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他不是上官凌
第247章 他不是上官凌
燭火幽微的未央宮中，沈司南突然向前一步，黑色官袍在青玉地磚上拖出暗影。
他先向雲天明深深一揖，而後轉向南戊郡主時，面上滿是溫煦笑意：「郡主此計甚妙。」
聲音如清泉擊石，在寂靜大殿中格外清晰。
「如今大周，內有妖禍肆虐，外有三國封鎖。三年來國運如江河日下，正需一劑猛藥。」說話間，他目光落在那光影流轉的留影石上，「若真能塑造出一位連斬三國天驕的少年英雄...」
沈司南忽然抬手，亦是一塊留影石」，殿中燭火應聲暴漲，其中一道格外明亮的光柱中，隱約可見當年白虎將星上官凌受封時的盛況一大周三十一州祭天台前，無數少年持劍而立，目露神往。
「英雄者，國魂也。」
他指尖輕點，光影變幻成邊關景象，「一將振臂，三軍效死。當年上官凌橫空出世時，大周兒郎習武、修行之風盛極一時，邊關將士之勇武可謂百年難得一見。」
「民間尚武，則兵源不絕；士子慕勇，則國運昌隆。」
沈司南話鋒陡轉：「只是...」
「來了。」南戊郡主異瞳中閃過一抹冷色。
別看沈司南前面言語多是附和之意，但南戊郡主清楚，以這笑面虎的行事風格，必然會生出一些多餘事端。
在這未央宮中，誰人不知南北二司明爭暗鬥多年？
哪怕陛下賢明，南戊郡主亦是皇族血統，可緝妖司如此權柄，合則權柄滔天，只有分為南北二司————
滿朝臣子，甚至是端坐於帝位的雲天明，才能放心！
沈司南袖中突然飛出一卷竹簡，「據北司密報，這徐暝」的來歷，似乎有些問題。」
燭火搖曳間，雲天明指節輕叩龍椅，發出沉悶的聲響。
作為一國至尊，他可以忍受以他帝王的身份為踏腳石，下罪己詔，為大周托舉一位新的將星。
他雲天明有這份氣量！
但他絕不能忍受，費盡心力打造出來的英雄，不忠於自己，不忠於大周！
「有何問題？」雲天明的聲音驟然轉冷，殿內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
沈司南躬身向前，雙手呈上竹簡：「徐暝此人...」
他刻意頓了頓，「乃州千戶杜天奇發掘於微末，此後一直為其效力，為其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竹簡在帝王手中緩緩展開，沈司南退回殿中，繼續道：「據密報記載，此人性格偏執，天資平平，僅有一胞兄，卻在一月前離奇失蹤。」
他環視殿內眾人，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諸位大人以為，這般人物，與郡主留影石中那位劍斬天驕的少年英雄，可有半分相似？」
「一個翀州邊陲小吏，如何能在短短月余脫胎換骨？」
說到最後，沈司南像聽到什麼笑話似的，竟自顧自輕笑出聲。
這聲輕笑，讓南戊郡主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起，又緩緩鬆開。
一旁，欽天監監正枯瘦的手指緩緩捋過雪白長須，他眼皮微垂，聲音無悲無喜：「區區千戶手中棋子，十一品修為，資質平庸，卻能一月內晉升九品...
說到最後，老人忽然掀起眼皮。
白眉下那雙渾濁的眼珠里驟然進出一道精光，他盯著南戊郡主，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南戊，這就是你為我大周培養的下一任無雙將星？」
「要老夫說，這徐暝...倒更像他國奸細！」
殿內燭火隨著他話音猛地一晃，在青磚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此前，監正因為虛天鼎器靈一事便與南戊郡主有了間隙，此刻找到由頭，自然不會放過打壓對方的機會。
南戊郡主並未因沈司南以及監正的話亂了陣腳，清冷的嗓音依舊不疾不徐：「不是每個人都能像監正、沈大人這般，出身世家大族。」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小人物若學不會一個「忍「字..」她唇角勾起一抹譏誚弧度，「怕早就死在某個無人問津的街頭巷尾了。」
沈司南微微搖頭：「所以郡主殿下是希望我等相信，我大周民間微末之地，出了這樣一位...比之當年的上官凌，更加耀眼的將星？」
「他是徐暝，不是第二個...」郡主突然抬高聲音，玉簪上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劇烈晃動，「什麼不知所謂的——白虎將星！」
此言一出，一旁沉默不語的白璃一對帶煞虎目驟然一凝————
「轟「6
白璃周身驟然爆發出凜冽殺意，整座未央宮都為之一震。
殿內燭火瞬間熄滅大半，僅剩的幾盞宮燈在狂暴氣勁中劇烈搖晃，將她的身影投射在朱紅殿柱上，化作一頭擇人而噬的猛虎虛影。
南戊郡主面色不改，只是裙角無風自動，似有無形氣機與那迫近的殺意相抗。
「南戊，注意你的言辭！」
南戊郡主兒時有在白虎兵家學藝的經歷，很長一段時間與白璃形影不離，所以她們私交甚好。
而在四聖山中，白虎兵冢、朱雀閣，又都是四聖山中的親南派」，所以於情於理，作為白虎兵家的掌教，白璃都應該站在南戊郡主這邊。
但————
南戊郡主這句話，已經觸碰到了白璃的逆鱗了！
二而這一切，皆因那個名字。
上官凌。
白璃的親傳弟子，白虎兵家百年來最耀眼的天才。
十九歲便踏入七曜修士之境，整個大周年輕一輩無人能出其右，他本該是四聖山的驕傲，是未來扛起大周軍陣的柱石。
可正是這份沉重的期待，將他一步步推向了深淵。
重振上官家榮光，為幼妹撐起一片天，不負師父栽培，成為大周未來的無雙將星————
這些責任，像是一座座無形的大山，壓在那個少年肩頭，讓他連喘息都變得艱難。或許正因如此，他才會在一切尚未準備妥當之時，孤身闖入被「鬼金羊」控制的姚縣。
他太急了。
急到等不及磨礪鋒芒，急到想要一夜之間證明自己。
而代價，便是萬劫不復————
最終，被鬼金羊操縱整個姚縣的妖鬼圍攻，鏖戰七個日夜，最終隕落。
這件事，一直是白璃心頭的一根刺。
「不知所謂...白虎將星...」
南戊郡主的話像是一柄鈍刀，狠狠剮在白璃心口尚未結痂的傷疤上。
燭火幽微的未央宮中，沈司南突然向前一步，黑色官袍在青玉地磚上拖出暗影。
他先向雲天明深深一揖，而後轉向南戊郡主時，面上滿是溫煦笑意：「郡主此計甚妙。」
聲音如清泉擊石，在寂靜大殿中格外清晰。
「如今大周，內有妖禍肆虐，外有三國封鎖。三年來國運如江河日下，正需一劑猛藥。」說話間，他目光落在那光影流轉的留影石上，「若真能塑造出一位連斬三國天驕的少年英雄...」
沈司南忽然抬手，亦是一塊留影石」，殿中燭火應聲暴漲，其中一道格外明亮的光柱中，隱約可見當年白虎將星上官凌受封時的盛況一大周三十一州祭天台前，無數少年持劍而立，目露神往。
「英雄者，國魂也。」
他指尖輕點，光影變幻成邊關景象，「一將振臂，三軍效死。當年上官凌橫空出世時，大周兒郎習武、修行之風盛極一時，邊關將士之勇武可謂百年難得一見。」
「民間尚武，則兵源不絕；士子慕勇，則國運昌隆。」
沈司南話鋒陡轉：「只是...」
「來了。」南戊郡主異瞳中閃過一抹冷色。
別看沈司南前面言語多是附和之意，但南戊郡主清楚，以這笑面虎的行事風格，必然會生出一些多餘事端。
在這未央宮中，誰人不知南北二司明爭暗鬥多年？
哪怕陛下賢明，南戊郡主亦是皇族血統，可緝妖司如此權柄，合則權柄滔天，只有分為南北二司————
滿朝臣子，甚至是端坐於帝位的雲天明，才能放心！
沈司南袖中突然飛出一卷竹簡，「據北司密報，這徐暝」的來歷，似乎有些問題。」
燭火搖曳間，雲天明指節輕叩龍椅，發出沉悶的聲響。
作為一國至尊，他可以忍受以他帝王的身份為踏腳石，下罪己詔，為大周托舉一位新的將星。
他雲天明有這份氣量！
但他絕不能忍受，費盡心力打造出來的英雄，不忠於自己，不忠於大周！
「有何問題？」雲天明的聲音驟然轉冷，殿內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
沈司南躬身向前，雙手呈上竹簡：「徐暝此人...」
他刻意頓了頓，「乃州千戶杜天奇發掘於微末，此後一直為其效力，為其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竹簡在帝王手中緩緩展開，沈司南退回殿中，繼續道：「據密報記載，此人性格偏執，天資平平，僅有一胞兄，卻在一月前離奇失蹤。」
他環視殿內眾人，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諸位大人以為，這般人物，與郡主留影石中那位劍斬天驕的少年英雄，可有半分相似？」
「一個翀州邊陲小吏，如何能在短短月余脫胎換骨？」
說到最後，沈司南像聽到什麼笑話似的，竟自顧自輕笑出聲。
這聲輕笑，讓南戊郡主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起，又緩緩鬆開。
一旁，欽天監監正枯瘦的手指緩緩捋過雪白長須，他眼皮微垂，聲音無悲無喜：「區區千戶手中棋子，十一品修為，資質平庸，卻能一月內晉升九品...
說到最後，老人忽然掀起眼皮。
白眉下那雙渾濁的眼珠里驟然進出一道精光，他盯著南戊郡主，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南戊，這就是你為我大周培養的下一任無雙將星？」
「要老夫說，這徐暝...倒更像他國奸細！」
殿內燭火隨著他話音猛地一晃，在青磚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此前，監正因為虛天鼎器靈一事便與南戊郡主有了間隙，此刻找到由頭，自然不會放過打壓對方的機會。
南戊郡主並未因沈司南以及監正的話亂了陣腳，清冷的嗓音依舊不疾不徐：「不是每個人都能像監正、沈大人這般，出身世家大族。」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小人物若學不會一個「忍「字..」她唇角勾起一抹譏誚弧度，「怕早就死在某個無人問津的街頭巷尾了。」
沈司南微微搖頭：「所以郡主殿下是希望我等相信，我大周民間微末之地，出了這樣一位...比之當年的上官凌，更加耀眼的將星？」
「他是徐暝，不是第二個...」郡主突然抬高聲音，玉簪上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劇烈晃動，「什麼不知所謂的——白虎將星！」
此言一出，一旁沉默不語的白璃一對帶煞虎目驟然一凝————
「轟「6
白璃周身驟然爆發出凜冽殺意，整座未央宮都為之一震。
殿內燭火瞬間熄滅大半，僅剩的幾盞宮燈在狂暴氣勁中劇烈搖晃，將她的身影投射在朱紅殿柱上，化作一頭擇人而噬的猛虎虛影。
南戊郡主面色不改，只是裙角無風自動，似有無形氣機與那迫近的殺意相抗。
「南戊，注意你的言辭！」
南戊郡主兒時有在白虎兵家學藝的經歷，很長一段時間與白璃形影不離，所以她們私交甚好。
而在四聖山中，白虎兵冢、朱雀閣，又都是四聖山中的親南派」，所以於情於理，作為白虎兵家的掌教，白璃都應該站在南戊郡主這邊。
但————
南戊郡主這句話，已經觸碰到了白璃的逆鱗了！
二而這一切，皆因那個名字。
上官凌。
白璃的親傳弟子，白虎兵家百年來最耀眼的天才。
十九歲便踏入七曜修士之境，整個大周年輕一輩無人能出其右，他本該是四聖山的驕傲，是未來扛起大周軍陣的柱石。
可正是這份沉重的期待，將他一步步推向了深淵。
重振上官家榮光，為幼妹撐起一片天，不負師父栽培，成為大周未來的無雙將星————
這些責任，像是一座座無形的大山，壓在那個少年肩頭，讓他連喘息都變得艱難。或許正因如此，他才會在一切尚未準備妥當之時，孤身闖入被「鬼金羊」控制的姚縣。
他太急了。
急到等不及磨礪鋒芒，急到想要一夜之間證明自己。
而代價，便是萬劫不復————
最終，被鬼金羊操縱整個姚縣的妖鬼圍攻，鏖戰七個日夜，最終隕落。
這件事，一直是白璃心頭的一根刺。
「不知所謂...白虎將星...」
南戊郡主的話像是一柄鈍刀，狠狠剮在白璃心口尚未結痂的傷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