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出大事了
會議室里的煙霧，嗆得人嗓子發癢。
李懷德目光掃過沈立人，以及那幾個常與他意見相左的臉孔。
「張仲民同志就是在這節骨眼上，展現出了解決實際困難的特殊能力。我提議，讓這樣有能力的同志，去負責更關鍵的後勤保障工作，大家都說說看法吧。」
生產科長韓圖第一個表示贊同，他是李懷德一手提起來的。
「廠長說得太對了。」
他站起來說道：「我們生產科是深有體會，就前天，三車間關鍵設備眼看要趴窩，幾百號人乾瞪眼，庫房裡一根對型號的備用件都摸不著。」
他看了眼在座的人，眼神灼灼。
「提拔這樣能解燃眉之急的同志，我們生產科第一個舉雙手贊成，這是人盡其才，是給咱軋鋼廠添福氣！」
「韓科長，張仲民同志的貢獻，確實沒人能否認。」
然而，反對的聲音也出現了。
坐在韓圖斜對面的趙明，手上捻著一支紅藍鉛筆，說道：「但是後勤服務部的責任，他一個採購員能挑起這麼大的擔子嗎？」
他放下鉛筆，目光掃過幾個資歷較老的委員。
「組織程序上，從普通採購員直接到正科級的主任，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點？容易引起其他幹部的思想波動啊。」
「老趙說得在理。」
設備科的周工，抖了抖菸灰。
「廠里也不是沒有其他同志嘛，張仲民是立了功，那就該獎勵獎勵，加薪、評優都行！但幹部任用，有成績就火箭提拔，那以後隊伍還怎麼帶？」
坐在角落的後勤部吳副主任，一直沒吭聲，此刻也清了清嗓子。
「你們說的資歷我理解，但是眼下是什麼時候？三車間的事情不過是個例子，類似的情況，各位誰沒遇到過？」
他看了一眼李懷德的方向，繼續說。
「工人師傅們手裡沒趁手的工具，食堂的窩頭眼看野菜越摻越多，勞保用品更是捉襟見肘，這些實實在在的困難，光靠老經驗就能解決嗎？」
趙明臉色一沉，「你這話有失偏頗。」
「搞採購有一套，和後勤管理是一回事嗎？倉促上位，萬一出了因管理混亂造成重大損失，這個責任誰來負？」
周工這時候也補充道，「是啊吳主任，後勤無小事，你們確實需要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同志來管理，特殊時期，穩定壓倒一切嘛。」
「那我也告訴你們，我搞物資的能力已經盡力了，以後要不到東西，你們就去找趙主任和周工，他們求穩嘛。」
吳副主任抱著胳膊，往椅背上一靠，臉上帶著一絲破罐破摔的冷笑。
「你！」
趙明騰地一下站起來，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他的手氣得直哆嗦。
「吳有才！你這是什麼態度？你這是撂挑子的意思嗎？我看你這是是典型的消極對抗。」
他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那支紅藍鉛筆都跳了起來。
「後勤保障是你的職責，搞不來東西是你無能，現在倒好，居然敢倒打一耙，想把責任推到我們堅持原則的同志身上？簡直是豈有此理。」
周工也被這近乎無賴的甩鍋氣得夠嗆，菸頭差點燙到手。
「吳主任你這話過了，我們討論的是幹部任用程序，是出於公心，你怎麼能扯到物資保障上？」
韓圖一看矛頭指向了物資保障這個核心痛點，立刻抓住了機會。
「吳主任的話雖然難聽，但理不糙！現在不是講漂亮話的時候，設備趴窩，靠老經驗老資歷能變出零件嗎？工人沒手套沒膠鞋，靠講原則講穩定能變出來嗎？」
「張仲民同志就是有這個本事，你們反對提拔，那好，你們誰能拍著胸脯保證，以後類似的問題，你們能解決？」
「如果能，我韓圖第一個服氣！如果不能，就別在這裡站著說話不腰疼，說什麼穩定的空話套話，工人的肚子，廠里的生產任務等不起。」
吳副主任見有人幫腔，更是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
「就是，趙主任經驗豐富，周工資歷深厚，以後物資這塊的千斤重擔，我看就交給二位了！我們後勤部能力有限，甘拜下風。」
「你們這是胡攪蠻纏。」趙明氣得渾身發抖。
王天來眼看爭吵完全偏離了軌道，甚至帶上了人身攻擊和意氣用事的味道，趕緊站起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都消消氣，大家都冷靜點，現在爭論的不是誰去搞物資的問題，而是如何更好地解決物資保障這個難題。」
他看向李懷德和沈立人。
「提拔張仲民同志，不是否定其他同志的經驗和資歷，而是為了人盡其才，在最需要的地方發揮他最大的作用，至於後勤管理的其他方面……」
王天來看向吳有才，「不是還有吳副主任這樣的老同志在嗎？」
「可以分工協作，一個主抓物資保障，一個負責日常管理和協調，經驗豐富的老同志帶一帶，這不就是兩全其美嗎？何必非要爭個你死我活，耽誤了解決實際困難的正事？」
這番相對務實，尋求折中的話，暫時壓下了會議室里劍拔弩張的對峙。
但火藥味絲毫未減。
支持提拔的一派和反對派壁壘分明，誰也不服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廠長和書記。
「爭論到此為止。」
李懷德率先打破沉默。
「我也是那句話，誰有能力誰上。」
他看向吳有才，說，「你經驗足，幫著帶一帶，讓張仲民同志儘快熟悉全面。」
「好的廠長。」吳有才應聲道。
李懷德的話短促有力，幾乎拍板定案。
眾人的目光轉投到沈立人身上。
他先給李懷德戴了頂求賢的帽子，「懷德同志求賢若渴，心情可以理解。」
然後又說出自己的決定。
「王主席的思路，可以作為一個臨時方案嘗試，但張仲民的任命，必須報上級批准後執行，這不是哪一個人說了算，而是該由……」
就在這時。
「哐當。」
會議室的門被撞開了。
「不好了！二車間，二車間……出大事了！！」
李懷德目光掃過沈立人，以及那幾個常與他意見相左的臉孔。
「張仲民同志就是在這節骨眼上，展現出了解決實際困難的特殊能力。我提議，讓這樣有能力的同志，去負責更關鍵的後勤保障工作，大家都說說看法吧。」
生產科長韓圖第一個表示贊同，他是李懷德一手提起來的。
「廠長說得太對了。」
他站起來說道：「我們生產科是深有體會，就前天，三車間關鍵設備眼看要趴窩，幾百號人乾瞪眼，庫房裡一根對型號的備用件都摸不著。」
他看了眼在座的人，眼神灼灼。
「提拔這樣能解燃眉之急的同志，我們生產科第一個舉雙手贊成，這是人盡其才，是給咱軋鋼廠添福氣！」
「韓科長，張仲民同志的貢獻，確實沒人能否認。」
然而，反對的聲音也出現了。
坐在韓圖斜對面的趙明，手上捻著一支紅藍鉛筆，說道：「但是後勤服務部的責任，他一個採購員能挑起這麼大的擔子嗎？」
他放下鉛筆，目光掃過幾個資歷較老的委員。
「組織程序上，從普通採購員直接到正科級的主任，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點？容易引起其他幹部的思想波動啊。」
「老趙說得在理。」
設備科的周工，抖了抖菸灰。
「廠里也不是沒有其他同志嘛，張仲民是立了功，那就該獎勵獎勵，加薪、評優都行！但幹部任用，有成績就火箭提拔，那以後隊伍還怎麼帶？」
坐在角落的後勤部吳副主任，一直沒吭聲，此刻也清了清嗓子。
「你們說的資歷我理解，但是眼下是什麼時候？三車間的事情不過是個例子，類似的情況，各位誰沒遇到過？」
他看了一眼李懷德的方向，繼續說。
「工人師傅們手裡沒趁手的工具，食堂的窩頭眼看野菜越摻越多，勞保用品更是捉襟見肘，這些實實在在的困難，光靠老經驗就能解決嗎？」
趙明臉色一沉，「你這話有失偏頗。」
「搞採購有一套，和後勤管理是一回事嗎？倉促上位，萬一出了因管理混亂造成重大損失，這個責任誰來負？」
周工這時候也補充道，「是啊吳主任，後勤無小事，你們確實需要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同志來管理，特殊時期，穩定壓倒一切嘛。」
「那我也告訴你們，我搞物資的能力已經盡力了，以後要不到東西，你們就去找趙主任和周工，他們求穩嘛。」
吳副主任抱著胳膊，往椅背上一靠，臉上帶著一絲破罐破摔的冷笑。
「你！」
趙明騰地一下站起來，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他的手氣得直哆嗦。
「吳有才！你這是什麼態度？你這是撂挑子的意思嗎？我看你這是是典型的消極對抗。」
他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那支紅藍鉛筆都跳了起來。
「後勤保障是你的職責，搞不來東西是你無能，現在倒好，居然敢倒打一耙，想把責任推到我們堅持原則的同志身上？簡直是豈有此理。」
周工也被這近乎無賴的甩鍋氣得夠嗆，菸頭差點燙到手。
「吳主任你這話過了，我們討論的是幹部任用程序，是出於公心，你怎麼能扯到物資保障上？」
韓圖一看矛頭指向了物資保障這個核心痛點，立刻抓住了機會。
「吳主任的話雖然難聽，但理不糙！現在不是講漂亮話的時候，設備趴窩，靠老經驗老資歷能變出零件嗎？工人沒手套沒膠鞋，靠講原則講穩定能變出來嗎？」
「張仲民同志就是有這個本事，你們反對提拔，那好，你們誰能拍著胸脯保證，以後類似的問題，你們能解決？」
「如果能，我韓圖第一個服氣！如果不能，就別在這裡站著說話不腰疼，說什麼穩定的空話套話，工人的肚子，廠里的生產任務等不起。」
吳副主任見有人幫腔，更是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
「就是，趙主任經驗豐富，周工資歷深厚，以後物資這塊的千斤重擔，我看就交給二位了！我們後勤部能力有限，甘拜下風。」
「你們這是胡攪蠻纏。」趙明氣得渾身發抖。
王天來眼看爭吵完全偏離了軌道，甚至帶上了人身攻擊和意氣用事的味道，趕緊站起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都消消氣，大家都冷靜點，現在爭論的不是誰去搞物資的問題，而是如何更好地解決物資保障這個難題。」
他看向李懷德和沈立人。
「提拔張仲民同志，不是否定其他同志的經驗和資歷，而是為了人盡其才，在最需要的地方發揮他最大的作用，至於後勤管理的其他方面……」
王天來看向吳有才，「不是還有吳副主任這樣的老同志在嗎？」
「可以分工協作，一個主抓物資保障，一個負責日常管理和協調，經驗豐富的老同志帶一帶，這不就是兩全其美嗎？何必非要爭個你死我活，耽誤了解決實際困難的正事？」
這番相對務實，尋求折中的話，暫時壓下了會議室里劍拔弩張的對峙。
但火藥味絲毫未減。
支持提拔的一派和反對派壁壘分明，誰也不服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廠長和書記。
「爭論到此為止。」
李懷德率先打破沉默。
「我也是那句話，誰有能力誰上。」
他看向吳有才，說，「你經驗足，幫著帶一帶，讓張仲民同志儘快熟悉全面。」
「好的廠長。」吳有才應聲道。
李懷德的話短促有力，幾乎拍板定案。
眾人的目光轉投到沈立人身上。
他先給李懷德戴了頂求賢的帽子，「懷德同志求賢若渴，心情可以理解。」
然後又說出自己的決定。
「王主席的思路，可以作為一個臨時方案嘗試，但張仲民的任命，必須報上級批准後執行，這不是哪一個人說了算，而是該由……」
就在這時。
「哐當。」
會議室的門被撞開了。
「不好了！二車間，二車間……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