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當之無愧有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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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想,重熙帝越覺得妙極。

  那棠氏與太安王府關係匪淺,又在此次長皖府洪災事件中立下大功。

  賜婚給他那個好侄兒……

  他那個好侄兒,難不成還能如以往一般,暗中讓她暴斃?

  他若殺,必會在文武百官心中留下涼薄寡恩的印記。

  他若不殺,以棠氏的低賤身份,他便要一直頂著此等羞辱。

  但無論如何,有這麼個低賤的太子妃,其他官員再想攀附東宮,但凡要點顏面,也不可能送自家女兒進東宮,屈居棠氏之下。

  如此一來,便徹底斷絕宗越塵以姻親關係拉攏朝臣這條路了。

  以宗越塵的高傲,這樁賜婚,必定比殺了他還難受。

  重熙帝看向皇后。

  他雖打算得好,可賜婚一事不能由他提起。

  不然,在天下人心中留下刻薄寡恩印記的人就是他了。

  皇后垂下眸子,聲音恭順。

  「據說棠氏頗為貌美,容貌堪與太子相配,臣妾認為,這是一樁極好的姻緣,不如,便賜棠氏太子正妃之位,陛下以為如何?」

  此話由皇后說出,日後外人提及,無論是夸是貶,便都由皇后一力承擔。

  太安王府若因此不滿,也只會對皇后不滿。

  甚好,甚妙。

  重熙帝龍顏大悅:「皇后懂朕!」

  說罷,他不再猶豫,大筆一揮,龍飛鳳舞,一連寫了兩道聖旨,待與內閣議過,便可正式頒布。

  ……

  又是一年隆冬季。

  十二月初五,棠鯉回到京城。

  平整的青石街道積了薄薄的一層雪,車軲轆壓下去時發出輕微的『呲』聲。

  走過熱鬧的街市,馬車停在棠府門前。

  畫竹扶著棠鯉走下馬車。

  此次離京,她帶走了蓮衣與畫竹,棠宅暫時交由春夏秋冬四人暫理。

  休整過後,如春拿來厚厚一疊請帖。

  棠鯉依次看過去,驚訝了。

  全是參與募捐的商戶之家。

  棠鯉想了想,從長皖府到京城,若快馬加鞭,功德碑的消息也該傳回了京城。

  這些人,約莫是想問另一件事。

  稅收或官學。

  如此,她少不得需先走一趟太安王府。

  想到此處,棠鯉提筆寫拜貼,命如夏送去太安王府。

  若王府方便見她,便會回復允準的拜貼。

  以棠鯉與太安王府的關係,後者自然沒有不允的道理。

  翌日上午,棠宅的馬車緩緩駛向太安王府的方向。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王府大門前。

  兩座威風凜凜的石獅子立在王府門前,身上還掛著白色孝綢。

  這代表王府還沉浸在老王妃仙逝的悲傷中。

  棠鯉低頭看了眼自身,不由得鬆了口氣。

  她穿得很素淨。

  淺綠色的大氅,與淺綠色的襦裙,渾身上下無一點艷麗之處。

  門房將棠鯉引入內宅。

  很快,她便見到了聞人意善。

  相比幾月前的因悲傷過度導致的消瘦,聞人意善臉蛋有了些肉,看著不似以往的單薄。

  見到棠鯉,聞人意善迎上來,笑彎了眼:「棠姐姐。」

  出嫁近半年,意善身上天真之氣仍如以往,沒有染上半點陰霾。

  應當在吳家過得很不錯。

  想來也是,如今吳曉生已是正五品的翰林院侍讀,眼看著前途無量,不會有人以低嫁一事嘲諷意善。

  吳家亦無長輩,意善全然可以當家做主,沒有婆母長輩磋磨立規矩,小兩口感情和睦,這日子不舒心也難。

  霎時間,棠鯉心中頓時生出一股欣慰之感。

  意善如此善良,合該事事順心。

  棠鯉先給太安王妃行禮。


  而後朝聞人意善道:「這倒是不巧,早知你在王府,我便將給你的禮物直接帶來。」

  聞人意善眼睛亮亮的,忍不住追問:「棠姐姐給我帶的什麼禮物?」

  棠鯉莞爾一笑:「一株顏色艷麗的珊瑚擺件,你應該會喜歡。」

  聞人意善毫不猶豫:「棠姐姐送什麼,我都喜歡的!」

  眼瞧著二人親親熱熱個沒完沒了,太安王飛咳嗽一聲,將茶杯放下,發出一道不輕不重的磕碰聲。

  聞人意善立即收斂了,拉著棠鯉乖乖巧巧地坐在一旁,做了個封口的動作,像是在保證不打擾她們談正事。

  太安王妃溫聲詢問:「此行可順利?」

  棠鯉點了點頭:「中途雖遇上因天災而落草為寇的流民,受了幾次驚擾,但因對方人數不多,倒是沒吃什麼虧。」

  因長皖府水域暴動,棠鯉沒敢乘坐船隻,只能走官道。

  前半程很順利,可後半程,越靠近長皖府,越亂。

  人都想活。

  天災無情,不給人活路,不想死的便只能淪為草寇,去偷去搶。

  太安王妃並不意外。

  棠鯉省去彎彎繞繞,直接問道:「王妃娘娘,近段時日,王爺可有上奏降商稅?」

  太安王妃頷首,將早已準備好的摺子交給棠鯉。

  棠鯉打開一看,最底下的是一個以硃砂御筆批下的『准』字。

  她忍不住露出一個笑。

  不錯。

  有了這道摺子,要不了多久,如意行會就能天下聞名。

  多的是人想進行會,謀求下一次機會。

  而她名下的產業必會跟著水漲船高。

  一時間,棠鯉仿佛看見無數成了精的金銀財寶向她招手,忍不住樂出了聲。

  沒辦法。

  她的家資已在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天災中耗費一空,現如今,真是一個子都掏不出來了。

  不過,千金散盡還復來。

  見棠鯉樂不可支,太安王妃也跟著露出笑來:「這麼高興?」

  棠鯉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

  太安王妃:「那過些日子,你說不準會更高興。」

  棠鯉目露茫然。

  太安王妃笑了笑:「你的名字已被帝後所知,皇后娘娘命我今年帶你一同參加年宴,想來,是要嘉賞於你。」

  聽見這話,棠鯉並未高興,而是心底一個咯噔。

  她與宗越塵站在同一戰線。

  那麼帝後於她,與仇敵無異。

  萬一,帝後給她穿小鞋怎麼辦?

  太安王妃仿佛猜到她在想什麼,不由一笑,意有所指道:「莫要擔心,長皖府功德碑已立,你是當之無愧的有功之人,天下人都瞧著呢。」

  棠鯉下意識發問:「一萬兩的功勞能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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