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人面獸心無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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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合?

  僅僅只是如此嗎?

  棠鯉本能地覺得不對。

  世上大多數的巧合,都是人為精心謀劃。

  但她挑不出山匪話里的漏洞。

  片刻後,棠鯉腦中划過一道靈光。

  她驀地追問:「你們是不是在京城有據點?!」

  山匪表情瞬間驚恐起來。

  棠鯉心下一定。

  她猜對了。

  她繼續追問:「你們的據點,是不是就在那個茶攤附近?」

  山匪緊咬牙關,悶不吭聲。

  見狀,飛鷹揚聲吩咐手下:「把那幾個狼崽子帶進來,我當著他面兒殺。」

  「不不不!我說!我什麼都說!」

  瞧匪語速極快,生怕慢一秒,孩子的人頭就會在他眼前落地。

  「是,我們在京城有據點,且就在那個茶攤附近。」

  「每隔一段時間,寨子裡的人就會輪流入城探聽消息,藉機挑選肥羊下手。」

  棠鯉微微一愣。

  這麼說來,他們是慣犯了。

  但這是京城!是天子腳下!

  他們怎能猖獗至此?

  就不怕被朝廷清繳嗎?

  不,不對。

  沒有人不怕死,他們之所以這樣猖狂,背後定有靠山打點,否則墳頭草早三丈高了。

  思及此,棠鯉轉頭看向宗越塵。

  後者眸色幽深,顯然與她想到了同一處。

  「你們拜了誰的碼頭?」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死亡的威脅懸在頭頂,山匪崩潰地大喊大叫。

  「我只知道,搶來的財物,寨子只能留下一成,剩下的全由大當家處置。」

  宗越塵神色不變:「你所說的大當家在何處?」

  「他在京城據點裡。」

  宗越塵起身,吩咐飛鷹:「除了這個,其他全殺了。」

  飛鷹抱拳:「是!」

  宗越塵往外走。

  他心中有怒,走得越來越快。

  棠鯉實在跟不上,忙喚了聲:「殿下。」

  宗越塵停下腳步,側目等她跟上。

  棠鯉仰著頭看他,水潤潤的眼裡帶著光:「殿下要查此事?」

  「自然。」

  「不知有多少無辜之人遭了他們的毒手,孤當還他們一個公道。」

  他的聲音篤定沉穩,心有惶然的棠鯉被他感染,心中的恐懼霎時消失不見。

  有這樣一個能看見百姓苦難,並為此付諸行動的儲君,是闃朝百姓之幸。

  能得這樣的人庇護,是她之幸。

  一行人離開匪寨,在棲梧山下分道揚鑣。

  宗越塵借棠鯉兩個護衛,又取下腰間玉佩放進她手。

  「孤有要事,需先走一步,有了此物,上國寺的僧人不會逆你的意。」

  之前他派去江州查棠鯉的探子回來了。

  如同他吩咐的那樣,事無巨細地帶回了關於棠鯉的所有消息。

  他花了三個時辰看完了她的二十二年。

  大到婚配生子,小到抓狗攆雞。

  他無一不知。

  她很清白,未曾在背後算計他。

  既如此,他便不介意給出真正的庇護。

  棠鯉緊握玉佩,忽然道:「上次殿下讓民女自省,民女已有頭緒。」

  「民女不會讓殿下失望,定會交上一份讓殿下滿意的答卷。」

  她說得認真,但宗越塵未曾真的放在心上。

  那原是他糊弄她的藉口罷了。

  她能幫他什麼?

  他們之間隔著天塹。

  她只需好好活著,不要拖累他即可。


  ……

  一個時辰後,棠鯉終於爬上山頂。

  她拿出宗越塵給他的玉佩,向上國寺的僧人說明來意。

  隨後,僧人一臉高深莫測地說了幾句『善哉善哉』,接著就指引她點長明燈,立長生牌,燒祭奠詞。

  棠鯉望著上方寫有婆母趙周氏生辰八字的長明燈,心情稍有幾分複雜。

  趙周氏並不是一個仁慈的婆母。

  與趙松和成婚的第二日,趙周氏就開始給她立規矩,用各種理由找她麻煩,美名其曰趙松和學業繁重,作為兒媳,她要替他們的兒子孝順她。

  那時她年紀小,又深愛趙松和,受了委屈不敢和娘家哭訴,只一日復一日的忍耐。

  直到她懷孕,種種折磨才告一段落。

  可生下龍鳳胎後,趙周氏的折磨再度捲土重來,那時她年歲漸長,知道該如何反擊,可她不願讓遠在千里之外的趙松和擔憂,選擇繼續忍耐。

  現在想想,太愚蠢了。

  趙周氏折磨自己。

  趙周氏的兒子青出於藍勝於藍,想殺自己。

  所以,歹竹怎能出好筍?

  棠鯉點燃三炷香。

  她在裊裊煙霧中緩緩閉眼。

  婆婆啊,希望你死未瞑目。

  你就在地獄裡好好看著我是怎麼將你兒子虛假的面具,一層一層揭下來的。

  ……

  京城,趙府。

  眼看日上中天,棠鯉還未回來,趙松和喜形於色。

  成了!

  她現在都還沒回來,肯定是回不來了!

  一年前,他偶然得知有山匪隱匿在城南,那時不揭穿他們,就是想著或許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場。

  果不其然,真就派上用場了。

  山匪殺人不眨眼,棠鯉那個賤人必不可能歸來!

  想到這裡,趙松和恨不能仰天大笑。

  但他忍住了,他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接下來做什麼?

  對。

  他要將事情鬧大。

  鬧得越大越好。

  如此一來,即便棠鯉走狗屎運死裡逃生,她也再抬不起頭做人。

  說做就做。

  趙松和抹了把臉就要出門。

  盯了他許久的畫竹從暗中走出,幽幽發問:「趙舉人想去哪兒?」

  趙松和滿臉急色:「阿鯉昨日出門,至今未歸,我要去報官尋她!」

  畫竹氣得不輕:「我昨夜就告訴你了,棠掌柜無事,她不過出門訪友罷了,最遲一兩日就能回來。」

  趙松和義正言辭:「這是你的一面之詞,我不信你!我告訴你,若再耽擱下去,阿鯉真出了事,誰能負這個責任?」

  「你若敢攔我,我就將你一同告上公堂,我倒要看看,東宮是不是能隻手遮天!」

  畫竹氣得一個倒仰。

  油鹽不進!還威脅上她了!

  他當她是嚇大的?

  畫竹正想動手,眼角餘光卻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那張臉的主人正在朝她搖頭。

  見她不動,趙松和以為她被嚇住,心道了句『不過如此』。

  兩刻鐘後,趙松和尋到順天府外敲響報案鼓。

  「大人!學生要報案!失蹤案!」

  「學生的妻子昨日午前出城送友,可直到這時仍舊未歸,求大人為學生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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