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深入腹地問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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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女謝殿下救命之恩。」

  棠鯉屈膝行禮,聲音裡帶著受傷後的虛弱。

  昨夜情況實在危急。

  據蓮衣說,她燒的尤其厲害,拿酒多次擦身也無用,要不是宗越塵及時帶來大夫,怕是要燒出個好歹來。

  宗越塵示意棠鯉落座。

  棠鯉坐下來,小心的問:「殿下怎麼親自來了?」

  「孤昨日在郊外狩獵,恰巧遇上畫竹求救,順便來走一趟。」

  聽到這話的飛鷹不由為之側目。

  殿下說謊。

  殿下分明是在與幕僚議事期間,突然變得心神不寧。

  在莫名其妙的問了幾句棠掌柜後,又不由分說下令帶人出城,最後在京城十里外撞上狼狽回逃的畫竹。

  不過,殿下當時為何會心神不寧?又為何會問起棠掌柜?

  難道,上國寺那禿驢說的是真的——

  他家真殿下與一個成了婚的婦人心有靈犀?!

  棠鯉明白過來。

  原來如此。

  難怪會來的這樣快。

  她原以為,最快也得今日白天才能有回應。

  她沒問宗越塵是怎麼入的城,又怎麼找到的她。

  他是太子,自有其門路。

  客棧掌柜送上稀粥鹹菜。

  棠鯉胃口不佳,只草草吃了兩口便停筷。

  她眉宇間帶了幾分憂慮。

  昨日事發突然,以致徹夜未歸,未曾告訴家裡僕人……

  趙松和定要作妖了。

  她得想想怎麼應付。

  「蓮衣,今日是幾號?」

  在一旁桌上用餐的蓮衣抹乾淨嘴:「姑娘,今日是七月二十四。」

  七月二十四。

  趙松和母親的忌日。

  棠鯉朝宗越塵道:「殿下,待會兒能否著人送民女去上國寺?」

  宗越塵不咸不淡的問:「既受了傷,為何不早點回城?」

  棠鯉唇邊露出一抹苦笑。

  「不瞞殿下,民女昨日徹夜未歸,家中那丈夫只怕是要趁機鬧一鬧的。」

  「今日是民女死去婆婆的忌日,民女想去上國寺點一盞長明燈,燒幾篇祭文,好堵他的嘴。」

  女子名聲尤其重要。

  她若直言遇上山匪,趙松和定然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利用這一點生事。

  例如,懷疑她的清白,造謠她失貞。

  一旦與貞潔扯上關係,她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人們不在意真相,他們更原因相信他們所以為的事實。

  她絕不能給他生事的藉口。

  「所以,此事你就這樣算了?」宗越塵攪動清粥,又問:「不打算報官?」

  棠鯉垂下眸子,默認。

  宗越塵放下調羹,瓷片碰觸出輕淺的聲響。

  「可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昨日之事不是意外?」

  這句話徒然讓棠鯉變了臉色。

  不是意外,難道是人為?

  誰想害她?

  棠鯉用力掐著掌心,神態柔順:「還請殿下為民女指點迷津。」

  掌心莫名疼痛的宗越塵:「……」

  她倒是個能對自己下狠手的。

  只苦了他,總因她遭無妄之災。

  宗越塵看向棠鯉的眼神帶了三分無奈。

  見他不說話,棠鯉不明所以:「殿下?」

  宗越塵收回視線:「孤只是猜測,你若想知道,自己去問。」

  她去問?

  去哪裡問?

  棠鯉很快就知道該去哪兒問。

  載著她的馬車駛離理縣,沒按照既定的路線往京城的方向,而是越走越荒涼。

  路途越來越顛簸,好在馬車上墊了厚厚一層棉絮,棠鯉靠在上面不算太受罪。


  一個時辰後。

  馬車進了個寨子。

  據飛鷹說,這是昨天埋伏她的山匪的大本營。

  棠鯉扶著蓮衣的手走下馬車。

  一陣山風襲來,濃重的血腥味飄進她的鼻腔。

  棠鯉掩唇咳嗽了幾聲。

  宗越塵走在最前方:「走吧。」

  棠鯉連忙跟上。

  每走一段路,就會出現幾具屍首。

  這些屍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是死於割喉。

  很明顯,是宗越塵下的令。

  他讓人屠了這個寨子。

  一瞬間,棠鯉渾身泛涼。

  她不敢再多看,只垂下眼帘跟在他後面。

  他們進了寨子裡最好的瓦房。

  幾個被捆成粽子的山匪正在無聲嚎叫掙扎。

  宗越塵施施然的坐下,示意下屬把堵在山匪們嘴上的破布拿下來。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攻打我們寨子?!」

  山匪目露凶光,惡狠狠的看著宗越塵,恨不能食其血肉。

  飛鷹上前狠踹一腳:「閉嘴,老實點!沒你問話的份兒!」

  這一腳踹的極狠,棠鯉清晰聽見骨頭斷裂的聲音。

  宗越塵抬眸:「你有什麼想知道的,儘管問。」

  飛鷹擺出比三匪更兇惡的表情,指著山匪的鼻子罵:「聽見了沒?問什麼你答什麼,敢有半分隱瞞,我把剩下的那幾個崽子也宰了!」

  竟還留有活口?

  不似他的作風。

  棠鯉不敢看宗越塵,生怕讓他以為她覺得他心狠手辣。

  人家屠寨剿匪,是為了給她報仇,也是為了不要再有旁的受難者。

  棠鯉定了定神:「你昨日為何要埋伏我?」

  山匪眸光閃爍。

  飛鷹立刻警告:「你是沒活路了,但那幾個孩子可說不準,想清楚再回答。」

  此話一出,山匪不敢再耍小心思。

  「你前天幫沈家還債的事鬧的沸沸揚揚,那日我恰好與兄弟們在城中吃酒,知道你有錢,就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棠鯉又問:「你從何處得知我的行蹤?」

  「前日下午,我在茶攤遇上了幾個書生,有個書生自稱你的丈夫,他們聊到了你。」

  「其中有個書生即將成婚,他想讓你丈夫牽線搭橋,請你做女方成婚用的鳳冠,你丈夫婉拒了,說什麼你家有客人,你暫時騰不出手。」

  「那人又問你家客人何時離開?你丈夫說可能是『明天』,你會親自出城相送,我就想碰碰運氣,聯繫寨子裡的兄弟在你回城路上埋伏。」

  誰知道她的丫鬟如此警惕,還沒靠近夾道就發現他們的蹤跡,二話不說轉頭駕車就跑。

  他們當然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煮熟的鴨子飛走!

  於是騎馬去追,可誰能想到那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丫鬟武藝卻那麼高強?

  傷了幾個兄弟不說,還硬生生的攔了他們好一會兒!

  等他們再追時,卻失了先機,即便不停射箭干擾,還是沒能追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逃進理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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