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君子可欺之以方
第248章 君子可欺之以方
南戊郡主那雙異色眸子毫不避讓地迎上白璃幾乎要噬人的目光，瞳孔深處似有寒星閃爍。
「若是上官凌進這次的千障洞天—他走不出來。」
「你——！」白璃眸中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南戊郡主卻是不管不顧，驟然轉身，廣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她面向監正與沈司南，纖長的手指一根根屈起：「北齊梟雄高歡，南梁劍聖嫡傳南宮雨秋，東魏玉虛宮首席良陸，離大星官只差一步的天門星官奎...」
南戊郡主言語淡漠，她將這一連串，在太平道四國都如雷貫耳的名字一一念出。
「監正、沈司南，」南戊郡主突然輕笑一聲，「若易地而處，你們是這幾大勢力之主，會捨得用這等天驕的性命，就為了往我大周塞個細作？」
她眼尾掃過帝座方向，「呵...本座倒不知，如今的大周，還有這般價值。」
「南戊！」監正手中拂塵猛地炸開三千銀絲，在空中根根豎立如針，「你太放肆了！」
沈司南的餘光瞥向帝座。
雲千明半張臉隱在冕旒的陰影下，修長的手指隨意搭在龍首扶手上，連指尖都沒顫動分毫。
最終他眼眸微垂，一言未發。
南戊郡主冷哼一聲，朝帝座之上的雲天明望去：「陛下，徐暝此子，定將為大周棟樑i
」
她的聲音清冽如劍鳴，在殿內迴蕩。
沉吟片刻，雲千明指尖輕輕敲擊龍椅扶手，自光緩緩掃過殿內眾人：「諸位愛卿，意下如何？」
監正立即上前一步，最先開口：「老臣以為此事關係重大，還需對徐暝多加觀察。」
雲天明微微頷首：「監正是老成持重之言。」
這時，一直沉默的青鸞真人突然開口：「陛下，大周已禁不起折騰了。」
他寬大的道袍無風自動，「徐暝或許確是將星之材，但若賭錯了...後果不堪設想！
「」
青鸞真人代表七大仙門勢力，七大仙門是大周除四聖山之外最大的七個仙門勢力。
四聖山雖無國教之名，但在大周，幾乎與國教無異。大周最大的官方勢力緝妖司，其中大半修士組成，便來自四聖山。
徐暝出身緝妖司，若是徐暝崛起，對他們七大仙門是禍非福。
雲天明微微頷首，之後他目光微微掃向白璃————
這位白虎兵冢掌教只是冷哼一聲，周身殺氣忽隱忽現，卻終究沒有開口。
最後，雲天明的目光落在沈司南身上。
這位緝妖司北指揮使一直保持著眼觀鼻、鼻觀心的姿態，直到感受到帝王的目光，才緩緩抬頭：「臣對此事並無異議，只是...」
他忽然轉向南戊郡主，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容：「既然徐暝是郡主殿下力薦之人，那日後若此人被發現包藏禍心...」
沒等沈司南說完，南戊郡主玉足輕點，踏前一步，異色雙瞳直視帝座之上的雲天明：「本座一力承擔！」
丑時三刻，郡主府的書房內只餘一盞青燈搖曳。
窗外雨打芭蕉的聲響襯得室內愈發寂靜————
將一切事宜布置妥當後的陸清酒，已在書房中候了許久。
方才未央殿中的談話，他雖未參與，卻是全程看在眼裡。
——
此刻，見南戊郡主案前的千里傳影書」玉簡寸寸碎裂，知道未央殿中的會議已經結束，他才有了動作——————
「殿下，白掌教與您私交甚好，何至於此。」
陸清酒指的，是方才南戊郡主將上官凌與徐暝對比，引得白璃不快一事。
南戊郡主臉上閃過一絲疲態：「若是想讓陛下同意，本座便不能再與四聖山維持這般關係了。」
陸清酒一愣，瞬間便想到了其中關鍵————
郡主力排眾議舉薦徐暝，若徐暝真如郡主所說那般，是天降大周的無雙將星，依照當年的上官凌，此人必將成為大周年輕一輩修士的偶像、領袖。
這可是讓雲天明以帝王之尊，下罪己詔托舉、打造的將星。
屆時，徐暝在大周的影響力，必定不會弱於當初的上官凌。
而作為徐暝的舉薦人，南戊郡主的勢力、影響力定會水漲船高。
這等情況下，目前朝中的勢力平衡便會被打破————
一個失去四聖山支持的郡主，才是陛下放心讓其栽培新將星的人選。
南戊郡主便是看到了這點，才會故意將話題往已經隕落的上官凌身上牽扯。
陸清酒嘆了口氣，他屬實沒想到，區區一個徐暝，能讓殿下做到這般地步————
「殿下，你這般支持徐暝」，但...」沉吟片刻後，陸清酒決定還是說出了心中的擔憂：「徐暝」此人來歷不明卻是事實，您真的放心讓這樣一位存在，被捧上如此高位嗎？」
「還有...若沈司南查出了端倪，必定會藉此機會在陛下面前大肆抹黑殿下。」
「哼，哪怕沒查到什麼，你以為沈司南就不會攻訐本座了？」
陸清酒張了張嘴，一時間無言以對。
窗外一陣夜風掠過，吹得燭火劇烈搖晃。
「清酒，還有一點你誤會了。」她緩緩搖頭，鬢邊一縷青絲垂落，「本座並非存心要惹白璃不快。這次的千障洞天，若是換成上官凌參加，他絕對無法活下來。」
或許上官凌天資比徐暝高，但若說到戰陣對敵，他遠不如徐暝。
若是上官凌，面對高歡，哪怕他有李天麟作為依仗，他依舊會選擇與高歡正面抗衡。
老掌教與白璃，將上官凌教得過於方正————
殊不知————
一君子可欺之以方。
但有的人，可以百無禁忌！
「而徐暝，他從來都不是那些被世俗規則所束縛住的君子」！」
對敵，他無所不用其極，沒有任何顧忌————
「所以遇上高歡，他毫不猶豫地讓李天麟出手將之斬殺。若是可能...「郡主冷笑一聲，「本座相信，他巴不得讓李天麟替他把千障洞天裡的試煉者屠個乾淨。」
陸清酒苦笑著點頭，以他對徐暝的認識，這事他還真做得出！
「以那小子的性子，怕是恨不得什麼都不做，搬個凳子坐在一旁，邊嗑瓜子邊給李天麟喝彩呢。」
南戊郡主微微頷首，異色雙瞳藏著抹別樣的神光：「正是這份不擇手段，才讓他在亂世中活了下來。清酒，這世道...終究不是靠光明磊落就能活下去的。」
南戊郡主的手指輕輕划過案几上的紋路，燭火在她深邃的眸子裡跳動：「清酒，還有一點，不知你可曾察覺...」
她微微前傾身子，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初見徐暝時，他就像一片無根的浮萍，對萬事萬物都透著疏離，仿佛與這方天地毫無瓜葛。」
「對陌路人，他可以為了各種理由，毫不猶豫地拔劍相向。」她的聲音忽然加重：
可若是身邊人...」
燭火「啪」地爆出一個燈花，映得郡主眼中流光溢彩：「只要你對他付出一分善意，他必以十分相報。」
陸清酒臉上浮現沉思之色，確如郡主所言，若是細細觀察徐暝身邊這幾人，都是牢牢團結在此人身側，完全以他為核心。
若徐暝只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可換不回這些人的真心！
不說其他，就說最近才與徐暝接觸過的上官靜、李如晦..
上官靜看似溫和，實則性子清冷待人接物非常有距離感...並不好相處。
李如晦出身世家，年少成名，又成了馬，別看他行事憊懶，但看人的眼光卻是奇高0
可哪怕是這兩人，對徐暝都是信任有加，在千障洞天，李如晦甚至多次將性命交付與徐暝之手————
「本座今日所為，就是要讓他這朵浮萍，與我大周牢牢系在一起。」
她轉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一字一頓道：「這大周，是雲天明的大周，是本座的大周...「聲音突然變得輕柔，「亦是你徐暝的大周。」
「這百姓，是雲天明的子民，是本座的————亦是你徐暝的親人朋友。
過了好一會，陸清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雙手作揖：「清酒，明白了！」
南戊郡主那雙異色眸子毫不避讓地迎上白璃幾乎要噬人的目光，瞳孔深處似有寒星閃爍。
「若是上官凌進這次的千障洞天—他走不出來。」
「你——！」白璃眸中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南戊郡主卻是不管不顧，驟然轉身，廣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她面向監正與沈司南，纖長的手指一根根屈起：「北齊梟雄高歡，南梁劍聖嫡傳南宮雨秋，東魏玉虛宮首席良陸，離大星官只差一步的天門星官奎...」
南戊郡主言語淡漠，她將這一連串，在太平道四國都如雷貫耳的名字一一念出。
「監正、沈司南，」南戊郡主突然輕笑一聲，「若易地而處，你們是這幾大勢力之主，會捨得用這等天驕的性命，就為了往我大周塞個細作？」
她眼尾掃過帝座方向，「呵...本座倒不知，如今的大周，還有這般價值。」
「南戊！」監正手中拂塵猛地炸開三千銀絲，在空中根根豎立如針，「你太放肆了！」
沈司南的餘光瞥向帝座。
雲千明半張臉隱在冕旒的陰影下，修長的手指隨意搭在龍首扶手上，連指尖都沒顫動分毫。
最終他眼眸微垂，一言未發。
南戊郡主冷哼一聲，朝帝座之上的雲天明望去：「陛下，徐暝此子，定將為大周棟樑i
」
她的聲音清冽如劍鳴，在殿內迴蕩。
沉吟片刻，雲千明指尖輕輕敲擊龍椅扶手，自光緩緩掃過殿內眾人：「諸位愛卿，意下如何？」
監正立即上前一步，最先開口：「老臣以為此事關係重大，還需對徐暝多加觀察。」
雲天明微微頷首：「監正是老成持重之言。」
這時，一直沉默的青鸞真人突然開口：「陛下，大周已禁不起折騰了。」
他寬大的道袍無風自動，「徐暝或許確是將星之材，但若賭錯了...後果不堪設想！
「」
青鸞真人代表七大仙門勢力，七大仙門是大周除四聖山之外最大的七個仙門勢力。
四聖山雖無國教之名，但在大周，幾乎與國教無異。大周最大的官方勢力緝妖司，其中大半修士組成，便來自四聖山。
徐暝出身緝妖司，若是徐暝崛起，對他們七大仙門是禍非福。
雲天明微微頷首，之後他目光微微掃向白璃————
這位白虎兵冢掌教只是冷哼一聲，周身殺氣忽隱忽現，卻終究沒有開口。
最後，雲天明的目光落在沈司南身上。
這位緝妖司北指揮使一直保持著眼觀鼻、鼻觀心的姿態，直到感受到帝王的目光，才緩緩抬頭：「臣對此事並無異議，只是...」
他忽然轉向南戊郡主，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容：「既然徐暝是郡主殿下力薦之人，那日後若此人被發現包藏禍心...」
沒等沈司南說完，南戊郡主玉足輕點，踏前一步，異色雙瞳直視帝座之上的雲天明：「本座一力承擔！」
丑時三刻，郡主府的書房內只餘一盞青燈搖曳。
窗外雨打芭蕉的聲響襯得室內愈發寂靜————
將一切事宜布置妥當後的陸清酒，已在書房中候了許久。
方才未央殿中的談話，他雖未參與，卻是全程看在眼裡。
——
此刻，見南戊郡主案前的千里傳影書」玉簡寸寸碎裂，知道未央殿中的會議已經結束，他才有了動作——————
「殿下，白掌教與您私交甚好，何至於此。」
陸清酒指的，是方才南戊郡主將上官凌與徐暝對比，引得白璃不快一事。
南戊郡主臉上閃過一絲疲態：「若是想讓陛下同意，本座便不能再與四聖山維持這般關係了。」
陸清酒一愣，瞬間便想到了其中關鍵————
郡主力排眾議舉薦徐暝，若徐暝真如郡主所說那般，是天降大周的無雙將星，依照當年的上官凌，此人必將成為大周年輕一輩修士的偶像、領袖。
這可是讓雲天明以帝王之尊，下罪己詔托舉、打造的將星。
屆時，徐暝在大周的影響力，必定不會弱於當初的上官凌。
而作為徐暝的舉薦人，南戊郡主的勢力、影響力定會水漲船高。
這等情況下，目前朝中的勢力平衡便會被打破————
一個失去四聖山支持的郡主，才是陛下放心讓其栽培新將星的人選。
南戊郡主便是看到了這點，才會故意將話題往已經隕落的上官凌身上牽扯。
陸清酒嘆了口氣，他屬實沒想到，區區一個徐暝，能讓殿下做到這般地步————
「殿下，你這般支持徐暝」，但...」沉吟片刻後，陸清酒決定還是說出了心中的擔憂：「徐暝」此人來歷不明卻是事實，您真的放心讓這樣一位存在，被捧上如此高位嗎？」
「還有...若沈司南查出了端倪，必定會藉此機會在陛下面前大肆抹黑殿下。」
「哼，哪怕沒查到什麼，你以為沈司南就不會攻訐本座了？」
陸清酒張了張嘴，一時間無言以對。
窗外一陣夜風掠過，吹得燭火劇烈搖晃。
「清酒，還有一點你誤會了。」她緩緩搖頭，鬢邊一縷青絲垂落，「本座並非存心要惹白璃不快。這次的千障洞天，若是換成上官凌參加，他絕對無法活下來。」
或許上官凌天資比徐暝高，但若說到戰陣對敵，他遠不如徐暝。
若是上官凌，面對高歡，哪怕他有李天麟作為依仗，他依舊會選擇與高歡正面抗衡。
老掌教與白璃，將上官凌教得過於方正————
殊不知————
一君子可欺之以方。
但有的人，可以百無禁忌！
「而徐暝，他從來都不是那些被世俗規則所束縛住的君子」！」
對敵，他無所不用其極，沒有任何顧忌————
「所以遇上高歡，他毫不猶豫地讓李天麟出手將之斬殺。若是可能...「郡主冷笑一聲，「本座相信，他巴不得讓李天麟替他把千障洞天裡的試煉者屠個乾淨。」
陸清酒苦笑著點頭，以他對徐暝的認識，這事他還真做得出！
「以那小子的性子，怕是恨不得什麼都不做，搬個凳子坐在一旁，邊嗑瓜子邊給李天麟喝彩呢。」
南戊郡主微微頷首，異色雙瞳藏著抹別樣的神光：「正是這份不擇手段，才讓他在亂世中活了下來。清酒，這世道...終究不是靠光明磊落就能活下去的。」
南戊郡主的手指輕輕划過案几上的紋路，燭火在她深邃的眸子裡跳動：「清酒，還有一點，不知你可曾察覺...」
她微微前傾身子，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初見徐暝時，他就像一片無根的浮萍，對萬事萬物都透著疏離，仿佛與這方天地毫無瓜葛。」
「對陌路人，他可以為了各種理由，毫不猶豫地拔劍相向。」她的聲音忽然加重：
可若是身邊人...」
燭火「啪」地爆出一個燈花，映得郡主眼中流光溢彩：「只要你對他付出一分善意，他必以十分相報。」
陸清酒臉上浮現沉思之色，確如郡主所言，若是細細觀察徐暝身邊這幾人，都是牢牢團結在此人身側，完全以他為核心。
若徐暝只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可換不回這些人的真心！
不說其他，就說最近才與徐暝接觸過的上官靜、李如晦..
上官靜看似溫和，實則性子清冷待人接物非常有距離感...並不好相處。
李如晦出身世家，年少成名，又成了馬，別看他行事憊懶，但看人的眼光卻是奇高0
可哪怕是這兩人，對徐暝都是信任有加，在千障洞天，李如晦甚至多次將性命交付與徐暝之手————
「本座今日所為，就是要讓他這朵浮萍，與我大周牢牢系在一起。」
她轉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一字一頓道：「這大周，是雲天明的大周，是本座的大周...「聲音突然變得輕柔，「亦是你徐暝的大周。」
「這百姓，是雲天明的子民，是本座的————亦是你徐暝的親人朋友。
過了好一會，陸清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雙手作揖：「清酒，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