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黑市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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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院的寂靜像沉重的棉被,壓得棒梗喘不過氣。小屋的黑暗濃稠如墨,卻無法吞噬腦海中那抹揮之不去的白色身影——婁曉娥。

  她今日的裝扮,那近乎挑釁時代審美的玲瓏曲線,陽光下熠熠生輝的笑容,還有指尖觸碰時那溫潤如玉、仿佛帶著電流的肌膚觸感……像燒紅的烙鐵,反覆在他神經上燙下印記。

  「媽的……」棒梗低低咒罵了一聲,煩躁地在硬板床上翻了個身,薄薄的棉被被揉成一團。這具被零強化過的身體,像一座壓抑了太久、內部熔岩奔涌的火山。

  旺盛到近乎蠻橫的精力在血管里咆哮,對異性的感知力被無限放大,每一個關於婁曉娥的細節都變得無比清晰、無比誘人,卻又像隔著一層冰冷的玻璃,可望而不可及。

  兩世為人,無論是前世的社畜還是現在的棒梗都只是被處理過的男人——簡稱處男。他都未曾真正體驗過這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如此洶湧而純粹的躁動。

  這躁動無關風月,更像一種被強行喚醒的、亟待宣洩的原始力量,攪得他心煩意亂,毫無睡意。

  窗欞外,冬夜的寒風掠過枯枝,發出嗚咽般的尖嘯,更添了幾分心頭的焦灼。他猛地坐起身,黑暗中,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如同蟄伏的獸瞳。

  不能再躺著了,必須做點什麼,把這股幾乎要撐破胸膛的精力消耗掉!

  念頭一起,便再也壓不下去。他利落地翻身下床,沒有點燈,僅憑強化過的微光視覺,動作精準而無聲地穿好棉襖棉褲。

  冰冷的布料貼著滾燙的皮膚,帶來一絲短暫的舒暢。他沒有走正門,而是悄無聲息地挪開靠牆的一個破舊木櫃——後面是早已被他悄悄改造過、用薄木板虛掩的一個後窗縫隙。

  他像狸貓一樣輕巧地滑了出去,落地無聲,回身又將木板恢復原狀。

  四合院沉浸在深沉的睡夢裡,只有風聲在空寂的院落中盤旋。

  棒梗貼著牆根的陰影,像一道沒有實質的幽靈,快速向前院移動。

  他的感官被提升到極致:腳下青磚的冰冷觸感,空氣中殘留的煤煙與飯菜氣息,遠處誰家壓抑的咳嗽聲,甚至隔壁許大茂家窗戶紙內傳來的、極其細微的翻身和布料摩擦聲——那聲音帶著一種煩躁的輾轉,似乎也有人在失眠。

  棒梗的腳步在許大茂家窗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複雜的眼神看了看。好像今天許大茂又下鄉放電影去了?棒梗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不再停留,身形更快地融入前院的黑暗,幾步便閃出了四合院那扇沉重的、漆皮剝落的大門。

  胡同里空無一人,只有慘白的月光在結了薄霜的地面上投下清冷的光暈。寒風如同無數細小的冰針,扎在臉上,卻奇異地讓棒梗體內那股燥熱平息了幾分。

  棒梗目標很明確——城西那片魚龍混雜、只在後半夜才悄然浮現的「黑市」。那裡有他此刻最需要的東西:票據,以及能消耗過剩精力、帶來掌控感的行動。

  他避開主路,專挑背街小巷穿行。強化過的身體賦予了他遠超常人的速度、耐力和平衡感,再加上零的掃描,讓他輕鬆避開了所有的人。

  他步履如飛,卻落地無聲,在狹窄的巷弄里縱躍騰挪,如同夜行的獵豹。

  冷冽的空氣灌入肺腑,帶著城市邊緣特有的垃圾和污水氣味,卻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身體的機能被充分調動起來,血液奔流,肌肉在運動中得到舒展和釋放,暫時壓下了那份因婁曉娥而起的、無處安放的悸動。這種飛檐走壁的感覺讓他逐漸沉迷。

  約莫半個小時後,一片低矮、破敗、瀰漫著複雜腐臭氣息的棚戶區出現在眼前。

  這裡遠離主幹道,是城市遺忘的角落。黑暗中,幾點鬼火般搖曳的煤油燈光在廢墟般的巷道深處隱約閃現,勾勒出一些模糊的人影輪廓。空氣中飄蕩著壓抑的交談聲、壓低的咳嗽,還有某種緊張不安的氛圍。

  棒梗放緩腳步,調整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常客。他照著腦海里清晰的記憶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堆滿雜物、僅容兩人側身通過的窄巷。

  巷口陰影里,倚著牆根站著兩條精瘦的漢子,裹著髒兮兮的棉襖,抄著手,眼神在黑暗中警惕地逡巡,像兩條守門的惡犬。

  棒梗徑直走過去,沒說話,從棉襖內袋摸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皺巴巴的一毛錢紙幣,遞了過去。

  其中一個漢子眼皮都沒抬,伸出枯瘦如柴的手,飛快地將錢收走,同時側了側身,讓開一條縫隙。

  另一個漢子則用審視的目光在棒梗雖帶了面巾但是仍顯得十分年輕的臉上掃了一圈,似乎想記住這個面孔,最終也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棒梗側身擠進巷子。一股更加濃烈、混雜著汗臭、劣質菸草、霉味、動物皮毛、甚至隱約血腥氣的複雜氣味撲面而來,熏得人腦仁發脹。真正的「黑市」,到了。

  狹窄的巷道兩旁,人影幢幢。沒有吆喝,沒有明亮的燈火。

  賣家大多蹲在牆根陰影里,或者蜷縮在破麻袋搭成的簡易「攤位」後。面前鋪著一塊布,或者乾脆就是冰冷的地面,上面擺放著他們賴以換取活命錢或稀缺物資的「商品」。

  買家則像遊魂一樣,腳步匆匆,眼神閃爍,在昏暗的光線下快速掃視著地上的東西,偶爾停下,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和賣家討價還價幾句,成交則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迅速分開,絕不拖泥帶水。

  整個市場籠罩在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寂靜之中,只有腳步聲、壓抑的咳嗽和低語在黑暗中窸窣作響,仿佛一場無聲的啞劇。

  棒梗的目光銳利如鷹隼,快速掃過兩邊的「攤位」。他此行的主要目標明確:票據。這玩意兒在計劃經濟時代,比錢還硬通。

  他空間裡有的是錢,但想光明正大地花出去,買糧、買布、買油鹽醬醋,甚至買點像樣的工具材料,都離不開這些花花綠綠的小紙片。

  他看到有人賣一小袋黃澄澄的小米,用破布口袋裝著,剛拿出來,立刻就有幾個黑影圍了上去,低聲快速地交涉著。

  棒梗聽到「一塊二」、「不要票」之類的字眼,很快,那袋小米就被其中一人飛快地塞進懷裡,消失在黑暗中。價格比國營糧店憑票購買的價格高了近一倍!緊俏程度可見一斑。

  又有人拿出幾塊用油紙包著的、顏色暗淡的豬板油。幾乎是瞬間,同樣被圍搶一空。

  白面更是稀罕物,一個漢子剛解開一個不大的布袋口,露出裡面雪白的麵粉,還沒等他完全蹲下,旁邊早已盯著的幾個人就餓虎撲食般圍了上去,手快的有,手慢的只能眼睜睜看著布袋被迅速紮緊、交易完成。那速度,簡直比變戲法還快。

  棒梗注意到,賣白面的人拿到錢後,立刻警惕地環顧四周,將錢死死攥在手心,身體緊繃得像隨時要逃跑的兔子。

  「糧食…油…白面…果然是最硬的通貨。」棒梗心裡瞭然。

  這黑市,活脫脫就是物資極度匱乏年代的一個縮影,每一粒糧食都帶著沉甸甸的生存重量。

  他繼續往前走,大部分攤位賣的都是些尋常物件:舊衣服、破鞋、缺了口的鍋碗瓢盆、鏽跡斑斑的工具、幾捆蔫了吧唧的蔬菜、甚至還有幾隻被捆著腳、奄奄一息的雞鴨。偶爾能看到賣菸絲的,那劣質菸草的氣味混合著汗臭,令人作嘔。

  更多的攤位,則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老物件」。

  缺胳膊少腿的瓷瓶、銅綠斑駁的香爐、卷了邊的字畫、看不出本來顏色的木雕、甚至還有鏽蝕成一團的銅錢……賣家大多眼神麻木,或者帶著一絲希冀,希望能碰上個識貨的「冤大頭」。

  棒梗的目光從這些「古董」上掠過,心中毫無波瀾。值錢?或許幾十年後會值錢。但他現在要的不是未來的承諾,是實實在在能立刻改善生活、支撐計劃的資源。

  有零這個逆天的存在,有對未來的先知先覺,他想賺錢,有的是比倒騰這些破爛更快更穩妥、也更不容易暴露的方式。何必費這個功夫,還徒增風險?

  他耐著性子在擁擠而壓抑的巷道里穿行,目光專注地搜索著賣票據的身影。在一個相對僻靜的拐角,他終於看到了目標。

  一個裹著破舊軍大衣、戴著頂幾乎遮住半張臉的狗皮帽子的男人,蜷縮在牆根下。

  他沒有像別人那樣把東西鋪在地上,而是緊緊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人造革提包。

  他的眼神比其他人更加警惕,像受驚的鼴鼠,不停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當棒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他下意識地把提包往懷裡緊了緊。

  棒梗不動聲色地靠了過去,在距離對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蹲了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對方平齊。他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對方懷裡的提包。

  狗皮帽子男人上下打量著棒梗,似乎在評估他的可靠性和購買力。棒梗年輕的面孔讓他有些猶豫,但對方身上那股遠超年齡的沉穩和眼神中的篤定,又讓他不敢小覷。

  「要什麼?」男人聲音嘶啞低沉,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票。」棒梗言簡意賅,聲音同樣壓得很低。

  「什麼票?」男人眼神閃爍。

  「糧票,布票,油票,工業券,副食本…都要。有多少,要多少。」棒梗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


  狗皮帽子男人明顯吃了一驚,抱著提包的手又緊了緊,狐疑地盯著棒梗:「口氣不小。年輕人,你知道這要多少錢嗎?」

  「錢不是問題。」棒梗淡淡地說,手看似隨意地插進棉襖內袋,手指在裡面捻了捻那厚厚一沓鈔票的邊緣,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這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男人的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眼中的警惕被貪婪和一絲興奮取代。「等著。」他丟下兩個字,抱著提包,像只受驚的老鼠,飛快地鑽進旁邊一條更黑的岔道,身影瞬間消失。

  棒梗沒有動,依舊蹲在原地,仿佛在欣賞牆角一塊斑駁的污漬。

  他的感知卻如同無形的雷達,覆蓋著周圍。他能聽到旁邊攤位一個老頭壓抑的咳嗽,聽到遠處幾個人為了半斤油票壓低了聲音的爭執,甚至能聽到自己平穩而有力的心跳。

  強化後的身體,在這種充滿未知危險的環境裡,給了他莫大的底氣。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掃到了巷子對面一個更加陰暗的角落。

  那裡沒有煤油燈,只有遠處一點微弱的光線勉強勾勒出一個佝僂的輪廓。

  那人蹲在地上,面前沒有鋪布,只是用一塊髒兮兮的破麻布蓋著什麼東西。棒梗的強化視力穿透昏暗,清晰地捕捉到了破麻布掀起一角的瞬間露出的東西——一抹冰冷的金屬幽光!那形狀……是槍!

  棒梗的心猛地一沉,瞳孔微微收縮。他凝神看去,那麻布下蓋著的,赫然是兩把老式的、槍管很短、做工粗糙的手槍,旁邊還散亂地放著幾個黃澄澄的子彈。看那款式,像是抗戰時期遺留下來的特務用「擼子」或者仿製的土造手槍。

  那個佝僂的身影,像一尊石雕,沉默地蹲在陰影里,散發著一種與周圍格格不入的、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

  買槍?這個念頭瞬間在棒梗腦中閃過。有武器傍身,在這個混亂的年代,無疑是多了一層保障。

  以他現在的身手和反應速度,配上槍,自保能力將大大提升。但下一個瞬間,他就把這個念頭徹底掐滅了。

  不行!太危險了!他身上隱藏的秘密已經夠多了:來歷不明的巨額財富、超越時代的科技知識、匪夷所思的強化身體……任何一樣泄露出去都是滅頂之災。

  如果再牽扯上這種槍枝,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這個年代,已經對槍枝開始管控,私藏槍枝,尤其是有可能涉及「特務」型號的槍枝,幾乎等同於自尋死路。

  他會被第一時間當成敵特分子處理掉,根本不會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零再強,也擋不住人民專政的鐵拳。

  風險與收益完全不成正比。棒梗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不再看那個危險的角落。他需要的是融入,是低調地攫取資源,而不是把自己變成靶子。那種手槍,對他而言,不是護身符,是催命符。但是槍的誘惑一直勾的他心痒痒的,哪個男孩子不想玩槍?

  過了大約十分鐘,那個狗皮帽子男人像幽靈一樣又從岔道里鑽了出來,懷裡依舊緊緊抱著那個提包,但神情似乎放鬆了一些。

  他蹲回原處,對棒梗點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拉開提包的拉鏈,露出裡面塞得滿滿當當的各種票據。花花綠綠,厚厚幾沓。

  「看吧。」男人低聲說,示意棒梗自己看。

  棒梗湊近,借著極其微弱的光線快速翻檢。

  有全國糧票(這種最硬通,全國通用),更多的是本市的糧票、面票、米票;布票從一尺到幾丈的都有;油票、肉票、糖票、肥皂票、工業券(購買自行車、縫紉機等大件必需)……種類繁多,數量確實不少。粗略估計,光糧票就有好幾百斤的份額。

  「開個價。」棒梗快速估算了一下價值,問道。

  男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報出一個遠高於市場黑市價的數字:「五百塊。」他報完價,緊張地盯著棒梗的反應,似乎做好了被砍價或者對方拂袖而走的準備。

  棒梗眉頭都沒皺一下。這個價格確實很黑,但對他來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他需要這些票,而且需要儘快拿到手。他沒有還價,只是平靜地說:「可以。但我還要點別的。」

  男人一愣:「還要什麼?」

  「槍。」棒梗的聲音壓得更低,目光卻轉向了巷子對面那個賣槍的佝僂身影。

  狗皮帽子男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微微一變,顯然也知道那個人的存在和危險性。「你…你要那玩意兒幹嘛?那老瘸子的東西,邪性得很!」

  「獵槍。」棒梗糾正道,目光銳利地盯著他,「我要打獵用的獵槍,雙管的,霰彈。子彈也要。有路子嗎?」他特意強調「獵槍」和「打獵」,是為了降低敏感度。獵槍在農村和山區相對常見,管理也稍松一些。


  狗皮帽子男人明顯鬆了口氣,只要不是對面那種要命的「擼子」就好。他眼珠轉了轉,似乎在權衡利弊,又像是在評估棒梗的實力和目的。「獵槍…倒是有門路。不過…不便宜。」

  「說。」

  「三十塊,槍。子彈另算,五毛一發。」男人報了個價。這價格同樣不菲,一把新的國產雙管獵槍在別的市場購買也就幾十塊,但在這裡,不要票,風險溢價極高。

  「槍要好的,能打響,別是廢鐵。」棒梗強調。

  「放心,剛『下來』沒多久的,膛線都新著,就是號磨了。」男人隱晦地暗示來源可能不太正。

  「行。槍,一百發子彈,加上這些票,」棒梗指了指提包,「一共五百五十塊。現在就要。」

  男人飛快地心算了一下,票五百,槍三十,子彈五十塊,正好五百八。棒梗少給了三十,但省去了他再跑一趟的麻煩,而且這年輕人付錢痛快。

  他咬了咬牙:「成!你等著!」他把提包拉鏈拉好,再次抱著它,像上次一樣飛快地消失在岔道里。

  這一次等待的時間更長。棒梗依舊耐心地蹲在原地,如同融入陰影的石塊。

  他注意到那個賣「擼子」的佝僂身影似乎朝這邊瞥了一眼,那眼神渾濁而冰冷,帶著一種漠然的審視,讓棒梗後背的汗毛微微豎起。他暗自提高了警惕。

  大約又過了二十分鐘,狗皮帽子男人回來了,氣喘吁吁,額角似乎還帶著汗。他這次不是一個人,旁邊跟著一個同樣裹得嚴嚴實實、身材矮壯、背著一個細長油布包裹的男人。

  「東西帶來了。」狗皮帽子男人低聲道,示意矮壯男人。

  矮壯男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後蹲下身,解開油布包裹。

  裡面露出一把保養得還算不錯的國產雙管立式獵槍(撅把式),槍托是暗紅色的硬木,槍管幽藍,散發著淡淡的槍油味。旁邊還有一個沉甸甸的牛皮子彈袋。

  棒梗接過槍,入手沉重冰涼。通過零的掃描,他熟練地檢查槍機、扳機、膛線。

  雖然光線昏暗,但強化視力讓他看得清清楚楚。槍機開合順暢,扳機力度適中,膛線清晰,磨損輕微。確實是把好槍。他又打開子彈袋,裡面是黃澄澄的12號霰彈,整整一百發,包裝完好。

  「行。」棒梗點點頭,將獵槍重新用油布裹好,背在自己身後。子彈袋也斜挎在肩上。沉甸甸的份量帶來一種奇異的踏實感。

  他這才從棉襖內袋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錢。厚厚一沓,主要是十元面額的「大團結」,還有一些五塊和毛票。

  他沒有數,直接按事先準備好的五百塊抽出相應厚度的鈔票,遞給狗皮帽子男人。同時,又從另一個口袋(裡面裝著之前處理剩下的銀元和一部分現金)摸出四十多枚品相完好的「袁大頭」,塞到對方手裡。

  「銀元?」狗皮帽子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更大的驚喜。這玩意兒在黑市可比紙幣還受歡迎!他飛快地掂量了一下,手感沉甸甸,絕對是真貨!他立刻將銀元和鈔票一股腦塞進懷裡,動作快得像怕棒梗反悔。

  「票呢?」棒梗提醒他。

  「哦!對!對!」狗皮帽子男人這才想起,趕緊把那個塞滿了票據的黑色人造革提包遞給棒梗。

  棒梗拉開拉鏈快速掃了一眼,花花綠綠的票券滿滿當當,和他之前看到的差不多。他拉好拉鏈,將提包也挎在肩上。

  「合作愉快。」棒梗低聲說了一句,不再停留,轉身就走。背上獵槍,肩上挎著子彈袋和裝滿票據的提包,他像一個滿載而歸的獵人,步伐沉穩地融入黑暗的巷道。

  狗皮帽子男人和矮壯同伴看著棒梗消失在人群陰影里的背影,又摸了摸懷裡硬邦邦的銀元和厚實的鈔票,臉上都露出了如釋重負又心滿意足的笑容。今晚這趟,值了!

  棒梗沒有在黑市繼續停留。目的已經達到,甚至還有意外收穫(獵槍)。他背著「戰利品」,沿著來時的路徑快速返回。

  強化過的身體讓他背著幾十斤的東西依舊步履輕快。翻過院牆,悄無聲息地回到後院小屋,將門栓插好。

  他先把獵槍和子彈袋直接收進納米空間,除非必須,要不然他都不會在外面把東西收入空間。只有無人的房間才是最安全。

  然後,他才將那個沉甸甸的黑色提包放在桌上,就著窗外透進的微光,開始整理裡面的票據。

  花花綠綠的紙片鋪滿了小半張桌子。全國糧票、地方糧票、面票、米票、布票、棉花票、油票、肉票、糖票、肥皂票、火柴票、工業券、煙票,酒票……種類繁多,數量驚人。

  棒梗一張張分門別類地整理好,用牛皮筋綑紮起來。這些小小的紙片,代表著在這個特殊年代裡,生存的資格和改善生活的可能。

  有了它們,他空間裡的錢才能真正「活」起來,賈張氏,秦淮茹和兩個妹妹的生活也能得到更實在的改善。

  整理完票據,又將它們小心地收進空間專門開闢的一個角落,棒梗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身體經過一番高強度運動,又經歷了購買槍枝時的緊張和整理票據的專注,那股因婁曉娥而起的、灼燒神經的躁動,終於被徹底消耗殆盡。

  一種巨大的疲憊感混合著完成目標的滿足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

  他脫掉外衣,重新躺回冰冷的硬板床上。這一次,腦袋沾到枕頭不到半分鐘,深沉而均勻的呼吸聲便在小屋裡響起。窗外的風聲似乎也小了許多,四合院徹底沉入了無夢的酣眠。

  只有那片虛無的空間深處,那把冰冷的雙管獵槍,在絕對的黑暗中,沉默地散發著鐵與火的危險氣息。

  而棒梗的鼾聲,平穩而有力,仿佛剛才那趟危機四伏的黑市之行,只是黎明前一個短暫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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