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大周,需要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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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6章 大周,需要英雄

  張懸幾人落腳的這座三進別院是城主府的客房,由於陸清酒不喜鋪張浪費,所以院落只是做了最基本的整修,最多就是乾淨整潔,可若說有多奢華舒適,卻也說不上。

  不過由於坐落在城主府偏僻一角,倒是勝在清幽。

  此刻,雨絲順著青磚牆頭滑落,在檐角匯成細流,滴滴答答地敲打著石階。

  青石縫裡爬著幾叢野藤,被雨水洗得發亮。西廂房前的芭蕉葉承不住雨水的重量,時不時「啪」地一顫,將積蓄的雨珠盡數傾瀉。

  這聲響混著銅鍋里「咕嘟咕嘟」的沸騰聲,竟顯出幾分難得的煙火氣。

  今夜這頓飯,終究沒讓駙馬爺破費————

  徐方銀這廝午後就嚷嚷著要吃火鍋,在大周這地界,火鍋當屬新鮮玩意,以至於出身世家的馬李如晦初聽這個詞,都是愣了一愣。

  「何謂...火鍋?」

  眾人都是面露笑意,徐方銀搭著李如晦的肩,笑道:「駙馬爺,你就等著吧,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一旁,張懸嘴上說著麻煩,手上卻已開始清點金匱壺裡的存貨—一上次採買的牛羊肉片還凍著,香菇、豆腐也水靈靈的,連那罐特製的麻辣底料都完好如初。

  他哪會看不透?

  銀子這傢伙哪是想吃火鍋?

  他不過是見張懸與李如晦九死一生自千瘴洞天歸來,這等場景讓他想起了此前他們當初在姚縣的那份生死與共的經歷————

  亦想到了那晚他、銀子、申公、雲姚縣主四人在危機重重下,躲在山洞中吃的那頓火鍋。

  這廝看似灑脫,實則重情。

  由於眾人不是第一次搭夥吃飯,張懸挽著袖子劈柴,季安寧蹲在地上吹火,大和尚扛著張八仙桌從廂房出來,上官靜則在擺弄一摞粗瓷碗一這場面讓向來矜貴的馬爺愣了愣,隨即也撩起袍角加入了搬凳子的行列。

  大堂本就不大,六個人擠作一圈更顯侷促。

  徐方銀最後一個落座,偏生坐在了下風口。滾燙的水汽直往他臉上撲,燙得他直咧嘴,罵罵咧咧地對張懸發出抗議」!

  張懸哪能慣著他,瞪了這廝一眼,笑罵道:「你好歹現在也是十品築基修士了,就不能自己想想辦法?」

  徐方銀針鋒相對:「老徐,你還是九品修士,若是加封,那便是七曜位格,執宰一方的人物,就不能替我想想辦法?」

  張懸被氣笑了,當即揮了揮手,門外斜飛的雨絲突然凝滯,化作一道透明水幕封住了門洞。

  隔絕了門外吹入的穿堂風,徐方銀總算不用被滾燙水汽騷擾了————

  成為九品修士後,張懸對於靈力的掌控愈發熟稔,哪怕他是不親任何屬性的無靈根」,隨手間便是對水屬性靈力的恐怖支配力。

  被張懸按在主位的李如晦目光掃過眾人,這個房間內,顯然是以張懸為核心,但————每個人都是平等的。

  哪怕是那個時時圍在張懸身邊,態度謙卑,名為季安寧的小書童,眾人也沒對他有一絲的輕視。

  即便張懸九品,入了玄階,眾人對待他的態度亦沒有絲毫轉變,徐方銀依舊老徐、老徐」的喊著,見張懸將他涮了許久的羊肉偷吃了去,這小子依舊會罵罵咧咧————

  不過,每當這時,季安寧總會時不時「失手」把勺子掉進鍋里,湯水不偏不倚朝著徐方銀出濺去。

  徐方銀直被熱油濺到連連怪叫;

  大和尚笑呵呵地給眾人分醬料;

  連素來清冷的上官靜都掩嘴輕笑,一對清冷明亮的眸子裡,儘是溫暖笑意。

  在這裡,沒有尊卑,不論境界。

  就像此刻鍋里翻滾的食材一羊肉也好,豆腐也罷,都在同一鍋紅湯里沉浮。

  「老徐管管你家小醋罈子!」徐方銀第無數次跳起來抖衣襟上的油點時,和尚正把最後一片白菜夾給他:「阿彌陀佛,徐施主多吃素,消消火。」

  夜色漸濃,雨卻漸漸小了,蓋不住屋內的歡聲笑語————

  烏雲散去漏出了漫天星光。

  皇都,紫禁城紫禁城的夜色如濃墨傾瀉,未央宮外,青銅駿貌口中吞吐著裊裊青煙,將飄落的雪花在半空中灼成虛無。

  偌大的未央宮,燭火幽微,僅僅映出幾道身影。

  此間寥寥數人,卻執掌著整個大周的至高權柄。

  大周皇帝·雲天明一端坐龍椅,帝皇之身雖無修為,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似能洞穿人心。

  南緝妖司首座,南疆統帥·南戊郡主—月白長裙垂落,赤足離地三寸,神情淡漠,一言不發。

  白虎兵冢掌教·白璃—白髮如瀑,眉目如刀,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殺伐之氣。

  北緝妖司首座·沈司南一黑袍如夜,目光溫煦,臉上好似隨時帶著笑意。

  欽天監監正——白髮垂肩,手持星盤,眸中似有星河輪轉。

  大周七大仙門代表,神虛宮宮主·青鸞真人一雖修為稍遜,但一身道韻渾厚,亦有八品巔峰修為。

  遠在萬里之遙的南戊郡主自然不可能瞬間來到皇都,這顯然是使用了大周軍方最高級別的「傳影書」————

  此刻,殿內除雲天明與青鸞真人外,余者皆是七品巔峰的大修士。

  即便只是投影,南戊郡主的氣息依舊如淵似海————

  殿外風雪嗚咽,殿內卻靜得落針可聞。

  雲天明指尖輕叩龍椅扶手,目光落在殿中央那道月白身影上:「皇姐,白掌教已將洞天虛影中的細節告知於我等,確是大喜事。」

  「不過,今漏夜相召,又是為何?」

  南戊郡主眸光微轉,清冷的聲音在殿內迴蕩:「陛下,朝間議事,請稱職務。」

  雲天明唇邊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意,卻也從善如流地改口:「指揮使漏夜求見,有何緊急軍情相商?」

  殿內燭火忽明忽暗,映照出眾人凝重的神色。今夜南戊郡主動用了最高級別的「玄天傳訊玉簡」,這才讓雲天明在一炷香內召集大周最核心的幾位掌權者。

  這等陣仗,自雲天明坐上帝位以來,僅僅發生過一次,便是當初虛天鼎」失聯事件。

  南戊郡主目光如霜,緩緩掃過殿內眾人,最終定格在帝座之上的雲天明身上。

  「大周國運流失,妖災鬼禍肆虐,國力孱弱至此,已至岌岌可危之境。「她聲音清冷,卻字字如刀,「本座懇請陛下」

  話音稍頓,殿內空氣驟然凝滯。」

  一下罪己詔。」

  南戊郡主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神情都是一肅,誰也沒想到,這位喜怒無常的郡主殿下,以最高規格的傳訊召集大周權柄巔峰之人,竟是要逼當今天子—一當眾認罪?

  一時間,大殿內暗潮湧動————

  能立於此處者,皆是人中龍鳳,在局勢未明前,無人願做那出頭之鳥。

  沉默良久,雲天明緩緩直起身軀,龍袍上的金線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若有必要——」他聲音低沉,卻擲地有聲,「朕,可以下。」

  南戊郡主緩緩頷首:「這只是第一步,大周已經到了必須破而後立的境地了,此時此刻,我大周需要一位英雄,一位將整個大周自沉睡中喚醒的英雄!」

  話音未落,她素手輕揚,一枚晶瑩剔透的留影石凌空而起。隨著她指尖輕點,晶石驟然迸發出璀璨光華,在殿中央化作一道流轉的五彩光幕。

  光幕中央,一道青衫人影正在與人對戰。

  青衫人影自是張懸,而與其對戰之人,便是已故的玉虛宮首席,良陸————

  在張懸陣斬玉虛宮首席良陸之後,緊接著,便是玄天宗劍聖嫡傳南宮雨秋敗北的場景,以及升仙盟天驕蒼蠻被煉製成法屍的畫面接連閃現,每一幕都震撼人心。

  「將此影像在大周三十一州郡的祭天台上,晝夜輪播!」

  雲天明一對虎目微縮,他似乎猜到些南戊郡主的想法了————

  「指揮使的意思是...」雲天明身子微微前傾,俯視著大殿中央的白衣身影:「讓朕下罪己詔,以朕為階梯,托舉一位新的將星出來?」

  「正是。」南戊郡主迎上帝王的目光,不避不讓。

  突然,雲天明放聲大笑,渾厚的笑聲在未央宮穹頂下迴蕩,其餘眾人神色晦暗,或垂眸掩去眼中思緒,或指尖輕叩扶手若有所思。

  笑聲漸歇,雲天明眸中精光乍現,一字一頓道:「那便...如指揮使所願。」

  他緩緩起身,目光落在殿內諸位大修士身上:「若為江山社稷,縱使要將朕...踩進泥潭,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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