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乖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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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乖寶寶

  周厭的回答,其實是一種很常見的心理新聞上經常可以看到類似的案子,丈夫常年家暴妻子,打得對方遍體鱗傷,打進醫院,乃至打得半身不遂,妻子也死活不願意離婚。

  這並非她們有多麼愛自己的丈夫,單純是因為沒有割捨的勇氣。

  放下,往往比拿起來更困難。

  對周厭來說也是一樣。

  周海偉可以說是純純的人渣,從周厭有記憶起就在虐待她。

  但在周厭心裡,這個人渣仍然是自己的父親,是自己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只要周海偉在,哪怕她被欺負得再慘,好歹也算一個「有家的孩子」。

  哪怕這個家是囚籠,是傷口,是夜夜難眠的噩夢,她也還是會在別人談起「父母」兩個字時,

  低下頭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心裡悄悄念一句:「我也有。」

  周海偉如果哪天突然消失,她就真變成無家可歸的野狗了。

  陳墨心看著周厭,深深地說:「周厭,周海偉是你爸不假,你們的血緣關係屬於客觀事實,無論如何都抹不掉的。」

  「但你要知道,不是什麼人都配得上父親二字,至少周海偉配不上。」

  周厭不是傻子,陳墨心說的事,她當然心裡有數。

  但她並不願意面對這種事實,於是又像自欺欺人的駝鳥那樣,低著頭假裝沒聽見,一個人默默吃著飯。

  陳墨心眼看周厭唇角沾了點湯漬,就抽出一張紙巾幫她擦了擦:「無論怎樣,別讓自己活得這麼狼狽。」

  「聽我的,以後別再鬧事了,回普管區開始新的生活。」

  周厭任憑陳墨心幫她擦嘴唇,擠出一個勉強的笑:「現在我好歲是一個月挨一次打,回普管區,那我就要一周挨一次打了。」

  陳墨心笑著捏了捏她的面頰:「怕什麼,有我在呢。」

  「你怎麼又在這?!」

  10月初的例行家屬會面,周海偉看到陪同周厭的幹員又是陳墨心,臉都青了。

  陳墨心靠著牆,懶散地笑道:「你可以提前習慣一下,因為以後周厭這邊都是我陪同。」

  上次家屬會員,陳墨心二話不說就動手,把周海偉打得血流滿面,多少給他留下了一點陰影。

  但此時,周海偉的態度卻顯得很囂張,因為除了他們三個之外,房間裡還有第四個人。

  上次挨打之後,周海偉立刻打電話給當地審判庭,控訴了自己的遭遇。

  審判庭作為帝國行政機構,自然也很願意傾聽民眾意見,派出專門的工作小組與管理局做了研討。

  家屬會面流程如今已經得到優化,除了家屬雙方以及陪同幹員,每次會面還會安排一名審判者隨行,用以監督幹員的言行舉止。

  今天周海偉見周厭,就有審判者隨行。

  周海偉囂張地看著陳墨心:「上次被你矇混過關,今天有審判者在,我看你能把我怎麼樣!」

  說完,他扭頭看向那名隨行的審判者,很輕挑地拋去一個媚眼:「美女,你可得好好看著,到時候出了什麼事,你要替我做主。」

  坐在角落的洛零佑點點頭:「好嘞。」

  周海偉放下心來,對周厭勾了勾手指,不耐煩地說:「趕緊的,這個月的錢,別每次都讓我催。」

  周厭緊張地撰著袖子,小心翼翼抬頭看了陳墨心一眼,後者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周厭抿了抿嘴唇,嘴巴張張合合,最後一咬牙,小聲說道:「我...我不給你錢..」

  周海偉愜在那裡,神情有些不可思議,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給錢這事,早都成每個月的規律了。

  周厭對周海偉來說就是個提款機,月初自動爆金幣,爆多了舒舒服服拿走,爆少了直接拳打腳踢。

  周厭對此從來不敢有什麼意見,可她今天居然斗膽拒絕,說不給錢?!

  周海偉的面色很快變得陰森,沉得仿佛要滴出水:「你再說一遍?」

  周厭有些膽怯,下意識和陳墨心貼得近了些,聲音微微發顫:「我...我一個月賺不了多少,

  自己都不夠用...那些錢,我要自己留著買吃的..」


  周海偉頓時怒不可遏。

  從小到大,周厭在自己面前就是個受氣包,無論是打是罵,無論讓她幹什麼,她都是老老實實去干。

  今天是她第一次頂撞自己,還是當著外人的面,這讓周海偉那顆男性自尊心受到了極大侮辱。

  「你個狗娘養的,我看你就是欠抽了!」周海偉說著就要上前拽周厭頭髮。

  「刷一一」陳墨心二話不說,從懷中抽出一根甩棍。

  周海偉被嚇了個機靈,一邊往後躲,一邊朝洛零佑告狀:

  「喂喂喂,你看他!他想打人!你趕緊管管他!」

  洛佑眨了眨眼:「他打你了嗎?

  十周海偉罵道:「甩棍都抽出來了,這不就是想打我?」

  洛零佑聳著肩說:「他只是把甩棍抽出來,又沒真的打你。」

  周海偉了一下,滿臉不服地說:「那他拿著這麼危險的東西,你也不管?」

  洛零佑搖搖頭:「他是管理局特搜處幹員,按規定本來就可以佩戴武器,這我可管不了。」

  周海偉都快氣死了,咬牙切齒看向周厭,瞪著眼說:「周厭,你給我過來!聽到沒有?!」

  周厭不僅沒過去,還挪步藏到了陳墨心身後,小手抓著他的衣擺,只露出半個小腦袋。

  「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他是你爹我是你爹?!」周海偉怒吼著,又想上前。

  「呼一一」陳墨心手持甩棍往前猛地一抽,幾乎是貼著周海偉的腦門擦過。

  要不是周海偉有所防備,躲得快,現在腦袋上怕是要留下拳頭大的包。

  「他打人了!他打人了!」周海偉又朝洛零佑告狀。

  洛浸佑慢吞吞地說:「又沒打到你,你那麼計較幹嘛?做男人就不能大度點?」

  周海偉叫罵道:「這跟大不大度有毛關係?!要不是老子反應快,那棍子就甩我腦袋上了!」

  陳墨心拿著甩棍又虛揮了一下,咧嘴笑道:「你別污衊我,我剛才看到有隻蒼蠅在飛,打的是蒼蠅,可沒打你。」

  「你看,他是在打蒼蠅,不是針對你。」洛零佑也開始幫腔。

  「那他一會真打到我怎麼辦?!」

  「真打到再說唄。」

  周海偉氣不過,又不敢靠近陳墨心,乾脆抓起桌上的水杯,準備砸過去。

  「咚!」他剛拿起杯子,屁股突然被狠狠端了一腳,整個人摔了個狗啃泥。

  周海偉驚地往後一看,只見洛零佑抬著腳站在後面,神情嚴肅地對他說:「你剛才的行為屬於尋畔滋事,按照規定,我方有權進行應急處理。」

  陳墨心和洛零佑默契十足,一前一後衝上來,開始對周海偉拳打腳踢。

  監控室。

  警衛面對監控畫面里混亂的情景,先看了看陳墨心,又看了看那位上庭委員千金。

  他把監控一關,記錄一刪,低著頭繼續吃泡麵。

  家屬會面室此時一團烏煙瘴氣陳墨心騎在周海偉身上,一通亂拳朝他腦袋狂搶。

  洛零佑在旁邊跟著不時端上幾腳,嘴裡發出陳墨心同款「嘻嘻」笑聲。

  周厭則是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腦袋岩機反應不過來,呆呆看著面前無比混亂的場景。

  「救命!救命啊!!!」周海偉被打得鼻青臉腫,扯著嗓子豪叫,但屋子外面的人就跟死了一樣,沒半點動靜。

  他伸長雙手緊緊抓住桌腳,用盡全身力氣一拉,終於是把自己從陳墨心身下拽了出來。

  此時的他滿臉淤青,鼻血不停往外冒,頭髮跟衣服都被扯破了,看上去要多慘有多慘。

  周海偉跌跌撞撞爬起來,指著陳墨心和洛佑瘋狂咒罵:「你們兩個壓根就是一夥的!老子日你們媽!」

  陳墨心:「我媽死了。」

  周海偉:「那日你們爸!」

  洛零佑:「我爸也死了。」

  周海偉兩眼一黑,血壓沖頂說不出話了。

  半響後,他目光變得陰冷,狠狠威脅道:「官官相護,上下勾結,你們兩個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老子這就訂火車票,去首府找上庭的領導告你們!」


  陳墨心短促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地說:「哥們,陪你這樣的渣溶玩也挺沒意思的,差不多得了。」

  「好好過你的日子,平時該幹嘛幹嘛,每次走個流程就滾,其他時候就當自己沒生過這個女兒7

  「你是非要把自己折騰到哪天背後身中七槍自殺身亡,或者走在路上被一輛全險大貨車撞死,

  你才舒服是吧?」

  周海偉不是傻子,他雖然沒什麼本事,但好列也是從邊那種混亂之地混出來的,有一些察言觀色的本領,也能聽出別人的話中話。

  陳墨心此時看似表情平淡,卻正因為這種平淡,給人莫名的危險感。

  後面那番話甚至都不是暗示,而是擺明了威脅一一再搞事,我有辦法讓你死得不明不白、卻又明明白白。

  這讓周海偉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眼看周海偉沉默不說話了,陳墨心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遞過去:「消停了?那我們就開始走流程,我跟你說一下周厭這個月的情況。」

  接下來的事就很常規了。

  陳墨心轉述了收容區監管的匯報,向周海偉通報周厭這個月的生活記錄。

  周海偉陰沉著臉,也不知聽沒聽進去,反正一聲不。

  說了大概十五分鐘,陳墨心將文件一放:「以上就是這個月需要跟你通報的事,有疑問現在提,沒疑問就簽字,然後滾蛋。」

  周海偉緊咬著牙,雖然他心裡覺得,陳墨心剛才的威脅有可能是虛張聲勢。

  但他心裡也清楚,像這種二十歲出頭的小年輕,不比那些在社會上混了很久的老油條。

  愣頭青很多時候做事完全不考慮後果。

  他在邊陲混的時候,什麼所謂的團體老大、社會大哥,他都不怕。

  這些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就算動手,也知道分寸。

  周海偉最怕的就是那些年紀輕輕,沒見過世面的精神小伙。

  這種腦袋缺根筋的傻帽,是真敢一言不合就捅死你,

  最終,周海偉還是沒敢觸霉頭,只是了一口,對周厭冷冷選下一句狠話:「別以為外人能護你一輩子。我是你老子,你總有落我手上的時候!」

  周海偉走了,也代表著這次家屬會面正式結束。

  「陳墨心,我先走了,你把周厭送回去吧。」

  「好,這次辛苦你跑一趟。」

  「以後再有這種好玩的事,記得喊我~」

  「下次一定。」

  看著面前談笑風生的兩人,周厭整個人都是懵的。

  剛才拒絕給周海偉錢的時候,她其實都做好被打的準備了,沒想到真的被陳墨心和洛浸佑護了下來。

  幾人離開家屬會見室,洛零佑先回去做別的工作了,陳墨心將周厭送回了嚴管收容區。

  分別前,陳墨心在周厭面前蹲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你看,沒騙你吧?有我在,你爸動不了你。」

  周厭看著陳墨心,乖巧地點了點頭,那雙帶著憧憬的眼睛裡仿佛有星星在閃耀。

  從10月初開始,據嚴管收容區的監管反饋,周厭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早上不賴床了。

  晚上不踢牆了。

  平時也不跟監管作對,不再罵人打人。

  收容區裡的垃圾桶們也終於逃過一劫,不再三天兩頭挨端。

  周厭甚至主動上報監管,老老實實交代了自己寢室里的「小糧倉」。

  當監管們卸掉牆上的瓷磚,看著裡面塞得滿滿的壓縮餅乾等包裝食品,一個個都驚了,還以為進了人形耗子窩。

  後來經過商量,監管們還是把這些吃的都拿走了。

  畢竟規定就是規定,不能開先例。

  不過監管也跟周厭說了,這些吃的是幫她代為保管,什麼時候想吃,找她們要就行。

  就這樣,周厭從以前那個一天不找事就渾身難受的刺頭,變成了一個懂事守紀律的乖寶寶。

  只要這樣的狀態繼續維持下去,過不了幾個月,她應該就能離開嚴管區,轉到普管區,到時候就能過上舒舒服服的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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