子我是真心感謝朝廷啊！」
「縣裡開了縣學，我那小孫子，也有讀書識字的機會了，他居然會寫自己名字了，這種事放在以前，老婆子我做夢都不敢想啊。」
說著說著，她眼圈都紅了。
說完，她一把將身後的小孫子拎了出來。
「虎子，快給殿下寫一個！」
那叫虎子的小孩當場僵住，整個人都麻了。
他本來正偷偷觀察太子殿下，被奶奶這一拽，整個人魂都快飛了。
許衡趕緊讓書吏拿來紙筆。
虎子哆哆嗦嗦握著筆，先看太子，再看周圍烏泱泱的人群，腦門都快冒煙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準備赴刑場一般，在紙上歪歪扭扭寫了兩個字。
字確實談不上好看，甚至筆力還有點飄，可楚霄看了一眼，卻認真點了點頭。
「寫得不錯，雖有瑕疵，但筆畫很正。」
聽到太子殿下的誇獎，這個叫虎子的小伙激動的身子都在發顫，「真的嗎？」
「真的。」楚霄點頭道，「以後好好讀書，你若用功，將來一定會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這話一出，虎子的奶奶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扶著兒媳的胳膊直抹眼淚。
對他們來說，太子殿下的這句囑咐，簡直比天上掉錢還要興奮。
之後，楚霄沒先去縣衙，而是讓許衡帶路，先去集市、糧倉、縣學轉了一圈，又臨時起意，去看了兩戶普通百姓人家。
第一戶人家院裡正曬紅薯干，鋪得滿滿當當。
老婦人端著簸箕出來，一抬頭看見門口站了這麼一群貴人，差點把簸箕扣自己臉上，慌得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放。
楚霄先走了進去，「老人家，別緊張，方便我們進去看看嗎？」
老婦人此時人都是懵的，根本聽不清楚霄講了什麼，還是她兒媳膽子稍大些，趕緊搬了個小凳子來，還拿袖子先擦擦，邀請楚霄他們進來坐。
楚霄擺擺手：「不必忙，孤就是隨便看看。」
說完，他就在那矮凳子上坐下了。
楚霄腿長人挺，這麼一坐，莫名多了一份喜感。
承喜站在旁邊，看得眼皮直跳。
楚霄倒不在意，溫和地看向老婦人，「老人家，你們最近收成如何？」
老婦人的兒子趕緊回，「托殿下洪福，最近幾年風調雨順，收成也是一年比一年好。」
楚霄又隨便問了一些小事情，見這家人小日子確實過得不錯，這才安心離開。
走之前，老婦人死活要塞給楚霄一把剛蒸好的紅薯。
承喜正想婉拒，楚霄卻先接了過去。
「多謝。」
老婦人當場高興得腳下發飄，後來逢人便說太子殿下吃過她家紅薯，這事足足吹了大半輩子。
「臣其實比誰都急。」
「這條路一到下雨天，人難走，車更難走，臣幾次催問，知州大人也是一臉難色，說讓臣再等等......」
楚霄聽到這裡，也清楚這不是知縣的錯，所以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許多。
楚霄還發現剛剛自己詢問這知縣的時候，周圍的百姓都面露擔憂，看得出來，這位知縣平日裡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不低。
「你們縣申請了多少水泥？」
許衡趕緊答：「按原定方案，先鋪與鄰縣相接的主官道，再把縣城到碼頭、糧倉、縣學的幾條路接上，總共約需一千八百石。」
「那個......若能先給一半，臣都能把最要緊的路搶修出來。」
楚霄點了點頭：「帳冊準備好了麼？」
「都備著。」許衡忙道，「臣知道殿下要來，這幾日把各項支出、申請、公文往來都重新理了一遍。」
說這話時，他心裡其實委屈得很。
別人迎太子，都是修門面、刷牆皮、掛燈籠。
他倒好，連著三夜沒睡，抱著帳本熬得兩眼通紅，生怕哪筆帳對不上，到時候想哭都沒地方哭。
他也想做點門面功夫，可卻束手無策。
楚霄見許衡說的真誠，默默頷首，「行，帳冊晚些送來，孤親自看。」
許衡見太子沒有生氣，懸著的心才放回肚子裡。
可誰知下一秒，楚霄又淡淡補了一句：「路的問題，孤會派人去詢問。若讓孤查出你是藉口推脫，那你這知縣，也就做到頭了。」
許衡幾乎是立刻叩首：「臣不敢！」
楚霄沒再嚇他，轉而看向百姓。
「大家都跟孤說說，這些年，日子過得如何？」
「若有什麼難處，現在就可以提出來，能解決的孤立馬給你們解決。」
「當然，千萬不要挑好話哄騙孤，孤要聽你們的真心話。」
人群先是安靜了一會兒，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沒想到太子真會問他們這種實打實的事。
還是一個抱著孩子的中年婦人先鼓起勇氣開了口。
「回殿下，我們日子比從前好多了。」
「以前一遇荒年，全家都愁得睡不著，現在家裡有紅薯，地里能種，窖里能存，哪怕碰上天不好，也不至於餓死人。」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眼神一下柔了下來。
「草民以前最怕的，就是孩子哭著找吃的。現在不怕了，家裡若是真的困難，縣衙還會主動幫忙，這日子可比以前好太多了，這都是陛下和太子殿下的功勞啊。」
她說得樸素，可周圍不少人都跟著點頭，那種發自肺腑的認同，裝不出來。
一個瘦高漢子也忍不住扯著嗓子喊：「殿下，現在日子是真的好了！」
「以前我爹總說，活著全靠老天賞飯，現在不一樣，現在還有朝廷崩幫我們兜底。」
「有紅薯，有縣倉，有工錢，連修河都給錢給糧，草民覺得這日子太有奔頭了！」
他說到後面，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就是有時候婆娘經常罵我懶，這事朝廷似乎也幫不了我，嘿嘿。」
周圍頓時笑成一片。
楚霄也被逗樂了：「那你的確要好好想想了，既然生活有奔頭，為什麼不多努力努力。」
那漢子臉都紅了，可偏偏笑得像個二傻子，仿佛被太子當眾調侃一句，比得了賞賜還榮耀。
又有個老婦人被兒媳扶著上前，缺了幾顆牙，說話漏風，聲音卻不小。
「殿下，老婆子我是真心感謝朝廷啊！」
「縣裡開了縣學，我那小孫子，也有讀書識字的機會了，他居然會寫自己名字了，這種事放在以前，老婆子我做夢都不敢想啊。」
說著說著，她眼圈都紅了。
說完，她一把將身後的小孫子拎了出來。
「虎子，快給殿下寫一個！」
那叫虎子的小孩當場僵住，整個人都麻了。
他本來正偷偷觀察太子殿下，被奶奶這一拽，整個人魂都快飛了。
許衡趕緊讓書吏拿來紙筆。
虎子哆哆嗦嗦握著筆，先看太子，再看周圍烏泱泱的人群，腦門都快冒煙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準備赴刑場一般，在紙上歪歪扭扭寫了兩個字。
字確實談不上好看，甚至筆力還有點飄，可楚霄看了一眼，卻認真點了點頭。
「寫得不錯，雖有瑕疵，但筆畫很正。」
聽到太子殿下的誇獎，這個叫虎子的小伙激動的身子都在發顫，「真的嗎？」
「真的。」楚霄點頭道，「以後好好讀書，你若用功，將來一定會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這話一出，虎子的奶奶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扶著兒媳的胳膊直抹眼淚。
對他們來說，太子殿下的這句囑咐，簡直比天上掉錢還要興奮。
之後，楚霄沒先去縣衙，而是讓許衡帶路，先去集市、糧倉、縣學轉了一圈，又臨時起意，去看了兩戶普通百姓人家。
第一戶人家院裡正曬紅薯干，鋪得滿滿當當。
老婦人端著簸箕出來，一抬頭看見門口站了這麼一群貴人，差點把簸箕扣自己臉上，慌得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放。
楚霄先走了進去，「老人家，別緊張，方便我們進去看看嗎？」
老婦人此時人都是懵的，根本聽不清楚霄講了什麼，還是她兒媳膽子稍大些，趕緊搬了個小凳子來，還拿袖子先擦擦，邀請楚霄他們進來坐。
楚霄擺擺手：「不必忙，孤就是隨便看看。」
說完，他就在那矮凳子上坐下了。
楚霄腿長人挺，這麼一坐，莫名多了一份喜感。
承喜站在旁邊，看得眼皮直跳。
楚霄倒不在意，溫和地看向老婦人，「老人家，你們最近收成如何？」
老婦人的兒子趕緊回，「托殿下洪福，最近幾年風調雨順，收成也是一年比一年好。」
楚霄又隨便問了一些小事情，見這家人小日子確實過得不錯，這才安心離開。
走之前，老婦人死活要塞給楚霄一把剛蒸好的紅薯。
承喜正想婉拒，楚霄卻先接了過去。
「多謝。」
老婦人當場高興得腳下發飄，後來逢人便說太子殿下吃過她家紅薯，這事足足吹了大半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