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出事故了
「二車間那台老毛子的天車，壓死人了！！」
「什麼？」
周工作為設備科長，失聲驚呼。
來報信的人，聲音抖得不像樣子，帶著哭腔說道，「吊著，吊著鋼水包的大承軸碎了，整個砸了下來。」
周進好腦子嗡的一聲，不假思索的將責任撇了出去。
「那台備用軸承我們申請了一個月了，趙主任，報告是遞到你們計劃部的，一直沒批下來，我三天兩天的催，你卻說要統籌安排，讓我們再克服克服，現在好了，這責任……」
趙明被周工這突如其來的指控驚呆了，剛剛他們還是一夥兒的呢，現在轉眼就把自己給賣了。
「周進好，我草你姥姥。」
趙明拍案而起，臉漲成了豬肝色。
「是，報告是在我計劃部，可那玩意兒是老毛子原廠的核心部件，你讓我我上哪兒給你找替代品去，外匯被管的死死的，我他媽批了條子就能變出來嗎？」
趙明越說越氣，「你們設備科是幹什麼吃的？平時維護保養做到位了嗎？是不是為了趕產量超負荷運行了？出了事就知道把屎盆子往別人頭上扣。」
「維護保養？」
周進好被趙明反咬一口，也是豁出去了。
「反正我報告寫得明明白白，軸承到極限了，沒備件就得停機，是你們讓車間硬著頭皮用，現在一條人命就壓在下面，你們計劃的統籌，統出人命了！」
趙明被這誅心的話，一下點燃了怒氣。
他繞過桌子，一把薅住周進好的領口，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那你他媽也跑不了，老子跟你拼了。」
「夠了！」
沈立人臉色鐵青，掃過扭作一團的兩人。
「都給我住手，現在是推卸責任的時候嗎？你們看看自己都像是什麼樣子？還像個幹部嗎？」
說完這個，他強壓怒火，對著來報信的人問道，「小同志，別慌，說清楚二車間的情況怎麼樣？有多少人受傷？能確認的不幸遇難的同志有幾位？」
小伙子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說：「沈書記，鋼水包砸下來的時候，王師傅把劉班長他們都給推開了，王師傅被當場砸沒了，劉班長他們被燒傷……」
死了一個，燒傷六個。
大家都僥倖的暗呼一口氣。
還好，不幸中的萬幸，這並不算什麼嚴重事故。
李懷德這時候也問道：「二車間現在情況到底怎麼樣？受傷的同志都送醫務室了嗎？現場控制住了沒有？有沒有次生危險？通知保衛科了嗎？」
「火不大，工人帶頭都給撲滅了，醫務室，醫務室那邊已經派人去叫了，保衛科應該也去了。」
那個報信的人哭著說道，「廠長，您快幫我們想辦法吧，廠里這種靠著極限在撐著的設備，不止一台啊，咱們得軸承到底啥時候能換上？」
「小同志你放心，廠里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給大家一個安全的生產環境的，這是我們的責任。」
李懷德不清不楚的承諾了一番，隨即臉色一沉，對著還在互相怒視的兩人厲聲道，
「趙明，周進好，你們倆馬上給我滾去二車間，協助處理事故現場，要是再出一點亂子，你們倆就都給我捲鋪蓋滾蛋！聽清楚沒有？」
兩人聽後，哪裡還敢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應聲後就跑出了會議室。
王天來面色沉重地站起身，「廠長，書記，我這就去車間安撫工人兄弟，做做思想工作，王師傅家屬那邊……」
他聲音哽了一下，「唉，也得趕緊通知，做好安撫和善後準備。」
「王主席，辛苦你了。」
沈立人用力點點頭，眉頭擰成了疙瘩，「廠醫務室力量怕是不夠，李廠長，我馬上去聯繫醫院，請求支援。」
「好，沈書記你趕緊聯繫，我先跟去去現場看看情況。」李懷德抓起桌上的筆記本和鋼筆，就向外走去。
一行人腳步沉重地趕往二車間。
還未靠近，遠遠就聽見一片憤怒的咒罵聲，和混亂的嘈雜聲。
工人們將趙周兩人圍在人群中間。
「姓周的，你還我師傅命來。」一個學徒工哭喊著往前沖，被旁邊的人死死拉住，但他掙扎的力道極大。
「就是他們，拿我們工人的命不當命。」
「設備壞成那樣都不修，王師傅昨天還說那軸承響得嚇人，現在好了！人沒了！你們這些坐辦公室的，良心被狗吃了。」
「機器帶病硬撐，拿我們工人的命去填產量，你們的心是鐵打的嗎？」
「給我們個說法，今天不給個交代，誰也別想走。」
「對！別想走！」
有人抄起了地上的扳手，包圍圈急劇收縮。
趙明臉色慘白，徒勞地揮著手：「冷靜！聽我說……」
話沒說完就被淹沒，保衛科的人在外圍急得跳腳，卻根本擠不進去。
眼看那扳手就要砸下。
「讓一下，讓一下，救人要緊。」
人群邊緣被五六個人一下撞開，抬著擔架衝到了趙明兩人和工人之間。
「栓子哥，快，這邊走。」
張仲民根本沒看他們，側身隔開擠過來的人群，為擔架清路。
擔架上，一個被嚴重燒傷的工人，發出痛苦的呻吟。
「王師傅拿命換來的劉班長他們，你們堵在這兒是想讓他們傷更重嗎？」
張仲民對著圍堵的人群，尤其是那個舉扳手的喊道：「耽誤了救治，你們誰負得起這個責？」
不少人，尤其是靠近擔架的工人，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那個學徒工也停止了掙扎，呆呆地看著擔架。
「是採購科的小張幹事……」
「還有五車間的張茂林他們。」
「他…他們好像剛從裡面救人出來。」
幾個認識張仲民和張茂林，主要是因為張仲民最近搞來些急缺物資，在車間裡小有名氣。
張茂林更是為人仗義，私下裡幫襯過不少困難工友。
張仲民抓住這瞬間的鬆動，不給人群再聚攏的機會，對著抬擔架的大栓等人喊道，
「栓子哥別停，快！先把重傷員都抬出來，讓廠里的醫生先給處理一下，李廠長肯定在安排車子往醫院送了。」
他一邊吼，一邊用肩膀硬頂著還在發懵的人群，強行開道。
「滿囤，茂林叔。」
張仲民護送擔架衝出核，圈，「帶幾個靠得住的人，守住出事那地方，任何人不准靠近，那是給王師傅討公道的證據。」
「明白。」
張茂林重重點頭，說：「茂灣，你們跟我來。」
幾個張家村的漢子二話不說，轉身就逆著人流往車間裡走去，然後用身體拉起了一道警戒線。
就在這時，李懷德、韓圖、吳有才等人也終於擠到了現場邊緣。
李懷德忍不住低呼一聲，「好小子，消息夠快的。」
「什麼？」
周工作為設備科長，失聲驚呼。
來報信的人，聲音抖得不像樣子，帶著哭腔說道，「吊著，吊著鋼水包的大承軸碎了，整個砸了下來。」
周進好腦子嗡的一聲，不假思索的將責任撇了出去。
「那台備用軸承我們申請了一個月了，趙主任，報告是遞到你們計劃部的，一直沒批下來，我三天兩天的催，你卻說要統籌安排，讓我們再克服克服，現在好了，這責任……」
趙明被周工這突如其來的指控驚呆了，剛剛他們還是一夥兒的呢，現在轉眼就把自己給賣了。
「周進好，我草你姥姥。」
趙明拍案而起，臉漲成了豬肝色。
「是，報告是在我計劃部，可那玩意兒是老毛子原廠的核心部件，你讓我我上哪兒給你找替代品去，外匯被管的死死的，我他媽批了條子就能變出來嗎？」
趙明越說越氣，「你們設備科是幹什麼吃的？平時維護保養做到位了嗎？是不是為了趕產量超負荷運行了？出了事就知道把屎盆子往別人頭上扣。」
「維護保養？」
周進好被趙明反咬一口，也是豁出去了。
「反正我報告寫得明明白白，軸承到極限了，沒備件就得停機，是你們讓車間硬著頭皮用，現在一條人命就壓在下面，你們計劃的統籌，統出人命了！」
趙明被這誅心的話，一下點燃了怒氣。
他繞過桌子，一把薅住周進好的領口，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那你他媽也跑不了，老子跟你拼了。」
「夠了！」
沈立人臉色鐵青，掃過扭作一團的兩人。
「都給我住手，現在是推卸責任的時候嗎？你們看看自己都像是什麼樣子？還像個幹部嗎？」
說完這個，他強壓怒火，對著來報信的人問道，「小同志，別慌，說清楚二車間的情況怎麼樣？有多少人受傷？能確認的不幸遇難的同志有幾位？」
小伙子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說：「沈書記，鋼水包砸下來的時候，王師傅把劉班長他們都給推開了，王師傅被當場砸沒了，劉班長他們被燒傷……」
死了一個，燒傷六個。
大家都僥倖的暗呼一口氣。
還好，不幸中的萬幸，這並不算什麼嚴重事故。
李懷德這時候也問道：「二車間現在情況到底怎麼樣？受傷的同志都送醫務室了嗎？現場控制住了沒有？有沒有次生危險？通知保衛科了嗎？」
「火不大，工人帶頭都給撲滅了，醫務室，醫務室那邊已經派人去叫了，保衛科應該也去了。」
那個報信的人哭著說道，「廠長，您快幫我們想辦法吧，廠里這種靠著極限在撐著的設備，不止一台啊，咱們得軸承到底啥時候能換上？」
「小同志你放心，廠里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給大家一個安全的生產環境的，這是我們的責任。」
李懷德不清不楚的承諾了一番，隨即臉色一沉，對著還在互相怒視的兩人厲聲道，
「趙明，周進好，你們倆馬上給我滾去二車間，協助處理事故現場，要是再出一點亂子，你們倆就都給我捲鋪蓋滾蛋！聽清楚沒有？」
兩人聽後，哪裡還敢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應聲後就跑出了會議室。
王天來面色沉重地站起身，「廠長，書記，我這就去車間安撫工人兄弟，做做思想工作，王師傅家屬那邊……」
他聲音哽了一下，「唉，也得趕緊通知，做好安撫和善後準備。」
「王主席，辛苦你了。」
沈立人用力點點頭，眉頭擰成了疙瘩，「廠醫務室力量怕是不夠，李廠長，我馬上去聯繫醫院，請求支援。」
「好，沈書記你趕緊聯繫，我先跟去去現場看看情況。」李懷德抓起桌上的筆記本和鋼筆，就向外走去。
一行人腳步沉重地趕往二車間。
還未靠近，遠遠就聽見一片憤怒的咒罵聲，和混亂的嘈雜聲。
工人們將趙周兩人圍在人群中間。
「姓周的，你還我師傅命來。」一個學徒工哭喊著往前沖，被旁邊的人死死拉住，但他掙扎的力道極大。
「就是他們，拿我們工人的命不當命。」
「設備壞成那樣都不修，王師傅昨天還說那軸承響得嚇人，現在好了！人沒了！你們這些坐辦公室的，良心被狗吃了。」
「機器帶病硬撐，拿我們工人的命去填產量，你們的心是鐵打的嗎？」
「給我們個說法，今天不給個交代，誰也別想走。」
「對！別想走！」
有人抄起了地上的扳手，包圍圈急劇收縮。
趙明臉色慘白，徒勞地揮著手：「冷靜！聽我說……」
話沒說完就被淹沒，保衛科的人在外圍急得跳腳，卻根本擠不進去。
眼看那扳手就要砸下。
「讓一下，讓一下，救人要緊。」
人群邊緣被五六個人一下撞開，抬著擔架衝到了趙明兩人和工人之間。
「栓子哥，快，這邊走。」
張仲民根本沒看他們，側身隔開擠過來的人群，為擔架清路。
擔架上，一個被嚴重燒傷的工人，發出痛苦的呻吟。
「王師傅拿命換來的劉班長他們，你們堵在這兒是想讓他們傷更重嗎？」
張仲民對著圍堵的人群，尤其是那個舉扳手的喊道：「耽誤了救治，你們誰負得起這個責？」
不少人，尤其是靠近擔架的工人，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那個學徒工也停止了掙扎，呆呆地看著擔架。
「是採購科的小張幹事……」
「還有五車間的張茂林他們。」
「他…他們好像剛從裡面救人出來。」
幾個認識張仲民和張茂林，主要是因為張仲民最近搞來些急缺物資，在車間裡小有名氣。
張茂林更是為人仗義，私下裡幫襯過不少困難工友。
張仲民抓住這瞬間的鬆動，不給人群再聚攏的機會，對著抬擔架的大栓等人喊道，
「栓子哥別停，快！先把重傷員都抬出來，讓廠里的醫生先給處理一下，李廠長肯定在安排車子往醫院送了。」
他一邊吼，一邊用肩膀硬頂著還在發懵的人群，強行開道。
「滿囤，茂林叔。」
張仲民護送擔架衝出核，圈，「帶幾個靠得住的人，守住出事那地方，任何人不准靠近，那是給王師傅討公道的證據。」
「明白。」
張茂林重重點頭，說：「茂灣，你們跟我來。」
幾個張家村的漢子二話不說，轉身就逆著人流往車間裡走去，然後用身體拉起了一道警戒線。
就在這時，李懷德、韓圖、吳有才等人也終於擠到了現場邊緣。
李懷德忍不住低呼一聲，「好小子，消息夠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